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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病毒(九) ...

  •   宋黎本来还疑惑自己何时认识了这里的人,跟着走进屋子里,灯光下见到祁夜桥那一刻,他愣了愣,恍悟过来后便是心里瞬间涌现的惊喜。
      “……队长?!”上前一步确认事实无误,他和这个自己曾经最仰慕的队长来了个激烈的拥抱。
      祁夜桥拍拍他肩膀,过了几秒,一巴掌呼人后脑勺上推开他,“抱一下意思意思就行了,黏黏糊糊干嘛呢。”
      宋黎激动得眼睛都红了,“原来队长你还活着啊!我以为……”
      “抽你啊,什么叫我还活着。”祁夜桥打断他,摘了鸭舌帽,把棒球棍杵地上,朝他扬了扬下巴,“行了别跟我套近乎,招呼你同伴随意选地方站,湿衣服别坐沙发,自己拿板凳。”
      “是!”宋黎脚下一正,条件反射听从队长命令。

      祁夜桥看向萧和,“这位兄弟过来谈谈。”
      摘掉帽子,祁夜桥短短的寸头就露了出来,一条显眼的贴耳边头皮剃没了的横‘一’向众人彰显了下存在。
      此‘一’乃夏辰不久前当了回理发师所留下的纪念。
      都说寸头显帅的才叫真帅。
      这高个子好皮相,放城里得跟明星模特有的一拼吧,萧和肃着脸跟过去。
      屋子挺大,站十来个人不显拥挤。
      宋黎让其他人把身上的湿外衣脱了,搭外边过道栏杆上晾晾。转眼发现沈御明没动作,而是面色微妙看着某个方向。他望过去,是那个一直跟在队长身边,和沈御明年纪差不多大眉目清俊的小青年。
      他碰碰脸色难看的沈御明,皱眉说:“把湿衣服脱下来,不能着凉。”
      沈御明收回视线,低低‘嗯’了一声,面色依旧不好。

      “一路开车过来,我就没发现这有几个丧尸,生活太他妈安逸了。”
      “方圆几里冷冷清清的,没有丧尸乱嚎,我居然有些不习惯……”
      “神经了你。”
      那边人七嘴八舌说着话,宋黎看着沈御明明显的心不在焉,又看一眼那个青年,并没有多问。

      另一边。
      听了萧和的叙述,祁夜桥心下了然,事实跟他预料的八|九不离十。他挑眉道:“于是你们往南边避难来了?不怕把病毒带到这儿?”
      携带可能性病毒而来,你们良心不会痛吗?夏辰不参与他俩的谈话,却默默以眼神传递了此意。
      “这里虽然活死人不多,但并不是没有。”然而萧和沉着应对道:“再者我们的人没被感染,我想不会出现那种问题。”
      祁夜桥瞥了一眼谈笑议论的诸位,笑了笑不置可否:“哦,但愿吧。”
      萧和礼貌地打量了下屋子四周,“外面已经断电断水断信号,没想到你们这儿还样样齐全……”
      尾音未落,头顶的电灯泡突然忽闪了几下。
      众人:“……”
      寂静中传来一声悄语:“老大,咱还是说点别的吧。”
      萧和沉吟:“嗯,多谢你们的慷慨收留。”
      “不客气。”祁夜桥笑道:“一晚上而已,记得给钱。”
      萧和:“……一定。”
      宋黎这时候收拾好心情走过来,看了看夏辰,笑着问:“队长,旁边这位是你弟弟吗?”
      “既然退伍了就别再叫队长。”祁夜桥摸摸夏辰的头,就像抚摸自己亲爱的弟弟一样,道:“嗯,我弟,怎样,跟他哥一样帅吧?”
      宋黎点头:“就是营养可能没跟上。”
      对于见惯了一八往上的宋黎来说,一七的身高真的是从小到大没吃饱才会有的。
      夏辰:“……”
      祁夜桥笑了一声,手指下滑,搭上夏辰的后颈,“那么来说说报酬吧。我家房间不多,棉被也不够,我看……你们七个人,两间房够了吧。”
      萧和:“可以。”
      祁夜桥:“至于价钱,我猜你们身上也没多少现金,那就拿有用的东西来换吧。”
      萧和看了宋黎一眼。
      祁夜桥道:“看他做什么,没亲情价。”
      萧和:“……”
      突然有人喊道:“诶,我们有枪,就怕朋友你不敢收啊。”话落一群人笑了起来。
      “枪?”夏辰一惊,看向祁夜桥。后者看了他们一眼,似笑非笑,“只要你们老大愿意,我无所谓。”
      笑声戛然而止。
      萧和皱眉瞪了眼说话的人,“都他妈闭嘴。”又看向祁夜桥,正色道:“他们就开个玩笑,别在意。我们修整好自然会主动打包行李走人,尽量不给你们添麻烦。”
      祁夜桥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从沙发上缓慢站起来,“不过——”
      他的话音顿下,变故突生!
      萧和只觉眼前猛地闪过一个黑影,脚步移动间,祁夜桥仿若化作了一道疾风飞速窜到他身后,自他后腰掏出手|枪,面色冷冽且毫无停顿地对准了那方正小声说话的人——
      砰!
      没有丝毫犹豫,子弹瞬间出膛,裹着热风以秒速射向刚转过青白脸庞咬向同伴脖颈的那个人。
      嗤——□□破开,血花飞溅,待众人反应过来,脖子被子弹径直穿透的人已经摇晃了两下,砰然倒地。
      祁夜桥举着枪看向萧和,笑得人畜无害:“抱歉了,杀了你的人。”
      萧和:“……”

      “卧槽!”
      “怎么回事?”
      “是阿齐,他变异了?!”
      “谁他妈开的枪?!”
      萧和冷着脸沉默良久,才道:“我去收拾,明天的报酬会让你满意。”末了又补充:“谢了。”
      祁夜桥笑笑。

      数人出去扔尸体,萧和跟在后面阴沉了脸。
      祁夜桥朝萧和离去的方向抬抬下巴,问宋黎,“真是同伴?”
      宋黎老实说道:“不算很熟,见过几面而已。”
      祁夜桥点头,掏出钥匙丢给他,“隔壁房子,二楼自己挑房间。”
      “啊?诶谢谢队长!”宋黎接过钥匙,开始拍马屁,“队长你真是风采不减当年,竟然隔了好几个人都能射中目标!”
      祁夜桥看了他一眼:“很久没摸过枪,还好。”
      宋黎笑了笑:“对了,原来队长你是退伍两年回家种田了啊?之前还以为你执行特殊任务去了结果生死未卜,兄弟们伤心了好几天。”
      “执行任务还能跟你说?”祁夜桥说,“别瞎逼|逼了,明天记得估量好报酬给我,然后自觉离开,别让我赶。”
      “是!”
      “还有,房间没床,有几张凉席自己找。吃饭问题我们不负责,你们自己搞定,每个人活动范围仅限隔壁房子,出去必须跟我说。”
      “……收到!”

      “大晚上的还来折腾。”祁夜桥把人领进隔壁房子后回到夏辰家,坐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走了,睡觉去。”
      隔壁是祁夜桥自己家,因为两人心照不宣的关系,祁夜桥已经在夏辰这里留宿了很长时间。
      “不管了?”夏辰犹豫道:“他们有枪,万一……”
      “萧和看起来是个挺仗义的人,就冲我枪|杀了他们当中混着的感染者他便不会那么做。”祁夜桥说。
      夏辰:“你又不了解他。”
      祁夜桥:“何必了解,哥看人的眼光很准呢,而且才几个人,怕什么。”
      夏辰:“他们有枪。”
      祁夜桥无奈:“早知道不放他们进来,看把你愁的。”
      夏辰:“……”
      祁夜桥:“宋黎是我带过的兵,那些人要是真反,他肯定第一个不同意,而且当兵那会儿,从我们手上活着的持枪劫匪你问问他能有几个?一个没有。”
      “想当年哥带领一个连穿沙走水日夜埋伏,最后将边疆一处毒|品窝藏据点连锅端咯,手底下那些兵没谁是不服哥的,训兵的时候送水送饭送馒头,领导还介绍对象……”
      话题越扯越开,夏辰连忙打断他:“好的好的,知道你们厉害了,赶紧睡觉。”
      祁夜桥说:“后面是最精彩的,你不听?”
      夏辰几步进了卧室,头也没回。
      祁夜桥:“真的是最精彩的……”
      夏辰砰一声关上了门。
      祁夜桥:“……”

      雨下了一夜。
      第二天天气终于转好。
      但是,夏辰认为自己最近需要找神婆去去霉气。
      “小辰!小辰!你在不在,来开开门啊,小辰……”
      中午吃过饭,久违的夏大伯的喊声透过钢铁大门,把夏辰耳蜗砸得嗡嗡直响。
      隔壁慢吞吞收拾行李的几人都对他投来注目礼。
      夏辰叹着气打开门。
      不止夏大伯,他们一家人都在门外。
      大伯母见了他立即一把拉住他,眼泪直流,“救救你大哥,小辰,救救他,我们也不知道他怎么了,今早突然拉着你大姐的胳膊就咬,咬的血肉都出来了,拉都拉不住……”
      夏辰:“大伯母……”
      “我看着不对,想起前几天听新闻里说什么中毒的,大伯母也听不懂,你读的书多,帮大伯母看看他这是怎么了,啊,是不是得了什么病?”
      夏辰面色微顿,不用大伯母说,他已经看到他堂哥的状况了。
      ——目光呆滞,面庞青白,嘴巴一张一张,唇边鲜血淋漓,用麻绳捆住的身体左右轻晃,头微微扬高像在嗅着什么。
      因为大伯母嘹亮的嗓音,‘他’把头转向这个方向,迈开脚步想上前,却被扯住绳子另一头的夏大伯拉住。
      堂哥,居然被感染了?
      夏辰抿了抿唇,震惊之余只觉心头微涩。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跟他一个血脉的亲人,但……一码归一码,曾经的刻薄冷脸,夏辰是亲身体会过的。
      如今只是换了一个角度而已。
      他虽做不到冷面而对,但无能为力的事他也不会逞能。

      “没办法。”他身边的人说。
      “什么?怎么会没办法?!你再好好看看,救救你大哥啊……”大伯母情绪颇为失控,也没管说话的其实是另一个人,一个劲拉着夏辰求救。
      “大伯母,我不是学医的。”夏辰忍不住皱眉说。
      “你,你……呜,我的儿子啊……造孽,造孽啊……”
      “小辰,以前是大伯一家不好,大伯在这里向你道歉,我们对不起你,这……真的没办法了吗……”夏大伯声音微颤,眼中隐约带着乞求。
      夏辰看了看这个已经迈向老年的苍老人父,喉咙微哽,转开脸,“大伯,我也许有药,但我不能保证这药会治好大哥,如果没用……你们要么杀了他,要么别让他挣脱绳子,也别让他咬到或者抓到你们……这是会传染的。”
      “传、传染?!”
      一家人齐齐惊叫,连忙看向夏辰堂姐。后者脸色惊恐,嘴唇颤动说不出话来。夏伯母脸一白,手指轻轻发抖,泪水汹涌而下。
      “对,要是被伤到,你们也会变成这样。我进去拿药,你们回去后尽量别外出,囤些吃的,以后,会好的。”
      夏大伯身子一抖,苍白着脸捂着眼小声痛哭,“谢谢你小辰,谢谢谢谢!”
      “造孽,真是造孽……”
      夏辰眨眨眼,把泪意逼回眼眶。
      孩子,是父母最大的软肋。
      平时再强横刻薄的人,在这一刻也被绝望无助的现实压弯了腰。

      一家人相互搀扶着走了。
      目送他们过了拐角,夏辰呼出一口气,闭了闭眼,转身进屋。
      祁夜桥站在门里,拍拍他的头。
      两人回堂屋。
      走上台阶,夏辰无意一瞥,一张面熟的脸孔不期然映入眼底。
      而不经意间对视到的双方都是一愣。
      心情闷郁的夏辰蓦然停下,看着那人,随即当着对方的面勾起唇角,露出个祁夜桥从未见过的神情,“哟,原来是沈大少啊,我居然这会儿才发现,昨晚睡的好吗?”
      祁夜桥:“?”
      对面的人面面相觑。
      “沈大少爷作为一名新世纪深度恐同者,屈尊降贵住在这里应该很不舒服吧?”
      祁夜桥:“??”
      沈御明手握成拳,面色铁青。
      祁夜桥摸摸夏辰隐形炸开的毛,低声问:“怎么了这是?火|星子这么大。”
      夏辰看着他,突然凑近吻上他的唇。
      祁夜桥:“!!!”
      对面所有人:“!!!”
      两人唇舌交缠,众目睽睽之下上演了一出还算纯洁的18R法式深吻。
      祁夜桥禁不住挑拨,伸手把怀里的人更抱紧些,压根不在乎对面亮晶晶的十几只眼睛。
      沈御明的脸色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骂了句‘妈的’后,逃也似的跑进了屋里。
      声音虽小,但祁夜桥还是听得清楚的,他抽空皱了皱眉,暂时艰难地把唇移开一些,轻喘着问:“你认识他?”
      夏辰眼神已经有些迷离,缓了缓,他平静道:“谁,那个让我被学校退学的家伙吗?”
      “?!”
      夏辰舔舔唇,笑得眼睛弯弯,眸底反之毫无笑意。
      “沈御明嘛,他在学校散播谣言说我是同性恋,社会私生活滥交,勾搭学科老师放水期末成绩好拿奖学金,仗着和校长是亲戚对我施压,逼我退学。”
      “然后我爸妈在来学校的路上出车祸双双身亡,我成了‘孤儿’,现在正和你相依为命,嗯,大概就是这样。”

      祁夜桥从来不是提倡暴力的人,他认为那是脑子缺根弦的人才会做的。虽然有时候他还是会用暴力解决问题。不过那是当特种兵训练人的时候,不用太计较脑子问题,把新兵蛋子往死里训就成。
      然而现在,他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不然就会干出自认缺根弦的事。
      他轻拍了下夏辰的后腰,转脸笑眯眯看着对面诸位,“既然这样,萧和兄弟,我们是不是有必要重新商量一下报酬问题?其实早上你给我的医药用品我们家里也有,咱们可以商量商量拿其他更好更有用的东西做交换的。”
      “毕竟你们刚达成要在这里继续住下去的协议对吧?那么作为房东,我有权选择提高房屋租金。”
      “你觉得怎么样?”
      萧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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