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恶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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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在家中的这个圣诞节的确遭到了家人的追问，关于他突然的恋情问题，对此德拉科只是无所谓地耸耸肩，对父母说：“我不是早就想谈恋爱了么，也并不突然，我们已经交往好几个月了。”
“我听说那是个小男孩，才三年级，”纳西莎仍然对他找了个男巫这件事耿耿于怀，试图从德拉科这里挖掘出更多的消息，“会不会幼稚了点？”
“拜托啊，妈妈，”德拉科失笑，他没想到纳西莎的重点能歪到这里去，“我好像依稀记得，你和爸爸谈恋爱的时候也才三年级吧，好歹我比你们那时候大两岁呢！”
“不许岔开话题！”纳西莎瞪眼。
而卢修斯只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安安稳稳地读报纸，把整张脸都埋在报纸后面，他只在一开始向德拉科确认了一下阿兰就读的学院，在得知是斯莱特林之后就不再多言了。
“你起码得找个家世相当的，那个完全没听说过的姓氏，哼……”纳西莎撇嘴，有些嫌弃的样子。
“高尔或者克拉布？”德拉科假装询问。
“哦！闭嘴！”纳西莎叉腰，踩着华丽丽的高跟鞋蹬蹬蹬到楼上去了。
“德拉科。”在听到纳西莎关上房门的声音后，卢修斯终于放下那几十分钟都没翻动一下的报纸，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
“爸爸。”德拉科的态度立刻变得恭敬起来，他下意识站直了身体，用询问的目光看向他俊美的父亲。
“我只希望你能保持清醒，”卢修斯慢吞吞地说，一双略微上挑的眸子定在德拉科身上，“暴风雨已经来了。”
德拉科垂在身侧的手立刻攥紧，垂眸不语。
“上一任马尔福族长，你的爷爷，我父亲，一个感情用事的男巫，曾经走了岔路，并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而我，也必须跟着他，最终致使马尔福家元气大伤，被迫蛰伏十几年，”卢修斯轻轻叹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我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你却不一样，我的儿子，你像钻石一样干净又纯粹，纳西莎和我尽力庇护着你长大，但再坚固的城墙都有倒塌的一天，我不希望你像我一样，在本该不谙世事的年纪勉力撑起摇摇欲坠的重担，但有可能你不得不这样，如果真有那一天，我希望你在危机到来之前早有准备。”
“爸爸……”德拉科脸色发白，追问道：“难道真的——”
卢修斯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敲打着木扶手，清脆的敲击声回荡在四周，良久，他才轻声说：“如今的海面，看上去风平浪静，实则暗涛汹涌，我们被困在一艘破船上，想找出路，难啊……”
假期结束后，大家纷纷回到了学校，不知道是乌姆里奇在学校里发布的那些所谓的教育法令的缘故还是因为其他的，所有巫师的脸上都没多少经历假期的欢欣，反而个顶个心事重重地，只有低年级的小巫师们笑闹的声音。
下学期开始的第一场晚宴，大家都一脸严肃，只有乌姆里奇滔滔不绝地用扩音器讲着她自己的理念，关于取缔某些无用的课程、解雇哪些教师，甚至还有课本中该删去哪些个魔药或者魔咒之类的。
也许是六月的普通巫师等级考试带来的压力，德拉科的脸上肉眼可见地多了凝重，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总是抱着阿兰在礼堂亲昵，虽然两人依然靠得很近，阿兰却发现他的心里好像罩了一层迷雾，让他捉摸不清也看不透。
他悄悄皱眉想了想，还是没有询问出口。
一顿各怀心思的晚宴后，他正要离场，却敏感地发现有人正用充满恶意的目光盯着自己，阿兰牵着德拉科的手环视一周，发现米丽森正冲他呲着牙，一脸嘲弄。
他心里一空，有种不好的预感。
没多久，关于阿兰私生子身份的消息突然传遍了霍格沃兹。
那天的前一天晚上，德拉科先说了他明天有事，阿兰就遵照以前的惯例和博斯特一起上课，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以前和他关系还不错的斯莱特林同学们却在不着痕迹地远离他，他们总是在背后窃窃私语着什么，当阿兰靠近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目光中隐约透着一丝鄙夷。
“阿兰，那个……”一个和阿兰同级的女巫跑过来，磕磕绊绊地询问他，“你……你的姓氏是随了你的妈妈是吗？你是……你是……”
另一个男生则是一点没顾及地大声强调道：“你问清楚点，不如我来说，阿兰·海顿，你的母亲是不是叫莉莉娅，那个十几年前巫师界有名的交际花，老扎比尼的情妇，原来她姓海顿，你是她的儿子，你是私生子！”
他的同伴们哈哈大笑，用各种不堪的形容词堆积在阿兰身上，就连其他几个学院的学生也闻声而来，将他团团围住，听着几个斯莱特林大谈特谈曾经莉莉娅的风流史。
阿兰的脸色刹间惨白，周围人的指指点点和鄙夷好像一道道利剑，狠狠地捅在他的身上，将他想方设法掩藏在心里十几年的秘密全都扒出来，血淋淋地呈现给所有人观看。
那些如有实质的恶意、那些钩子一样的窥探、那些不怀好意的声音和目光，密密麻麻倾盖而下，压得阿兰几乎喘不过气来。
一如当年埃伦娜出生，前来探望的那些人怜悯又鄙夷的样子，阿兰使劲摇着头，语不成句地强调，“不……不是……我不是……”可他的声音一点底气也没有，他甚至没有勇气大声地反驳他们。
身为私生子是他心中最痛的伤。
他徒劳地在人群张望，试图找到那个可以让他依靠的人，可那些个声音依然无孔不入，缠绕在他脖子上，狠狠勒住。
“这种肮脏的身份，你怎么敢和马尔福谈恋爱，他被你骗了吧！”
“我们都被他骗了，一想到我曾经和一个私生子相谈甚欢我就想吐！”
“不止呢！”米丽森不在人群中大声嚷嚷着，将阿兰的那些不堪的过往统统倒了出来，周旋于各色宴会间，和数不清的男巫女巫纠缠，陪酒又卖笑。
“真脏啊……”
“叫人恶心！”
“……”
“不是……不是……这是假的……我没有……”阿兰死死捂着耳朵，冲开人群跑了出去。
见他跑离开，人群也渐渐散去，只是谈话间依然说着这个话题，米丽森招了招手，有几个不同年纪的斯莱特林就跟着她走了，正是刚刚叫嚷得最欢的那些。
阿兰为了躲避人群，一直跑到了人迹罕至的黑湖边，吓跑了几只正在礁石上晒太阳的人鱼，他愣愣地在山毛榉树旁坐下，大脑一片空白，只想着‘完了’‘完了’。
他的内心如同一团乱麻，望着自己在湖中的倒影，那精致漂亮的五官，连他自己看了都会心动，更别说那些大脑塞满了肌肉的成年男巫了。
他从小就极聪慧，很懂得如何利用自身所有的条件来替自己谋得利益，他真的是莉莉娅的亲子，不但继承了她漂亮的脸蛋，还有她善于交际的本事，为了养活埃伦娜，为了给莉莉娅治病，利用自己这张脸谋来不少财富。
被扎比尼夫人赶出家门的时候，他并没有多愤恨，没有谁会多喜欢丈夫的情妇和私生子私生女，他们本来就是敌人。
他也曾疯狂咒骂莉莉娅为什么要生下他，也曾在众人恶意的注视下溃败逃家，但最终还是认了命。
出身这种东西，没得选。
可他原本只是想和德拉科好好地在一起，如果运气好就谈一场恋爱，却没想到就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掀开伤疤。
他该怎么办……
“阿兰！”
身后突然传来德拉科急促的呼声，阿兰身子一僵，条件反射地起身就要逃跑，却被德拉科狠狠地箍进怀抱。
“别碰我了！”阿兰费力挣脱着，却完全不见德拉科有松手的迹象，就这样几分钟，他终于脱力，任由德拉科抱着他，整个人都陷进那个带着清淡青草香气的怀抱，一脸茫然道：“你不嫌脏吗？”
“傻孩子，傻阿兰，”德拉科垂眸，珍重地捧着他的脸颊，像是在触碰什么昂贵的宝物一般，轻轻地在他的唇上印下一个吻。
这一刻，阿兰所有凄惶无助全都成了心安。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恶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