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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奈何憔,天心夜月遥(碎片) 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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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漓煙:“我曾一直不明白自己究竟是谁,自己为何而生……”
“当我苏醒之时眼前只有满地的尸骸以及腥红的血海……”
“我只记得心中那疯狂的怒吼,怨恨的回眸,从那时起我了解了自己为何而存……”
“复仇,是了,我只是复仇的亡灵,只为毁灭而毁灭的亡灵”。
“杀戮,破坏,摧毁,即是我的愿想;惊恐,痛苦,怨恨便是我的食粮”。
“破坏…前进…破坏…前进……”
“我破坏着一切,我摧毁着一切,但那时我却从没有毁灭过一个活物”。
“因为他们的弱小,因为战争的蔓延,在我毁灭他们以前他们就已经化为了亡灵,只为被毁灭的亡灵”。
“一天又一天,一次又一次,重复着破坏与前进,终于我遇见了第一个活物”。
“他自称神,而称我为魔,不该存在的魔,被上天诅咒的魔”。
“因为魔,天顷灾祸,因为魔,尸骸遍野,所以他要代天除魔”。
“他很强,但我更强,所以我仍然存在着,但他却化为了魔,他所鄙视的魔”。
“他不怕死,一次又一次,一天又一天,我杀了他千百次,也救了他千百次”。
“终于他放弃了杀我,他诅咒我永远活在痛苦中,永远得不到幸福”。
“幸福是什么?我不明白,因为我是魔,只为毁灭而毁灭的魔”。
“他死了,死在他自己手上,我救不了他,因为他什么也没有留下…什么也没有留下……”
“我又重复着以前的日子,但很快就厌倦了,因为我的四周有的只是死物,有的只是如同尸骸的魔”。
“我开始寻找着什么,究竟寻找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我明白那很重要,然后我遇见了另一个魔,真正的魔”。
“他教我如何使用力量,告诉我顺天成神,逆天化魔,告诉我魔的世界只有破坏与杀戮,没有仁慈与怜悯,只有鲜血与尸骸,没有泪水与生命”。
“‘魔集天地怨煞之气而生,只为杀戮毁灭而存,魔心不死即永恒不灭’”。
“我问他什么能毁灭魔,他告诉我只有两位圣主才能毁灭魔,但他们从没有活过千年,所以魔才是世界的主宰”。
“我离开了他,因为我厌倦了杀戮,我又变回了亡灵,一无所有的亡灵”。
“我学会了控制力量,我的四周开始有了活物,但我无法触碰他们,因为我只会令他们感到恐惧”。
“我没有再破坏,但世界依然充斥着灾难,人类猎杀妖兽,帝国吞并部族,兵士劫掠平民”。
“我不知道有没有天,也不知道他是善还是恶,但我仍然存在着,而那些活物却都已经死去”。
“我救不了他们,因为我是魔,只会毁灭的魔”。
“我探访过许多世界,见过许多种族,有英勇的修罗,豪爽的夜叉,睿智通达的天目,魅惑心神的青丘……”
“他们被人类称为妖蛮,但他们有守护他们的神,所以他们幸福的生活着”。
“幸福是什么?我一直都不明白,但当他们热情的接待我,同他们聊天,听他们唱歌,看他们舞蹈……”
“我明白了…这或许就是幸福……”
“他们说我是彷徨的岩燕,我问他们岩燕是什么,他们告诉我是一种无足鸟儿”。
“无足鸟儿……”
“一生都在飞翔的鸟儿,从不停息,从不逗留,直至死亡带给他永远的安眠……”
“因为我是魔,所以我选择了离开”。
“沉睡了多久我不知道,当我睁开眼睛时只见到一张笑嬉嬉的脸,他和我打招呼,说我是他见到的最漂亮的人……”
“我告诉他我是魔,只会毁灭的魔,他说魔也是人”。
“我问他怕不怕我,他笑着说不怕,我问为什么,他说在仙的眼里神佛鬼魔妖巫都只是普通的人”。
“我问他仙是什么,他说是超越一切无所不能的存在”。
“我问他能不能把我变成人,他挠了挠头支支吾吾的告诉我他刚刚修练到二重天,只是个半仙,还需要八百年才能升仙”。
“因为他师傅告诉他修练仙法千年内必有一劫,渡过即可升仙”。
“我问他没渡过会怎么样,他笑了笑,躺在我身旁,璀璨的眸子好似夜晚的星河”。
“‘我相信自己,因为我是我’,他这么告诉我”。
“我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我知道了他也只是一个人,一个奇怪的喜欢说大话的人”。
“他是一个奇怪的人,他喜欢对着天空歌唱,但却经常跑调”。
“我每次取笑他时他就会笑嬉嬉的告诉我这是属于他的歌,无拘无束,永远开心快乐……”
“是的,他就是那样的人,自由自在的生活,自由自在的欢笑,傻傻的脸庞洋溢着温暖的光芒,歌唱天空,也被天空歌唱”。
“他到处救人,不论是人类还是巫妖,不论是神佛还是鬼魔,不论伤得有多重他都会尽力去救”。
“他不需要报答,病人的康复就是他最想要的回报”。
“他有着死之力,也有着生之力,他不惧怕我的力量,还可以化用我的力量”。
“在他的面前我是一个人,可以帮助他人的人,而他是我的神……”
“有一天他笑着对我说,当他升仙后他会实现我的愿望,然后创造一个美丽的世界,一个所有人都能获得幸福的世界,而我和他会是那个世界的天……”
“虽然他依然没有时间修练,但我相信他,因为他是我的神……”
“他死了……”
“死在我怀里…死在神手上…什么也没有留下…什么也没有留下……”
“我又变回了魔…毁灭一切的魔……”
……………………………………………………………………
“灵宝乃天地所化,威能莫测,得其一便可长生久世,更具移山倒海之能,我等的职责即是……”
“啊,无痕老弟,俺知道了俺知道了,不就是回收灵宝守正僻邪嘛”。
“说得直白点,俺们这些天道众就是一群为老天打工的奴隶啊!”
“照理说打工也得有个期限啊休假啊什么的吧,可祂老人家倒好,不但不体恤俺们,还隔三差五的弄点儿动静,生怕俺们没事干”。
“唉,俺们苦逼了,祂老倒高兴了”。
“俺活了也有几万年了,算是明白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偷得浮生半日闲”。
“那你潜入神霄殿也是因为这个?”
“嘿嘿,那不是没办法嘛,谁叫那些个神棍不借俺莲华灯,俺都跟他们说了只是借来用一用,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嘛”。
“你还回去了?”
“还?为什么要还?他们又没借俺。那是俺自己捡来的,俺捡来的就是俺的了”。
“好了,我也不和你贫嘴了”。
“神霄殿那件事因为涉及到苍岚国的后续事宜阿染已经处理好了,至于阎魔殿那边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看着办?!还能咋办!”
“俺的一颗实意真心都被那冷面鸦捅成两瓣儿了,到现在还老疼,俺还没向他讨药钱咧!”
见他腆着一副得寸进尺不知所谓的老脸,水无痕揉了揉眉心,无奈的叹了口气,“这话你自己去和萧易寒讲”。
“总之一句话——少给我惹麻烦”。
他顿了顿,望向那飘渺如烟的碧空,霜白的鬓发在落日的余晖中晕染上了一抹夕阳,“我时间已经不多了”。
“还有几年?”
“就这一年间吧”。
“这么快!”
“将近八百年了,上次是七百年左右,已经够长了”。
“那烟儿妹子……”
“一个月…不到了……”
“怎这么快!”
“是啊,怎么会这么快…仅仅七百年…七百年而已……”
“会不会是弄错了!”
“弄错?我也希…望……”
“这是阿染告诉我的,你说他会弄错吗?”
“阿染吗…那就没错了……”
百晓生抿了口酒酿拍了拍衣衫,来回磨搓着那金纹银鳞上的褶痕,细碎的粉尘随风飘洒,在黯淡的夕阳下闪烁着晦涩的光芒。
他淡淡的叹了口气,取出酒葫芦灌了两大口,沉声道:“不去见他一面?”
“下次吧”。
“什么时候?”
“明天……”
“明天?!明天!又是明天!为什么你就不干脆点!”
“上一次也是这么说的吗?”凝视着百晓生那暗红的瞳孔和狂乱的表情,水无痕淡淡的笑了笑。
“你自己明白!”
“是啊,我明白,我很明白,但我不明白那究竟是属于水无痕与步非烟个人之间的爱恋,还只是玄主与冥主之间绵延永续的羁绊”。
“你就干脆断了那份念想!”
“你做你的玄主,他做他的冥主,就像天和地一样至死不相往来,也不要如同日月那般纠缠不休!”
“难得糊涂吗?”
“难得糊涂?难得糊涂!”
“情爱啊缘分啊什么的哪是那么简单就能区分开的,偏偏要弄得那么明白!”
“啊,真是的,我都被你俩弄糊涂了,那是你们的事,我操哪门子的心!”
“这个,给!”
翻检着手中那以天元符封印包裹着的迷之物体,他淡淡的笑了笑,“这就是那件灵宝?”
“嗯……”
“咦,竟是这般权能,看来你确是可以偷闲一段时间了”。
“我倒不这么觉得,那家伙邪乎着呢,我劝你还是把祂封印了事”。
“怎么了?”
“我被那家伙整了个半死!”
“就这点儿事?”
“什么就这点儿事!我差点儿就被整死了!整死了!”
“你不是还没死嘛”。
“呃,话是这么说,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祂的意识应该已经陷入沉眠中了吧”。
“嗯,是漓煙…漓煙那小丫头帮的忙……”
“漓煙吗……”
“唉,真是可惜了……”
“我没有解开他的封印”。
“我知道不是你解开的,也不是烟儿妹子,大概是……”
“天吗?”
“或许吧”,回想起那一脸天真的小女娃那震撼心魄的气息,百晓生不禁猛的打了个哆嗦。
他晃了晃脑袋举起酒葫芦狠狠的灌了两大口,满脸迷茫彷徨。
“怎么了?”
“没怎么!”
“哦…那个…那个咋样了?”
“没什么大问题,过段时间应该就会复原”。
“我不是说那个,我是问你要不要把祂封印”。
“不,我不准备封印祂”。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你应该知道祂……”
“观心与复造,单项权能很强,合则运用不当易化倾世之劫,威害甚于凶邪”。
“你知道还……”
“祂有其他的用处”。
“其他的用处?”
“对,天道宫还尚未修缮完成,你把这个交给阿染,告诉他将这件灵宝作为天道宫的心核”。
“天道宫的心核吗……”
“那倒也行”,接过那流转不休的斑驳轮盘,百晓生长舒了一口气。
他拍了拍老友的臂膀,将葫芦递给对方,洒然而笑的劝勉了几句话就振了振衣袖留给后者一个自以为潇洒的背影。
就在他暗自赞赏自己之时一道雷霆声却是陡然袭来,“把这个带走”。
“啊哈,无痕老弟,给点面子嘛,我都说……”
“咦,这是什么?”瞅着迎面而来的数个储物袋他不禁生起不好的预感。
“阿染要的材料,你顺便带去吧”。
“唉,我就是个劳禄命啊,不但要给老天打长工,还要被那个疯丫头呼来喝去,这活可是越来越难熬了啊!”
“要不你和凌调换一段时间”。
“你是在开玩笑,对吧?你肯定是在开玩笑!”
“虽然俺是熟通古今,上明帝王事下知百姓谱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百晓生,但俺可是堂堂正正的七尺男儿,可从不干鬼鬼祟祟偷鸡摸狗的勾当啊!”
“我不喜欢开玩笑,而且以你的能力也不是不适合……”
“是是是,俺这就去…俺这就去…俺马上就去啊……”
他一边陪笑着取出设计精巧的机械鸟儿一边小声嘟囔着,回旋的音韵撩起丝丝飞絮,“整天神经兮兮的找些有的没的俺可受不了……”
待百晓生走后水无痕遥望着晨光微露的虚空,淡漠的眸子满是沧桑。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冷俊的面容流离出一抹无奈与落寞。
许久之后他回过神来对着飘渺如烟的云空轻声低语着,声音清冷而又空蒙,似哀悼故人的叹惜又似劝勉友人的箴言,“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玄央,时间到了,回来吧”。
“知道了,玄主哥哥”。
伴随着稚嫩的回音一管玉箫划破天际而来随即又隐入了水无痕体内,他淡淡的笑了笑,随后在一阵雷光闪耀间消逝于这茫茫天地内。
…………………………………………………………
他可创造万物,虽然这份力量并不真正属于他;他可赋予万物同神魔巫妖相似的能力,虽然只限于这缥缈迷离的世界……
纵使有着种种限制,但这力量确是毋庸置疑的,真实的令他无法承受。
他是孤傲的,有着坚定的原则,有着诚挚的愿想,对人对物恩怨分明,对天对地横眉冷目,无悔的追逐着那缥缈的流光。
当被赐予幻心戒时他喜不自禁,以为自己的愿想终有所偿,未曾在意那浅浅的叹息。
直至如今他依然不清楚那叹息声中蕴含着的究竟是什么,但他明白自己已然踏足了那本不该踏足的领域,禁忌的,人之心智无法负荷的领域……
他望向光华绚烂处,在那深处一座座陆屿、一颗颗星辰循环往复着悲喜怒愁,漆煌的业火高举云座,但他已然无法为之心痛,他已然疲惫。
创造了无数世界,建立了无数文明,修道、契约、信仰、器械……
无论计划多么完美,到最后都只是万物的濒危;无论怎样回应,到最后都只是世界的崩毁。
祈祷…怅悔…诅咒…徘徊无尽的深海…缭绕不休的陨火…一切的一切就此终结……
“不需要再顾虑什么…不需要再期待什么…一切的一切都已不再重要……”
“不再重要…不再重要……”
“你的愿望是什么?”
“愿望?!”
清冷的音韵吹散了迷云,他抬起眼眸望向那缥缈迷离的身影,夜色的瞳孔宛若游离于深渊中的星火,“我只是希望所有人都能够幸福!”
“可是…可是……”
“为什么!为什么始终无法避免争斗!为什么永远无法阻止毁灭!”
“是因为存在即会诞生罪孽吗?那为什么要给予我们生命!为什么要赋予我们智慧!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
“生命追寻愿望,智慧抉择命运,自由、爱情、力量、正义……”
“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
“希望你们能够获得属于自己的幸福……”
“?!获得…属于…自己的…幸福…这就是天的愿望么……”
“生命…追寻愿望…智慧…抉择命运…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这就是真正的天么…只是引导而非掌控……”
“呵呵呵,天道不公?苍天无眼?原来这一切都只是自欺欺人的妄想,都只是作茧自缚……”
唯睿斯緹说的没错,所有人都只为自身欲望而飞蛾扑火,不是浴火重生便是化烬烟尘。
“醉生梦死,自取灭亡,如果那是他们的愿望,那我所做得一切是为了什么?我算什么!”
“你是人,人因幸福而存,但幸福无法独自创造,唯有与世界共存才能诞生真正的幸福,所以才需要大道法则……”
“?!是了,天给予了人创造幸福的权力,人因此可以自由的追寻愿望,但也必然承担由此而编织出的命运……”
“每个人都有着属于自己的愿望,每个人都在编织着属于自己的命运,而这便是存在的意义……”
“呵呵呵,多么可笑啊,试图改变他人意愿,妄想掌控他人命运,在所谓的正义之下隐藏着的只是个人的私欲,那虚伪之物能创造什么所有人都能幸福的世界!”
曾以为自己是正义使者,是非分明,赏善罚恶,到最后才发觉自己同神佛鬼魔并没有什么不同,“都只是小丑!自以为是的呐喊只不过是贻笑大方的空吼!”
“呵呵呵…只是小丑…只是小丑……”
“你的愿望是什么?”
“只是小丑…只是小丑……”
“你的愿望是什么?”
“没用的…没用的……”
“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只是希望创造幸福的世界,可这全都只是自以为是的妄想!”
“实现一个愿望可能毁灭无数希望,改变一段命运可能破坏无数轨迹……”
“我只是人,不是天!天?!”
“仙已不再是人……”
“?!是了,天创造了人,并给予了人创造幸福所应有的一切,而人并没有给予天任何,天也不需要人任何,人又有什么资格奢求天给予更多……”
“?!原来是这样,人,真是欲念深重……”
“欲望不是愿望,运命不是命运,欲望与运命无法诞生真正的幸福”。
“欲望…不是…愿望…运命…不是…命运……”
“是了,愿望是希望的曙光而不是绝望的深渊,是创造而非毁灭;命运是变幻的云海而不是既定的梯轨,是引导而非掌控……”
“我明白了,我的愿望是创造幸福的世界,是守护每个愿望,而不是满足欲望……”
“谢谢……”
“少主…少主……”
悠远的音韵划过耳畔,他恍然回神循声望去,却见一双双关切中透着期盼的眼眸,璀璨星海摇曳着满空流光,他不禁赫然回首,“那个…大家…都…看见了……”
“嘻嘻,撒娇的小凌也很可爱……”
“宫主果然是公主,威严满满……”
“凌…吾…自愧弗如……”
“让小凌儿伤心的混蛋就让本姑奶奶狠狠教训……”
“什么教训!是引导!引导!懂不……”
“啊,多么优美而隽永的文辞啊,啊,多么高贵而坚定的心灵啊,啊,我那干涸的灵魂已然摄伏于……”
“咳咳,少主,大家都在等着您呢”。
温润的海潮晕染了河床,他轻然一笑,“我希望大家助我一臂之力”。
“吾等誓随少主!”
扬首望向那光华绚烂处,漆亮瞳孔璀璨闪耀,心念流转间星辰俱静万物止息,整个时空随之陷入了沉寂。
凝视着那幽明交错之地他深吸了口气,随即偕同众人飞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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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呐,晓夜为什么不高兴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为什么……”
“我没有不高兴”。
“人家的灵觉可是星星级别的,才不会被骗呢!”
“明明大家都很高兴的样子,为什么晓夜不开心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为什么……”
“我知道真实……”
“真实?真实是什么……”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填补虚无……”
“不明白呢,晓夜就是喜欢说些人家不明白的……”
“?!晓夜等等人家啦!晓夜…晓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