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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开的餐厅在半山腰上。
周边景致宜人,餐厅也颇有情调。
“两位吗?”
“是。”
梁逸选了餐厅里一个僻静的位置,适合谈公事,或是谈心。
小提琴的旋律在耳边回响。
红酒,牛扒,比以往的滋味更好。
陆扬宇的视线从窗外的璀璨夜景中收回,在昏暗的光线下,看着梁逸更加晦暗的眼底。
再低头看着自己被握紧的手。
“我喜欢你。”
“我知道你的身边一直没有女人……”
“可以和我交往吗?”
低哑的话语传入耳中,陆扬宇的视线上移,忽略了梁逸的目光,他看见一双森白的手臂从梁逸的颈后缓缓环上。
再慢慢收紧。
一个脑袋从梁逸的身后探出,空洞的眼眶直视着他,面目却模糊成一片,无法辨别。
陆扬宇看见了隐约的笑容,森冷得似乎能将人吞噬。
一晃眼,那幻影又消失了。
“如果你需要考虑……”梁逸注意到陆扬宇的迟疑。
“梁逸,”陆扬宇说,“你是一个很好的生意伙伴。”
“就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梁逸很快就明白他的意思。
“我习惯了一个人生活。”陆扬宇说。
“看来并不是像外界说的那样,”梁逸苦笑一声,松开了陆扬宇的手,“你不是对女人不感兴趣,你只是对感情不感兴趣。”
这最后的笑,被夜色笼罩上浓重的阴影。
梁逸的尸体在一个星期后才被发现。
“没事吧?”看见陆扬宇从局里出来,沈致迎了上去。
天已入夜,风有些凉。
“警察怎么说?”沈致问。
“自杀。”陆扬宇说。
“得了吧,”沈致一笑,压低了声音,“谁自杀能自己掐死自己?”
——在荒废的别墅里,那个男人自己掐死了自己。
陆扬宇顿住脚步,看着沈致。
“别崇拜,我的消息灵通着呢,”沈致开了车门,一伸手拉着陆扬宇就要往车里塞,“走走走,去酒吧喝两杯,给你洗洗晦气!”
“沈致……”陆扬宇话音未落,就看见倒后镜里远远的有个人影,还拿着相机。
于是陆扬宇上了车,拨了一通电话。
“现在还想着瑞信明天的股价啊,”车开了,“也是,明天你陆总被警察捉去盘问的消息一出来,股价就要跳水了。”
“你不关心?”陆扬宇挂了电话,问沈致。
“你知道了?”沈致反问。
陆扬宇没有说话,沈致私底下大肆收购瑞信科技的股票这事,他并不是不知道。
车开出了停车场。
“我有些累了。”陆扬宇阖了阖眼。
“要去找个小妖精暖暖床?”沈致问。
“不要小妖精……”陆扬宇的声音缓缓的,像是快要睡着了。
“那你想要什么,大妖精?”
陆扬宇和沈致认识已有三年。
相识也是偶然,酒会上遇见,碰一碰杯就能交上朋友。
和生活规律的陆扬宇不同,沈致是个没有夜生活就会死的花花公子。
他总在尝不同的酒,怀里抱着不同的情人,话语分不清真假,从骨子里就渗透着轻佻放荡,忽视了那张极为出众的脸,唯一能让陆扬宇看清的只有一双眼睛。
比谁都要剔透的眼睛,不会倒映出秽物。
陆扬宇睁开眼,就看见了那双眼睛,淡褐的,似乎还蕴着点点金色的光。
“到了啊,睡蒙了?”过了一会儿,沈致眨眨眼,从前座伸过手来掐陆扬宇的脸。
陆扬宇拂开他的手,下了车。
这是一间叫Locked Snake的酒吧,是沈致常来消遣的地方,当然,他现在还总喜欢把陆扬宇拉过来。
不像轻佻的沈致,陆扬宇总不太适应这种地方。
“和平时一样?”吧台前一个漂亮的男人正甩着银色的调酒壶,他是这间酒吧的调酒师,因为沈致常来的关系,和沈致颇为熟络。
“今天换点新鲜的,有什么好介绍?”沈致问。
“那这个?”调酒壶被抛了上去,趁着这半点空挡调酒师一晃手拿来了酒杯,接过调酒壶弹开了盖子,将酒倒入杯中。
一杯酒推到了沈致的面前。
“还挺花俏的,”沈致没有拿起来,却是将酒推到了陆扬宇的面前,“要不你试试?”
陆扬宇只是看了沈致一眼。
“这么高冷啊,”沈致靠在吧台上往全场扫了一眼,一下子就找到了今晚的目标,“算了,给我两杯威士忌吧。”
调酒师很快又端上了两杯酒。
“先失陪了。”沈致拍了拍陆扬宇的肩,端着酒杯走了。
陆扬宇看着沈致的背影,又望向那杯漂亮的酒。
然后拿起来喝了一口。
有点苦,带着微香,唯独没有酒味。
在漫无边际的黑暗里,陆扬宇找到了一根亮白的线。
他伸手过去,没能抓住线,只扯到了谁的头发。
陆扬宇醒了。
“你怎么这么快就醉了?”沈致看着他,两条手臂还撑在他的两侧。
温软的床上,两人过于接近。
陆扬宇松开了沈致的头发,把视线侧一边,问:“这是哪里?”
沈致翻了个身躺到旁边,与陆扬宇再次四目相对:“酒店。”
“……”
“我只要了一个房间。”沈致又说。
“你的伴呢?”陆扬宇坐起来,背对着沈致整理衣衫。
“别提了,竟然说我太轻浮,你评评理,我难道是轻浮的人吗?”沈致说。
“我要回去了。”陆扬宇说。
“这个点很难叫到车了,”沈致听见他的话,倒也不纠缠了,撑着一边脑袋看着他宽厚的背,“不敢留下来吗?你也觉得我轻浮?”
陆扬宇的动作停了下来。
“你在害怕什么?”沈致翻身起来,在陆扬宇回头的一瞬,修长的手指从他耳边过去,却什么都没有碰到,“怕我会吃了你?”
有什么东西在陆扬宇的耳边破碎了。
泡沫破掉一样的细响。
明明是调侃的话,陆扬宇却听出了冷冽的意味。
下一秒,沈致就下了床,没什么留恋的样子,只是身影消失在门外之前不忘补充了一句:“明天见,陆扬宇。”
陆扬宇看着关上的门,和只剩下一个人的房间。
回头,陆扬宇看见自己的肩上落了些灰烬。
他决定去洗个澡。
是什么时候开始习惯一个人的?
浴室里蒸汽升腾,哗哗水流冲刷着疲惫的身体,然后顺着肌骨的纹路淌下,嘈杂,而且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但只要关掉莲蓬头,周围就会变得很安静。
只要意识稍一放空,耳边就开始有说话的声音、走动的声音,四周开始变得喧闹……
拉开浴室的磨砂门,陆扬宇看到了很多已经不成人形的“人”。
或许里面还有熟悉的面孔。
为此,陆扬宇曾去看过医生。
后来,那个医生死于一场惨烈的车祸,颈骨折断,脑浆迸溅。
——现在,他就在陆扬宇的面前。
清晨,听见敲门声的陆扬宇打开了门。
沈致打了个哈欠,看着刚穿上衣服的陆扬宇。
修身的西裤,衬衫的领口上还没系上领带,俊削的脸庞,温和的晨光正好洒在了紧实的胸膛前。
“帅哥,身材不错喔。”沈致倚在门边吹了声口哨。
陆扬宇看了一眼松松垮垮地穿着睡袍、还露着半边肩膀的沈致,无视他的话,穿上了外套。
“一起吃早餐吗?”沈致问。
“没有必要。”陆扬宇整理着衣袖,看了一眼手表。
“不想吃东西?”沈致上前,忽然伸手环住陆扬宇的脖子,彼此的脸庞变得无比靠近。
沈致的眼中倒映着一张没有表情的脸。
陆扬宇拉开沈致,离开了房间。
车开出一段距离,陆扬宇仍能从高楼的间隙中看见那家酒店。
金碧辉煌,极致奢华,市内最大的酒店。
这是沈致的产业,但仅仅是很小的一部分。
陆扬宇查不清沈致的底细,沈致就像一个突然出现的暴发户,却又轻易地混进了上流社会。
沈致也有一些明面上的生意,但就他这些明面上的生意,与他实际拥有的丝毫不对等。
陆扬宇有时会提醒自己,可以和沈致交朋友,但不可以靠得太近。
却总在看见那双眼睛时忘了这些提醒。
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
“Eric,要一起吃lunch吗?”赵雯收拾好文件,看见陆扬宇还没走,就向他招呼了一声。
“我还有些资料需要看看。”陆扬宇说。
“总是那么工作狂会交不到女朋友的,”赵雯开玩笑地说,“要给你打包吗?”
“不用。”陆扬宇头也没抬。
“OK,那我先走了。”赵雯转身出去。
高跟鞋的声音远去,文件被抓住了皱褶。
只有陆扬宇能够看见,无数青白的手臂按住了他的腿,箍住了他的腰,抓住了他的手臂,压住了他的脖颈。
只是幻觉。
——不是幻觉。
他无法动弹。
原本只停留在视觉上的寒意,现在正肆意地从皮肤入侵。
陆扬宇紧抿着唇,觉得额上有些泛凉,他艰难地抬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森白的脸,涣散的眼瞳,以及颈上紫黑的指痕。
“梁逸。”陆扬宇从喉咙里挤出了声音。
失去焦距的眼珠缓缓往下转,望向陆扬宇。
死亡是什么感觉?
蝴蝶的翅膀不再扑动,虫子纠缠成一团,肉.体失去生机,再多的话语也将停留在腐烂的身体里。
从喧闹的生命回归到死后的沉寂,从不安回归到平静。
直视着陆扬宇的这双眼睛被蛀蚀得彻底,如同要将他吞噬的无底深渊。
梁逸已经死了。
呼吸的权利被剥夺,那因窒息而暴突的眼睛,那喉咙里含糊不清的低呜,灵魂被从血肉的容器里生生扯出……
一个活人变成了一个死人。
当幻影消退,陆扬宇已是大汗淋漓。
勉强站起来,一下没法站稳而用手撑在了会议桌上。
从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么严重,那些带着怨恨的亡灵,始终徘徊不去。
直到陆扬宇到了公司楼下,沉重的疲惫感仍未有半分消退,这个时候,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刚好路过你们公司,吃午餐了没?”是沈致的声音。
陆扬宇也看见了沈致,只隔着一条马路,沈致拉下墨镜,跟陆扬宇招了招手。
陆扬宇刚想说话,就看见了有什么在沈致身后不远处。
没有被任何人注意到的,灰暗而模糊的暗影。
那森冷的视线充满了怨恨,正望着沈致。
红灯。
熙攘喧闹。
车流穿梭。
不论是梁逸,那个医生,还是沈致……
那个暗影发出了恐怖的戾叫,即使隔了这么远也几乎刺破陆扬宇的耳膜,它带着笼罩一切的黑暗冲向了沈致。
“快跑——!!”
嘈杂喧闹的马路边,陆扬宇的声音却分外清晰。
但是,那凶恶的亡灵在触碰到沈致的一刻就燃烧殆尽了。
沈致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他只是用手轻轻扫了扫落在肩上的灰烬,等到绿灯,然后一步步走到了陆扬宇的面前。
“你在担心我?”沈致看着陆扬宇那张苍白的脸,觉得分外有趣,他的薄唇从陆扬宇的耳边擦过,声音只能够被陆扬宇听见,“你应该先担心你自己。”
陆扬宇发现,他确实从未真正认识过沈致。
“从今天起,沈致先生正式成为我们董事会的一员。”
简单的致辞过后,沈致落座于瑞信科技的顶层会议室内。
陆扬宇未能阻止沈致的恶意收购,现在的沈致不但是董事会的成员,更是瑞信的大股东。
“另外,为了公司的前景着想,”沈致扫了一眼全场,“我建议董事会撤销陆扬宇的行政总裁一职。”
“就公司的业绩和发展来看,Eric在管理上并没有什么问题,沈先生提出这个建议是出于什么原因?”赵雯问。
“我看过瑞信近年的资料,和同类型的电子科技公司相比,瑞信虽然有足够的资质和基础,但在管理上有很多做法实在过于守旧,”沈致说,“公司需要新鲜血液,也需要新的领导人,而且……”
“我发现公司里存在严重的亏空问题。”沈致拿出了一叠文件,望向陆扬宇。
有谁的笔掉了下来。
会议室里顿时议论纷纷。
“Eric,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赵雯诧异地问。
“证据我已经交给了警方,我手上这些只是副本,”沈致说,“虽然亏空公款的并不是陆先生,但正因为他管理不力才导致这种严重损害公司利益的事发生,所以我认为,陆先生已经不再适合担任瑞信科技的CEO,还是……”
“我们来投票决定陆先生到底适不适合继续担任CEO?”沈致一拍掌,像是想到了一个极好的办法。
“Eric,你有什么话要说?”董事会主席望向了陆扬宇。
所有人都望向了陆扬宇。
“现在做这种决定不是太仓促了吗?现在首先要做的难道不是处理亏空公款的问题?”赵雯立即提出了反对的意见。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这层你放心,警察很快就会上来……”沈致说。
“我会辞去CEO一职,”陆扬宇打断了沈致的话,脸色语气却一如平日的沉静,“也会配合警方的调查。”
录完口供已经很晚了。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一次并没有人在外面等他。
陆扬宇决定直接回家。
在半途,车却折了个方向。
停下来的时候,陆扬宇看见了那家与沈致常来的酒吧。
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是因为……
想要一个答案?
陆扬宇走了进去,在酒吧里昏暗炫目的灯光下,他一下子就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沈致,正抱着个男人在喝酒。
陆扬宇下意识地想要离开,却被调酒师叫住:“陆先生,都来了,不喝点什么吗?”
陆扬宇望向吧台,调酒师其实有一张不输沈致的好看的脸,只是沈致显得放荡轻佻,而调酒师带着朦胧魅惑。
那双眼睛,也是同样的好看。
他走过去,刚坐下来就听见了沈致的声音。
“见到个认识的人。”沈致和身边的人打了个招呼。
“朋友?还是炮.友?”那个刚才被沈致抱着的男人调笑地问。
“当然不是朋友。”沈致走到了吧台前,在陆扬宇的旁边坐了下来。
“来两杯玛格丽特。”沈致说。
沈致总是擅自帮陆扬宇点酒,而陆扬宇也从未表达过异议。
入口的酸咸辛辣,这酒,让陆扬宇想起了一些久远的回忆。
“我以为我们可以一直当朋友。”陆扬宇看着那杯酒,话语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比我还自以为是,”沈致嘲笑地说,很快,脸上连嘲讽的笑意也没了,“以为自己掌握着一切,还装作什么都不在意。”
“愚蠢。”沈致拿着酒走开了。
陆扬宇觉得嘴里一阵淡淡的苦味蔓延开来,却并不是玛格丽特的味道。
陆扬宇很疲惫。
今天是他在公司的最后一天。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一片繁华热闹。
在行政总裁的办公室里,市中心的夜景可以一览无遗。
现在已经是什么时间了?
九点?
十点?
……
敲门声响了起来。
这个时间,会是谁?
陆扬宇走过去,拉开门。
“Eric。”赵雯的脸上满是担忧。
“很晚了,还没有回去吗?”陆扬宇开了灯,转身过去给赵雯冲茶。
“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没想到你手下的人竟然会干出那种事,”赵雯说,“而且那个姓沈的又……”
“能揪出犯事的人也是好事,大家都只是为了公司着想。”陆扬宇说。
“即使就这样离开,你也觉得无所谓吗?”赵雯沉默了一下,说。
“就算真的要离开……”
话音未落,一双手臂从后环抱住陆扬宇的腰。
杯子跌在茶几上,温热的茶洒了一桌。
“你总是这样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赵雯的声音轻轻的,在身后响起,“这样虚伪恶心的样子,我都快看吐了。”
那冰凉的手臂并不是赵雯的,很快,又一双手臂环住了陆扬宇的脖子,强硬地箍起了他的头。
陆扬宇看见了一张扭曲破碎的脸,满布着浑浊的血,还有一双空洞的眼。
但是,陆扬宇一下子就认出了这张脸。
“不打个招呼吗?”赵雯的笑声在耳边响起,“我的未婚夫,你最好的朋友啊。”
在五年前因为意外去世的,陆扬宇的多年好友卓一言。
陆扬宇从未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怎么了?开心得说不出话了?”赵雯说,“告诉你一件更让人开心的事吧,其实他的死不是意外……”
陆扬宇难以置信地看着卓一言。
“是我杀死的啊。”赵雯抑不住狂喜地笑了起来。
当笑声止住,赵雯又径自说了起来。
“这个混账男人,都要跟我结婚了,心里却还是只有你。”
“多么可恨……”
“只能让他去死了。”
“可是你也好可恨,我本来也想杀了你的……”
“但是我又想,如果让你生不如死该多好呢。”
“所以,”赵雯走到卓一言的旁边,看着陆扬宇,“我操控死人的灵魂,把你身边的人一一杀掉。”
“看见你孤独痛苦的样子,我就觉得很开心。”
“不过现在我玩腻了,”赵雯做了个拜拜的手势,“所以永别了,陆扬宇。”
卓一言伸出白骨森森的手,血红尖长的指爪用力地掐住了陆扬宇的脖子。
赵雯悠然地拿起了拎包,向门口走去。
陆扬宇跌跪在地上,他被无数亡灵的手拉扯着、禁锢着,呼吸也被迅速地夺去……
而被.操控着的卓一言的亡灵,那破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陆扬宇的喉咙像是要被强行扼断一样,他的视野也越来越模糊……
他知道,自己很快就会死去。
就像那些在他面前死去的人一样。
在漫无边际的黑暗里,陆扬宇找到了一根亮白的线。
有人拿着线的一头,陆扬宇看清了,那是卓一言的脸。
带着微笑的熟悉的脸。
陆扬宇犹豫着,捡起了线的另一头。
那人的脸就变了。
——是沈致。
陆扬宇睁开了眼睛。
“醒了吗?”沈致正靠在床边玩陆扬宇的头发。
陆扬宇刚想开口就发现自己说不了话,颈上的疼痛越发清晰起来。
“你差点就死了,虽然对我来说,死人和活人没有什么区别,”沈致干脆坐在了床边上,“那个女人那么恨你,你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再待在那家公司的话,你肯定……”
沈致的喋喋不休被忽然的动作打断,那伸过来的宽厚的手,轻缓地揽住了沈致的脑袋。
在沈致未及反应的错愕里,唇上就有了温软的触感。
这猝不及防的一吻。
直到被稍微松开,沈致错愕地看着陆扬宇:“你揩我油?”
彼此的气息那么接近,陆扬宇似乎并不在意沈致的话,他看着那张泛起绯色的脸,还有……
在沈致的吵闹里,陆扬宇抓了抓沈致头上温软的东西。
这是什么?
陆扬宇看见了一双银色的毛茸茸的耳朵,和一头银色的长发。
但转念一想,这似乎又没什么好奇怪的。
他早就该想到,沈致不是人类。
“让人袒露心迹的酒……”调酒师在酒吧里一边洗着酒杯一边说,“便宜那只狐狸了。”
那杯酒就叫“心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