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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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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药效开始发挥作用,王嘉尔身上冒出一层薄汗,段宜恩想起刚才医生的话,抱起王嘉尔走进浴室。
水汽弥漫将浴室笼上一层迷蒙的雾,段宜恩笨拙的脱下王嘉尔的衣服,入手滑腻的触感让他不禁放慢了动作,好在浴霸将浴室温度升高倒也不至于着凉。
昏黄的灯光下白皙的皮肤显得愈发诱人,密密麻麻的粉红格外引人注目,段宜恩突然觉得身子有些热,他克制住体内的躁动,目光飘忽着开始动作。
可视觉上的障碍却导致触觉格外敏感,段宜恩将昨晚绮丽的画面从脑海中驱逐,迅速为王嘉尔清理好身体,而后擦干他身上的水珠将他抱回床上,紧紧地裹在被子里拥在自己怀中。
伴随着无力酸软醒来,□□的不适使昨晚的记忆瞬间回笼,精致的手环,段宜恩的吻,醉人的烈酒,还有,不愿回想的事实。感受着腰上的禁锢,王嘉尔看到段宜恩微微冒出胡茬的下巴,对于眼前的这种姿势,他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自己竟然毫不意外,突如其来的认知在他心中蔓延出一丝绝望。
他推开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换来一双满是激动与笑意的眸,眸中的感情炙烈而汹涌,逼得他不得不转开视线。
段宜恩发现王嘉尔变了,变回了原来的那个王嘉尔,有着明媚笑容的王嘉尔,眼中满是光华的王嘉尔。他会对着他笑,会在看电视时跟他分享自己觉得有趣的部分,晚上怀中的身子也不再僵硬,诸如此类的一系列变化如同圣诞老人的大礼包,砸得段宜恩心花怒放始料不及。
他想,王嘉尔是不是也开始有一点喜欢他了,哪怕,只有一点点。
这天早上吃过早餐,王嘉尔突然对着段宜恩说自己想吃KQ的芝士蛋糕,说这话时,王嘉尔睁着他圆润闪亮的眸子,直直地看着他,就像一只大型犬科动物,可爱的模样让人不忍拒绝。段宜恩想,这是他第一次向自己提出离开以外的要求,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拒绝他,更何况,只是一个芝士蛋糕而已。
不知想到了什么,段宜恩没有让人代劳而是自己亲自开车出去。王嘉尔站在窗前看着段宜恩的宾利开出花园大门,眼中是不曾消退的冷意,还有死寂。
历经数日黑暗的水果刀再次重见天日,它被人拿在手中染上妖冶的血红。
右手手腕上的伤口喷涌着鲜血,渐渐染红腕上的手环,血液一点一点填充着刻字的凹痕,带着温热的体温侵蚀着主人的意识。
段宜恩的车刚出大门不久在半山腰上调转方向原路返回,最近的种种变化让他有了一丝信心,他想,他可以带王嘉尔出去转转,他想,王嘉尔也许不会那样轻易地离开自己,他想,王嘉尔一定会很开心。
握住门把的一瞬,段宜恩突然有些心慌,手上微微用力,房门被轻易推开,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味道,刺目的猩红令他瞳孔猛缩。有那么一瞬间,段宜恩怀疑自己是否身处梦中,梦里的日子王嘉尔对着他笑,现在梦碎了,王嘉尔在他面前,倒在一片血色之中。
装修精致的房间里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如果忽视弥漫在空气中的消毒水的味道,这里看起来就像是星级酒店的高级套房。
段宜恩静静地伫立在病床边,因低着头额上的碎发微微遮住了眼,叫人看不清他眸中的情绪。
病房里温度恒定,在寒冷的冬夜里让人周身温暖,可段宜恩却感觉越来越冷,他终于明白,这段时间以来的一切,都只是他自以为是罢了。他想王嘉尔对他有了一丝喜欢,他想他们会一直这样下去,他想终有一天他会爱上自己,可终归,一切都只是他想而已。
暗哑的轻哼声打破了病房里的沉寂,段宜恩看着床上的人慢慢睁开眼睛,神色有了一丝松懈。
血液的流失让大脑有些昏沉,王嘉尔感受着从手腕上传来的钝痛,在看到床边不发一言的人时,绝望地闭上了双眼,自己居然连死都做不到么。
下颚被人遏制,王嘉尔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精致面孔,对上那双满是血丝的眼,不禁有些失神。
“为什么?我对你不够好么?”段宜恩直直的盯住眼前苍白的脸,仿似不甘心一般,带着一丝奢求。他希望眼前的人能顺从他的心,告诉他,对,就是因为你不够好。
这样的话,他会对他更好,至少,他能看到一丝希望,一丝让他为自己编织一个梦的希望。
可梦终究是梦,现实从来不会与梦境混为一谈,如同此时,他从对方眼中看到的恨意一般,真实的可怕。
“我不是早就死了吗?三个月前的那场合宿活动中,王嘉尔不是早就死在那片海里了吗?”王嘉尔暗哑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莫名玩味的语气让人觉得恐惧。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回应段宜恩的是王嘉尔再次阖上的双眼。
段宜恩松开掐住王嘉尔下颚的手,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带着些茫然走了出去。
他没想到,王嘉尔会知道这件事,可更令他意外的是,自己方才的无措,他原以为自己能够妥善的应对刚才那一幕,可是看着那双眼里的嘲讽,他却只能呐呐地说出那样一句话,那样一句毫无意义,掩饰自己内心的话。
室内归于沉寂,王嘉尔愣愣的看着天花板,思绪渐转。
半月之前,生日那夜过后的第三天,段宜恩在接到一个电话后离开了别墅,一个人的空间让王嘉尔觉得轻松不少,他贪婪地享受着这段有限的时光,拼命地说服自己那晚的荒唐没什么大不了,只要能逃出去,一切都会好。
可这一切,都在他看到电视柜上的牛皮纸袋时,截然而止。他想,老天终究对他太过残忍了些,是不是因为他人生的前二十年过得太好了,把他一生的幸福都挥霍殆尽了,所以现在苦难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