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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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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男人在第二天上午醒来,他清醒时王嘉尔手里拿着毛巾站在床边正准备给他换上,四目相对的一刻,他从王嘉尔眼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惊慌,但更多的却是高兴。
窗外和风煦日,房内一室明亮,王嘉尔背对着窗,暖阳照在他身上似乎给他渡上了一道光,男人看着他,看着这样的他,莫名觉得阳光照进了他心里。
“你醒了?觉得怎么样?”王嘉尔笑的开怀,他在庆幸男人的苏醒,再醒不过来,他也只能将男人送去医院了。
男人沉默的看着他,就在他以为对方不想理会自己而感到些许悻悻时,男人沙哑低沉的嗓音在房间里响起。
“我睡了多久。”
语调平淡,没有一丝起伏,可比起那晚在自己耳边威胁的声音却少了丝丝冷意,王嘉尔听出其中的变化,一双大眼顿时又明亮了几分,果然,自己没救错人。
“你睡了整整一天,再醒不过来我只能把你送去医院了。”
目光触及自己的左臂,略显粗陋的包扎下传来阵阵钝痛,男人转眸看着王嘉尔,微微苍白的唇吐出三个字:“段宜恩。”
王嘉尔愣了一会,好半天才意识到床上的男人是在告诉他自己的名字。
“我叫王嘉尔。”
没有更多的交谈,男人在他说完这句话后仅仅只是看了他一眼就阖上了双眸。纵然一室沉寂,王嘉尔却倍感轻松,因为男人清醒了过来,他不用将他送去医院也不用担心他被警察带走,他还知道了男人的名字,段宜恩。
段宜恩在清醒后的第二天离开,他带走了自己的银色手枪却留下了那把锋利的匕首。段宜恩走的时候王嘉尔正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的深沉,等他醒来走进房间,准备问段宜恩早上想吃些什么时,看着空无一人的床,微张的唇一时难以闭合。
他在房子里找了一圈,最后在抽屉里找到一把匕首和一个塑封完好的手机盒,手机的颜色型号和先前被摔得四分五裂的那个一模一样,他明白,段宜恩走了。
在家好好睡了一觉的王嘉尔第二天就精神抖擞的去学校销了假,他的生活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上课,打球,每一天都过得相当充实。如果没有被自己放在柜子里的黑色皮衣和匕首,王嘉尔简直都要把那天晚上的挟持和段宜恩当作一场梦,只不过梦醒之后自己丢了一套衣服,多了一把匕首和一件皮衣。
直到一个月后,系里组织的合宿活动中,当自己再一次被打晕,醒来后看到睡在身侧的段宜恩时,王嘉尔才明白,自己当初的一时心软,到底沾染了一段怎样的孽缘。
那段时间系里组织活动,为期一周的野外合宿,王嘉尔从小在国外长大,对这样的野外活动熟悉之余又觉兴奋。他准备齐全地跟朋友们上了学校的大巴,五个小时的车程足以让人远离市区,合宿的地方不算偏僻,因为临海这里从来不缺游客。
王嘉尔跟朋友们一起搭好帐篷,等安顿下来后天色已然不早,带队的老师组织着女孩子煮了几大锅方便面,应付过晚餐后让大家今晚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明天好开展活动。
虽然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可五个小时的车程也足让人感到疲惫,王嘉尔钻进帐篷入睡的很快,丝毫不知自己接下来将会面临什么。
空中几片薄云遮月,夜色中隐隐约约透着几缕清辉,帐篷被人从外面打开,来人速度相当快,一进帐篷就往他颈后来了一下。王嘉尔在睡梦中被人打晕,又被人扛出帐篷放进离营地不远的一辆路虎里。
再次醒来,身下柔然的触感和颈间喷洒的湿热让他瞬间察觉出异常。转身看见那张不算熟悉却印象深刻的脸,王嘉尔一阵恍惚,心想难怪床这么软,原来是在做梦,他闭上眼睛转过身子,不欲理会这个梦境,可耳边突然传来的一声轻笑让他觉得有些不对。
王嘉尔迅速坐起身来往自己腿上使劲掐了一把,疼痛顿时让他明白这不是梦。他打量着四周陌生的环境,最后将视线固定在段宜恩略带笑意的脸上:“段宜恩?”
段宜恩看着王嘉尔的一系列举动不禁觉得好笑,当他听到王嘉尔带着疑惑喊出自己名字的时候,笑意将他的眸染得璀璨夺目,他很高兴对方还记得自己的名字,他看着王嘉尔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这是什么地方?”王嘉尔并没有问自己为什么不在合宿的帐篷里,他知道,这一切都和他面前的男人有关。
段宜恩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洁,他看着王嘉尔的眼睛说出了三个令人费解的字:“我们家。”
我们家,这三个字拆开了王嘉尔能理解,合拢了王嘉尔也能理解,可是,他不知道这三个字跟他有什么关系,我们,谁和谁?他和段宜恩?他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和他在家这个字眼上并不是可以并列的前缀关系。
“你说什么?”王嘉尔不明白,他无法理解。
“我们家,我和你的,家。”段宜恩侧躺在床上,看着王嘉尔疑惑的模样一字一字地说出了这句话,低沉的嗓音里满是笃定,其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望。
生活终究不是人能掌控的,现实的残酷永远都能教人的期望,消弭殆尽。
如同此刻段宜恩眼中的王嘉尔,仅仅只是用了一个抗拒的眼神和嘴角不以为然的弧度,就轻而易举地将他的期望击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