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地为牢（宜嘉同人）》浮生雅言

24、二十四

　　二十四

　　中心广场南门侧边有个地铁换乘站，两人一路乘电梯下行，白织灯将地下世界照得通明，长而宽广的走道里各色各样的小吃店面井然林立。

　　王嘉尔四处看了看，这地方于他而言熟悉中透着陌生，在他的印象里，上一次来这儿还是三年前，他拉着段宜恩边走边看像是在寻找些什么，最终他停在拐角一家不太显眼的店铺前。

　　“今天中午我们就在这儿吃，怎么样？”王嘉尔转头看着身边的人，语气中透着少有的轻快。

　　“好。”

　　店铺的面积不大，墙壁的一侧修了一条长长的桌台，余下的空间里满满当当的摆了三张桌子，他们还算幸运，进去的时候最里面还空着一张桌子没人坐。

　　落座后王嘉尔将菜单稍微看了看就递给段宜恩，而后从桌上的小盒子里抽出一张空白的小纸片，拿起旁边用两根筷子一根笔芯绑起来的圆珠笔迅速写了几个菜，写完又将纸片放在段宜恩手边，示意他想吃什么自己写。

　　段宜恩盯着那张纸片看了一会儿，半天没个动静，王嘉尔刚准备开口他又拿起那支简陋的笔在纸片上添了两道菜。

　　“给点儿钱我，我去点菜。”王嘉尔拿起纸片朝段宜恩伸出一只手，恍然间他才发现自己身无分文。

　　段宜恩从善如流的将钱包递给了他，然后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收银台跟收钱的小姑娘笑着说了些什么。

　　菜上得很快，炒花甲，焗扇贝，爆鱿鱼，烤冷面，蒸烧卖，外加一些烧烤的素菜拼盘摆满了这张不算太小的桌子。

　　“你对这儿很熟。”段宜恩夹了一筷子烤冷面，头也不抬地出声，并非询问而是结论。

　　“是啊，以前经常来这儿，那时候我刚从国外回来，系里的同学带着我满大街找好吃的，以前这家店收钱的是个长得胖胖的爱笑的阿姨，每次我跟同学过来她都会给我们把零头抹了，现在换成她女儿收钱，刚才多出个一块也没能少。”

　　听到段宜恩的话王嘉尔夹着扇贝的手一顿，像是陷在回忆里，他开始对眼前的人抱怨刚才那姑娘没能给他少一块钱。

　　段宜恩静静地听着，听着对方字里行间的怀恋。

　　这顿饭吃了半个多钟头，除去小半碟素菜其他盘子都是干干净净，出了店铺两人慢慢往前走，段宜恩有些困惑，他不明白对主题地铁满是兴趣的王嘉尔此刻为何毫不着急，可当他触及到对方朝四周打量的眼神时，那一刹那他仿佛明白了些什么。

　　临近下午三点，若是平常地铁站里会显得比较空旷，可今天人群却不见减少，大型漫展和主题地铁对于热爱动漫的人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诱惑。

　　两分钟一趟的列车还在途中，站台前挤了满满一群人，也不知即将到站的列车是否能容纳这样庞大的人群。

　　“我们等下一趟。”王嘉尔看着眼前拥挤的人潮嘴角微有些抽搐，当下决定发扬风格，不与人争。

　　段宜恩自是无可无不可，轻点了头就站在他身后，以免后面不断涌入的人群挤着他。

　　列车很快到站，地铁站里声音嘈杂，车门处的乘务员艰难地维持着秩序，一遍又一遍的提高音量让乘客保持秩序，只可惜成效甚微，就连她头上的礼帽都被挤得歪七扭八。

　　王嘉尔和段宜恩逆着向前的人潮后退，拥挤中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须弥间就隔了五六个人，段宜恩皱着眉想拨开人群握住王嘉尔的手将他带出来，可却总也碰不到握不住，好在车厢爆满此时人已挤不上去，车厢外剩余的人也只好眼睁睁地看着闸门关闭，歇下心思等待下一趟列车的到来。

　　段宜恩趁着此刻勉力往前挤了几步，终于隔着一个人准确地握住了王嘉尔的手将他往外带离人群。

　　等两人找到一处空地时身上略微有些狼狈，段宜恩还稍稍强些王嘉尔脸上已是被挤得通红出了层层薄汗。

　　段宜恩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餐巾纸，抽出一张打开折好递了过去，看着这样的王嘉尔他心里其实有些想笑，对方这样气急败坏的狼狈模样实在显得可爱异常。

　　“段宜恩，我要吃那个。”

　　顺着王嘉尔手指的方向他看见了一台冰激凌自动贩卖机，机器前排了条不长不短的队伍，除去几位牵着孩子的家长外站着的其他人都是些情侣，看到这儿段宜恩的眼睛不禁亮了亮。

　　“好，你在这等我？”

　　“恩，我等着你，我要巧克力香草。”

　　王嘉尔看着段宜恩往前，方才微喘的气息瞬间恢复平静，那张脸上神情严肃得可怕，他的手垂在两侧，紧紧抓住自己的衣服，他想自己到底还是骗了他，再见了，段宜恩。

　　列车来得很快，两分钟，一百二十秒，如此短暂的时间。

　　乘务员的声音又一次在这方天地回响，王嘉尔挤入人群，顺着人潮涌入的方向毫无挣扎地走上了列车，他隐蔽在车门的一角，死死地低着头，一秒，两秒，他就这么数着，终于闸门关了，他飞快地抬起头朝旁边的玻璃门外望去。

　　他看见段宜恩手里握着两个甜筒，他看见他转身往回走，他看见他加快的步伐。

　　第二道闸门关闭，清甜的女声提示着乘客站稳扶好，对方仿似有所察觉，他来不及低头收回视线，四目相对，透过两道钢化玻璃，他看见他通红的眸，眸中的无措他头一次看到，却那样清楚地刻进了脑子里。

　　段宜恩，我终究是等不下去了，等不到你说厌倦放手的那一天，别怪我，别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