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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二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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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自那日外出归来后王嘉尔开始变得憔悴,眼底爬上三年未见的青黑,精神也开始有些恍惚,时常一个人窝在沙发里盯着电视出神,再无心思亲自去打理Wish那身厚重的毛发,索性段宜恩这些时日里公务繁忙,两人鲜少有时间见面,一时之间他心里的秘密倒也不曾轻易叫人发觉。
日子一天天过去,距离那张纸片上所写的时间越来越近,每天夜里王嘉尔都会伴随着梦境的消失醒来,一次又一次,梦里的回忆越来越长越来越清晰,越来越令他在现实生活中难以呼吸。睡眠时间开始缩短,面对冗长的黑夜在已知既定的时间里无疑是一种煎熬,瞳孔在黑暗中失去焦距脑海里不断翻涌的思绪令他陷入僵局。
这栋房子里安装着监控,除去网络设施外唯一能与外界联系的设备只有一楼客厅里那两部接线电话,一部接入段宜恩办公室,另一部的通话记录每个月都会被人送给段宜恩亲自过目,且不论他的行为是否会被摄像头录入,单是电话的问题他都难以解决。
无论如何定下的时间终于到来,可面对目前的状况王嘉尔并无把握能够顺利拨出电话,因为消失两天的段宜恩于今日凌晨出现在卧室里。
“你没休息过。”段宜恩看着王嘉尔,语调没有一丝起伏的陈述着事实。
王嘉尔低下了头,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他好像无法与面前这个人对视。
“出什么事了?”
“没有。”
沉默的场景再次上演,只不过这一次话题的终结者变成了对方,王嘉尔见此只能抬头,视线交汇的一瞬他控制住自己想要逃避的本能,段宜恩很聪明,聪明到他一个眼神就能被对方看出问题的地步。
“真的没有,最近不是开始变热了么,晚上有些睡不着容易醒,不过我白天没事睡得多,都补回来了。”王嘉尔嘴角带着浅笑,语气里带着些调皮打趣的意味。
“嗯。”段宜恩看了王嘉尔一会儿最后轻轻点了点头,恍然又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最后只有简简单单的一个字。
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只要,是你说的。
天色尚早,段宜恩迅速去浴室将自己打理干净,触及身侧微凉的手他细心地为他盖好薄被,四月的夜里凉意仍旧流连。
这一夜王嘉尔睡得很好,既没有反复的梦境,也没有讽刺现实的回忆,安然醒来已是天明,他看着阳光透过窗帘洒在身旁之人的侧脸上,光影斑驳好似将人拉回过去,封在老旧的黑白相片里。
旭日初上,艳阳似火,余霞映影,一天即将走到尽头,时间越来越近,晚餐过后弯弯明月悄然挂在空中,拉开黑夜的序幕,王嘉尔听着报时的钟声垂下眼眸,还剩半个小时。
就在他已然放弃的时候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段宜恩站在阳台上半个身子隐没在黑暗里,通话并未持续多久,段宜恩再次走进明亮的灯光中。
“我得出去一趟,你早点休息。”熟悉的语调熟悉的说辞,一如往昔的每一次外出。
“有事?”难得的,王嘉尔头一次表示关心。
“没什么大事,出了点儿小问题。”段宜恩搭在衬衫纽扣上的手微一停顿,转头看着王嘉尔嘴角上扬。
或许是这样的场景太过陌生,亦或是段宜恩眼里的情绪太过明显,王嘉尔没能再说出一个字,谁也不知道他问出那句话的初衷,并非段宜恩所想的关心也非好奇心作祟,只是惶恐,只是求证,仅此而已。
他怕段宜恩察觉到什么,他怕朴珍荣被发现,他怕囚禁自己的牢笼上那丝好不容易出现的裂缝再次闭合,是,他承认,即使西藏之行后他因段宜恩所做的一切选择了妥协,但他心里却一直残存着一丝小小的希望,原本这丝希望逐渐消亡于他对段宜恩的内疚之下,可也许老天总不愿意让人活得太过平静,那张字条的到来朴珍荣的出现像是一把凸透镜,瞬间将它放大数倍,因此,他无法在段宜恩不掩喜悦的目光中说出其他另藏深意的话,哪怕是一个字。
随着时间的逼近王嘉尔越来越紧张,他踩着点提前三分钟走出房门,卧室在二楼走廊的最深处,这一段路上的每一步他都像踩在了自己心上,说不出是激动还是不安亦或是其他难以言喻的感觉,一时间五味杂陈。
王嘉尔的手握得很紧,整个人仿似一张绷直的弓,行至走廊拐角他停了下来,黝黑的眸子里闪烁着不明的光,再往前一步就是监控范围,他明白自己接下来的行动会被摄像头清楚地记录下来,最晚在明天上午十点之前影像就会被人传送到段宜恩的电脑里,可是面对自由的诱惑,他想没有人能无动于衷。
就在右脚再次迈出的一刻整栋别墅突然陷入黑暗,面对突如其来的变动王嘉尔一时有些无措,他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视线里出现点点昏黄是守在花园里的保镖打开了射灯,这样的情况在这三年里他头一次遇到。
紧握在身侧的手蓦然被人抓起,手中好像被人塞入了某样东西,陌生的气息在他周围环绕。
“回房,快。”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迅速留下三个字而后消失不见。
反应过来的王嘉尔抓紧了手里的东西,来不及思考他遵从着来人的话在黑暗中转身,快速往卧室跑去。
身后紧闭的房门透过衣料传来丝丝凉意,安抚着他躁动的心,王嘉尔靠在门板上喘息,明明前后不过几十米的距离他却好似跑了一生,用尽了所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