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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伦敦漫长的阴雨天 师生关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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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5 伦敦漫长的阴雨天
爱德华·福尔摩斯习惯每个夜幕降临之后到一个固定的酒吧演奏,然后独自坐下来喝上几杯。他总是在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喝得很慢。因为他并没有归处,也就不必惦念着回去。贝克街吗?那里不像他的家。他已经习惯这种漂泊无根的生活态度。他对任何事物都一样凉薄,除了他的小提琴。手中刻着菱格的玻璃酒杯,折射着迷离的光。
夜深之后,苏锡总能听到他开门上楼的声音,想问一问关于他的事情,却被那一扇房门阻隔,“也许他不喜欢我这个学生,也许只有寂静才能让他心安。”她想。
爱德华几乎从不进卧室,他径直坐在沙发上,点起一根烟,像个雕塑一样静默。待烟灰消散殆尽,他把小提琴抱在怀里,在昏暗的落地灯光下静静给弓子上松香,用软布不厌其烦地擦拭,只有那个时候,他才难得地舒展开眉眼。
这个时候,苏锡往往轻手轻脚地打开门,坐在门边看着爱德华在黑暗中凸显的瘦削的背影,看他把琴架在肩上。如同十年前一样,她也曾注视着一个少年,一整个夏天。
因为,她喜欢他的笑。
她时常想,他的世界是不是只容得下小提琴和尼古丁,是酒吧里的各色人群、灯光鬓影,还是黯淡无光、以其漆黑?
她只记得十年前,阳光从屋顶上,从树叶上,从一切闪亮的东西上倾泻下来,洒落在草地上,整个世界明晃晃的一片。不远处的身影如斯美好,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却仿佛什么都有。
她沉醉于声音,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也希望它一直徘徊在这里。
即使眼前依旧黑暗,她却前所未有地相信,她不会放任他继续孤独了。
地板上很凉,苏锡轻轻站起来揉了揉麻木的双腿,又坐了下去。
清晨久违的阳光打在脸上,苏锡从床上一跃而起,心想这该死的雨天终于结束了。满心欢喜地打开房门,猛然发觉唯一的室友福尔摩斯先生并不是倾诉喜悦心情的合适人选。爱德华依旧跷着腿,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怀里的小提琴,弹出一个不成调的曲子。他有点惊异看到比平时活泼的苏锡,觉得她一定是做了好梦。他又从旁边抓起松香来。
“老师,你为什么要让屋子里这么黑?”苏锡试着自作主张拉开厚重的天鹅绒窗帘,积压的灰尘呛得她咳出眼泪。
“有没有光对于我,有区别吗?”弦响戛然而止,落寞而不自然的语气,即使黑暗也掩盖不住眸中星屑一样的光芒。
“为什么这么说?”话刚出口苏锡就后悔了,这个问题必然如同石沉大海。
回答她的是一片寂静。
她本想转移话题,说句“今天天气难得的好哇”,就发现这句话有多不合时宜:窗外的阳光不知何时已如云烟幻梦般消弭,伦敦的天空依旧阴沉着脸,刚刚想说的话如鲠在喉。
“本来觉得终于有了个晴天,对吧?”爱德华背对着她,从沉默中体会到那种失落,略带挖苦的语气。
“伦敦漫长的阴雨天啊。”苏锡轻轻叹了一句,靠近他身边坐下伸了个懒腰。
偷偷瞄一眼他,发现并没有厌烦驱赶自己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