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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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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斐离开后,周唯莫真心想死来着。
第一次,她翻过阳台朝隔壁人家的窗帘上扔了一根着了的火柴,接着翻回自家卧室,躺在床上等火势蔓延过来。然而墙刚有些泛黑,邻居就拿家用灭火器,一边喷干冰,一边喊“救命”。
她还不知道呢,在心里念叨了句“莫斐永别了”,就合眼入睡。醒来已是天黑,她跟没事儿人一样点份外卖,饿了。
第二次,她直接卧轨,毕竟是搞文艺的,死相好不好看是其次,关键是要死得浪漫又特别。火车来了,司机老远就看见一不明物,警告性地鸣笛多次,没反应,恰好中间有分轨,司机变了道,火车“呜呜”地驶离。
她听声音越来越远,一咕噜爬起来,追着车屁股跑。实在跑不动,打个车回家了。
第三次,她网购了一堆炮仗,在马路牙子上摆成“4X4”小方列阵,点火,站在正中间等着被炸上天。两分钟过去,没有半点儿要炸的迹象,她边埋怨无良的商贩,边走出炮阵。不到两米远,身后就传来噼里啪啦的炮仗声和过路大妈的咒骂。
她立马拍了张照,回家登上某宝账号,全五分好评加晒图,两元返现也不要,懒得截图。
人人都说周唯莫疯了,认识的、陌生的,统一意见要把她扭送进精神病院,凑份子付住院费都甘愿。
周唯莫反驳,说自己没疯。
他们跳脚反驳,说疯子都会说自己没疯。
周唯莫芭蕾大跳反驳,说那你们是疯子吗。
他们语塞,把周唯莫围在中心朝全市唯一的一家精神病院迈进。
院长亲自在某间病房接待了周唯莫,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使劲微笑,努力展平下巴上的褶皱,脸颊上的坑洼却越发九曲回肠。
“老头儿,放我走吧,我很正常,就是想死而已。”
“我有名字的,申景丙。”
“别以为你跟老外似的拐着弯说我神经病,我就听不出来了,臭老头儿!”
“你可以叫我申院长,闺女。”
说完,院长转过身去,低头掏啊掏,不知从哪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A4纸,递给周唯莫。
“做完测试题,你就可以走了。”
将信将疑,周唯莫默读那张试卷上唯一的一道题——如果你独自漂流到无人岛上,只能开一个金脚趾,你的答案是?
“So easy!我不屑于回答这种侮辱智商的问题!”
“那欢迎你扎根我们医院,你的编号是498521——”
“我说我说!我会要‘星期五’!”
“什么鬼?”院长朝后抛了个辣眼睛的媚眼,身后的老护士立马上前,用绳子在周唯莫身上三百六十度各转两圈,最后在头顶扎了个低配版蝴蝶结,另一个小护士则轻轻一推手里的针剂,在几滴甘霖呈弧线喷落的下一秒向周唯莫白色中裙-下的pp逼近。
“等等!要死也让我死个明白吧!鲁滨孙看过没?难道就我自己有文化?”
院长一脸嫌弃:“答案当然是化身蝶泳小健将游出无人岛,或者变身为滑翔小超人飞出无人岛啦!最重要的是要离开那个鬼地方呀!闺女,你可长点心吧!”
语罢,小护士一剂麻醉尽数打入——
“啊!你有病啊打我火疙瘩上!”
许是豆子大小的火疖子阻碍了麻醉进程,周唯莫四肢被困,头脑尚且清醒。一边脑袋枕麻了,费老大劲转过头去,周唯莫才留意到隔壁病床上还有一个人,面朝墙半躺着,腰线毕露,翘tun挺拔,长腿笔直,姿势——
“咕噜!”
周唯莫狠狠咽下翻涌的口水,不得不承认十分撩人,撩人到她很想撩一下。
“Hi!Man!春光无限好,怎么能用来睡觉?不如,跟我聊聊?”
“呼,呼……”
睡这么死?刚才跟那神经病院长这么大动静他都没醒,也不知昨晚上哪儿偷去了。周唯莫想了想,扯嗓子嚎起来:“救命!救命!有没有人来救救我啊?好可——”
“怕”字还未落地,邻床有了动静。
只见一个鹞子翻身,那货赤着一双白花花的脚下了床,俊朗如玉的脸上充斥着如临大敌的凝重,眉宇成“川”,双眼叠皮的眸子谨慎地扫视着四周,右手迅速从地上捡起院长同款浅蓝条纹人字拖,一本正经地用食指胡乱按了几下,再贴住耳朵停顿了三秒。
好像,在等电话接通?周唯莫一脸冷漠地看这货进行着伪实物表演。
“二虫二虫,我是九龙!紧急请求支援,敌人使用了隐身技能,无法定位!请放哮天犬,记得带上第三只眼!SOS!SOS!”
把拖鞋别在松紧裤的背面,“九龙”继续严肃待命。
果然是经历过神经病院长测验后留下来的佼佼者,犯神经的同时还不经意地流露出一丝智障的魅力——
咦?这样不是把她自己也给归为智障了?
艰难地甩了甩脑袋,周唯莫痛苦地发现自从被关在这里之后,自己智商骤降,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喂,那谁,九虫,你看得见我吗?”
奋力弹动了一下五花大绑的身体,真正像条虫的周唯莫总算引起了那货的注意。
“啥九虫?我明明是二龙!”
“好,二虫,你能帮我把绳子解开吗?”
“九龙”上下打量了一下战斗力高达-200的周唯莫,确定没有危险后,才稍微靠近了一些,沉声说:“姓名?性别?户籍?年龄?职业?”
“问别人的名字之前先报自己的名字,这是礼貌。懂不懂?不懂我免费教你。”
“谢谢。我叫梁丰胤,性别男,武汉人,二十六岁,九龙警署总督察。我们的宗旨是——一切以犯人的利益为重,三心二意为犯人服务!”
“词儿倒背挺熟。”
“虽然我不能苟同你说的话,但我仍将捍卫你的话梅权,你所吐出的每一个核都将作为呈堂证供!姓名?”
“周唯莫。”
“性别?”
“……男人的一半。”
“户籍?”
“莫斐所在的地方。”
梁沣胤右脸颊上隆起的颧骨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很快恢复到'办案'时的严肃模样。
“年龄?”
“二十一。”
“职业?”
“自由撰稿人。”
“梦想?”
“……我说二龙,你要真是警察,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咸鱼,我…我要报…警找个失…失踪的人。”
“你要找的人叫什么名字?”
摊在床上的女人微合着眼眸,许久没有回答,身体伴随呼吸有规律地起伏,显然是麻醉药的劲儿上来,睡了过去。
梁沣胤神色不定地立在原地,思索半晌后,大步走出了病房。
周唯莫就此在东楼九层的三十八号病房定居下来,通过一些八卦病友的安利,大致了解了这家医院的势力划分情况。
精神病院由申景丙院长的爷爷的太奶奶创办,几经改朝换代,落在了如今的院长手里。申景丙命硬,一连克死好几个老婆,只有一个儿子下落不明,据说最近看上了同样命硬克夫相的老护士,比比谁更硬。
医院有三栋楼,每一栋都有十七层。
南楼楼主是立志统一南北韩的金太硬,但实际上,他只有十二分之一的朝鲜族血统,韩语又烂到只会加后缀“思密达”,并不被楼民们看好,楼主之位完全是靠经典的三招得来的——先假装得了癌症,再碰瓷自行车,最后谎称失忆;
北楼楼主是自称是“火星特工队之地球小分队”队长的殷垂斯汀,四个字的名字令他格外与众不同,在以“不支持谁、就不写谁的名字”为规则的楼主选拔大会上,因楼民都懒得多写一个字,而拔得头筹;
至于周唯莫所在的东楼,则是由梁丰胤主管,扎针的小护士代管。
“他凭什么是楼主?”
实在是费解,眉头紧皱的周唯莫叉着腰站在夹竹桃树下,求教于三个以梁丰胤为心中男神的伪菌菇类生物。
野蘑菇A号捶胸顿足:“因为他能把牛肉丸砸出汤汁儿来!”
杏鲍菇B号西子捧心:“因为他有手机,能跟我女神凰姐语聊!”
金针菇C号仰天大笑:“因为他有一大笔下辈子都用不完的宝藏,就放在床底下!”
砸丸子?不就撒尿牛丸嘛!她也行。手机?如果是人字拖就算了,如果是真手机,她之前也有,只不过住院时被收走了,防止他们乱拨电话骚扰别人。至于宝藏——
她很有兴趣。
天色已晚,老护士漫不经心地巡视完所有病房,回屋补个妆,唇红齿黄地走进了院长专用卧室。
八十一号病房很远,周唯莫摸黑匍匐前进,整整耗费了两一个小时。
没办法,兜里只有从殷垂斯汀那换来的一根火柴与一个火柴盒,代价是为他免费撰写一部《我在地球战斗的那几年》,自然要省着点儿用。
幸好有那笔宝藏作为精神支柱。
“二龙?九虫?梁封印?梁疯子?”一连用正常音量喊了好几声,没听到任何回应,周唯莫才大大方方地站起身,借助透过百叶窗洒进病房的白月光,瞅向床上那枚安静的美男子的睡颜。
周鲜肉的下颌,吴鲜肉的娇唇,郑鲜肉的俏鼻,王鲜肉的卧蚕,整合起来,依然新鲜到令她馋涎欲滴。
可是,他眼尾挂着的透明状液体,是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