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
-
宁鉞一路向西往西藏而去,那是他最向往的一个地方,只是这几年忙工作没时间去,这次他的目的地就是西藏,但是一路上也是走走停停四处停留,花了大半个月的时间才到了西藏。
在西藏呆了半个多月,宁鉞曾经在网上看到,西藏可以被称为地球上“最极致”,美得极致,高得极致,神圣得极致。天很蓝空气很新鲜,宁鉞躁动的心在这里得到了安抚。
布达拉宫的巍峨宏大、普兰的一碗白青稞、改则的一块风干肉、定日的一次热水澡、安多的一杯酥油茶、墨脱的一口鸡谷酒、帕羊的一阵风与沙、拉萨的一回踏实觉…宁鉞都一一领略到了,美丽的西藏让他舍不得离开,这里的人们大都淳朴善良,红红的脸颊上挂着善意的微笑,即使不认识的游客,他们也都友好的向你微笑。
纵然宁鉞再怎么不舍,他还是得回深圳去了,出来一两个月了,留守公司的许文多已经举着大旗呐喊抗议了。
宁鉞回程速度也不快,他一路上路过那些省市都会给许文多他们带些特产什么的。
到了湖南的时候,宁鉞回了趟老家,老家现在已经没有他直系亲属了,他过世的父母都是独生子女,两边的老人也都不在了,村里都是些隔了几代的亲戚了,他只是突然想回去看一看,毕竟是他生活了十来年的地方。
宁鉞他们村叫柿树村,但是他们村里没有人种柿子,他们这个村历史已经有几百年了,村里大多数也是姓宁的。村里就三四十户人家,现在还在村里的也就不到百人,年轻人都在外面打工,村里的都是些老人小孩。
村子地形分上下,中间隔了一条河,地势一边高一边矮但是小河平缓的流过村子,河两边都有人家,宁鉞小时候还在河里抓过鱼。
宁鉞家在村子下方靠近山的位置,房子是老房子,还是他公公那辈儿人修的,已经有些破败了,宁鉞白天出门串门,村里人都还记得他的。晚上就在关系近的亲戚家借住。
宁鉞呆了两三天后就准备回深圳,他把大包小包都直接先快递寄回了深圳,然后只背了一个小包就准备轻装上路。
村里现在发展的不错,但是坐车去镇上还是要先穿过他家后面的小山才能到大马路坐中巴车。小山里面早就被人们长年累月的来往走出了一条小道。
宁鉞没想到走到半路天就阴了,乌云蔽日,没一会儿就下起了小雨,隐隐还有雷声传来,宁鉞加快速度想早点到大马路上,毕竟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退回村里也要十几分钟,往前走到大马路上也要十来分钟,所以他还是决定加快速度往前走。
“轰隆轰隆隆”的雷声一阵一阵的传来,刺眼的闪电也是一道接着一道划破天边,照亮了大地。
然而此时,小路上早已没有了宁鉞的身影。
宁鉞也挺郁闷的,走着走着就一脚踩空然后一直滚,滚的他感觉五脏都要移位了,一直到他要晕过去了才不知道是撞到什么停了下来。昏迷之前,宁鉞只希望别人能早点发现救他。
下了好几天雨,空气中散发着泥土的清香。
柳辰天还没亮就已经起床了,小小的身影在厨房灶前忙碌着,直到天蒙蒙亮了,阿父和两个阿弟才起了床。
柳长福看见自家哥儿已经把早饭做好了,心疼的数落他,“我不是说过了。让你别起这么早,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柳辰笑眯眯的,“阿父,别气了,早饭做好了,你们吃了不还得下地吗?雨终于停了,田里可有的忙活呢!”
柳长福从来都是拿自家的哥儿没法的,谁让他家哥儿向来是个有主意的,脾气跟他去世的阿爹一样倔。
吃过早饭柳长福带着大儿子柳平安下地去了,柳辰收拾厨房,不到三岁的二弟柳平康就坐在厨房门口玩。
柳辰喂了鸡鸭,又把院子里的菜地拔了一遍草,然后背上背篓牵着二弟关了院门出去。
把二弟放在隔壁王阿爹家里,嘱咐二弟别乱跑,王阿爹笑着看他,“放心,小康在这有我看着,出不了差错的。”王阿爹的孩子都大了,两个小子跟着当家的下地去了,他身体不太好,只能在家待着做些轻松的活,带个小孩也不怎么吃力。
柳辰摸了摸二弟的小脑袋,“王阿爹,又给你添麻烦了。”
王阿爹摆手,“没事,阿康这孩子听话的很,我也很喜欢。你是要上山去吗?”
“是嘞,这下了好些天的雨,山里能取不少蘑菇。”柳辰点头回答,然后跟王阿爹再见,就出门往后面的山里去。
这座山很大,村里的人平日也只敢在山脚下活动,山上面只有猎户偶尔上去打些兔子野鸡什么的,也是从来不敢深入的,听说山里面有猛兽。
下了几天雨,地上的小草青翠欲滴,迎风招摇。
柳辰很仔细的找隐藏在草里的蘑菇,大半个时辰也取了小半背篓,柳辰又发现了一些小竹笋。这是一种矮竹子,竹竿很细,也长不了那种高高大大的竹子,这种竹子的竹笋最粗的也只有大拇指粗,剥了皮洗净切碎炒鸡蛋味道很是清香,也可以焯了开水晾干再用坛子装起来制成酸笋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柳辰拔了很多,就地坐下剥皮。
隐隐约约似乎听到有人的呻吟声,柳辰被吓得脸色发白,这山里哪里来的人,“谁!谁、谁在那里!出来、出来!”柳辰被吓得不轻。
而那道声音的主人听到有人,立刻又加大了声音,虽然还是很小声,但是柳辰却也听清了。“救,救命。”
柳辰脑子里一瞬间闪过以前阿爹跟他讲的故事。说有些山里的妖精会用声音诱惑人过去,然后再把人吃了,于是他更害怕了。
声音渐渐弱了下来,“快,快,救命,有人吗?救,救命?”柳辰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去看看,他就地取材,拿了一根手臂粗细的木棍,小心翼翼的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过去。
声音是从斜坡下传来的,斜坡很陡而且很高,刚下过雨的地面湿滑泥泞。一个高大的男人倒在坡底,全身是血。
柳辰此时也顾不上怕了,他担忧的朝男人喊,“喂,你还撑得住吗?”
男人细若游丝,意识已经有些模糊,“救,救命。”这倒霉的男人就是宁鉞,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等他醒过来也大概能看清自己应该是摔坑里了,但是他全身都痛的动弹不得,他自己估计腿应该是断了。于是他从醒了就开始歇一会喊一会,没想到也没多久就有人来了,他眼睛被糊住了,看不清来人的模样,只是听声音应该是个小男孩。
柳辰大声对着坡底的男人喊,“你等着,我回去叫人!你撑住啊!”然后背篓也没拿,就一路小跑着往村里叫人去了。
村里这时候大多数汉子已经在田间忙活了,柳辰跑出山脚就是一大块一大块的田地,农村的都是朴实汉子,一听说有人出事了,很快就出来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人跟着柳辰进了山。
几人到了坡上,几个汉子都发了愁,这坡这么陡,怎么把人抬上来?
还是柳辰出的主意,“四叔,你们用锄头先在这坡上挖一排踩的洞,然后你们再下去把人抬上来。”
被叫做四叔的汉子一拍手,“行!”然后开始挖了起来,很快一排到坡底的楼梯样式的洞就挖好了,几个汉子七手八脚的就把已经昏迷过去的宁鉞给抬上往村里去了。
村里只有一个大夫,是早些年逃难到他们上柳村的,现在已经年逾五十,村里人都知道前两年他们村里那个二虎摔断了腿就是老大夫治好的。
宁鉞被小心移动到了老大夫家东边的屋子里,老大夫仔细看了“这小子结实,身上都是些皮外伤,就右腿小腿断了,怕是得有些时日才能下地了。”然后嘱咐小徒弟去抓他需要的药。
有个汉子说,“哎,他穿的衣裳真怪,我从来没见过嘞。”
宁鉞身上穿的是一套运动装,虽然已经摔得破破烂烂,但是一眼就能看出跟他们的是不一样的。
有人接着说,“也许是别国的呢。”
众人说了几句闲话也就散了去,地里还有好多活计得忙呢。再说了,其他国家的人风俗习惯穿衣打扮跟他们亓国不一样也是正常的,所以他们也并不觉得多奇怪,他们在地里刨食的最关心的也就是自家能不能多些收成多存几个钱罢了。
柳辰留了下来,他手里还提着宁鉞的小包呢,“张爷爷,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因为他是第一个发现宁鉞的人,他心里就觉得跟别人不一样不能就轻易不管他了。
老大夫正在给宁鉞剪开已经破破烂烂还黏在皮肤上的衣服,“无事,你回去给他找两件干净的衣服吧,老头子的衣服他穿不下。”这小子身材挺高大的。
“哎,好。”柳辰把包轻轻放在宁鉞旁边,然后快步走了。
柳辰回家先放下背篓,然后进屋翻了两件阿父的干净衣服,又去隔壁看了下正在玩耍的二弟,“阿康,听话啊,等会大哥回家给你做好吃的。”两岁多点的小家伙笑脆生生应了,“好!”王阿爹看他拿着衣服有些好奇,“这是去哪?”
柳辰答道,“刚在山上救了个人呢,在张爷爷家,我拿两件阿父的衣服给他换。”
柳辰拿着衣服到老大夫家的时候,老大夫的小徒弟正好熬好药凉着,看到柳辰他笑眯眯的打手势,“辰哥儿,你给他喂行吗?师傅还让我捣药呢。”
柳辰很干脆的应下了,接过药碗。
宁鉞此时脸上的血污已经被擦干净了,露出坚毅深刻的五官,不能算很好看,但是很有男人味。柳辰犹豫了一下,还是用勺子装了一点药喂到他嘴边,也许是渴了,宁鉞虽然无意识但也给吞咽下去了,很快一碗药就喂完了。
柳辰是不可能自己给他换衣服的,于是他喂了药就拿着碗去了后院,老大夫正在给药材分类称量。
柳辰等老大夫给宁鉞换了干净衣服才进去看了看,他是个哥儿,还是需要避嫌的。又看老大夫给他把右腿骨折的地方固定好,他才回了家。
柳辰先把柳平康领回家,看时间还早,就拿出之前赶集买的布接着缝衣服,自从阿爹过世了,这两年家里的衣服就都是他给缝制的,阿康在旁边自己玩耍,柳辰一边跟他说着话,阿康才两岁多点,但是小身子很结实,已经会说很多话了,白嫩嫩的很讨人喜欢。
直到看日头渐渐升高,柳辰把针线和没缝完的衣服收好,然后进了厨房开始忙活起来,生火架锅煮上饭,然后坐在厨房外面,一边看着二弟,一边把早上取的蘑菇择干净,撕成两半,用水仔细洗了,准备等会清炒。
把挂在灶上的腊肉切下一块,用热水洗了切成厚厚的片子,等会拔几根大蒜炒了就行。阿父阿安在地里忙活很辛苦,每顿饭柳辰都会做些油多的菜给他们吃。
做好饭看日头阿父阿安差不多也快回来了,柳辰手脚麻利的把菜端上桌。又盛了点饭倒点菜汤拌了把阿康喂饱,扛着锄头的阿父和柳平安就回来了。
一家人都坐在桌前吃饭,他们家不像村里有些人家哥儿是不能上桌吃饭的,柳阿父对他们都很宽容疼爱。
“辰哥儿,听说今天你们救了个人?”柳长福问。
柳辰点头答了,“我在山上取蘑菇听到有人喊,就喊四叔他们抬回来的,已经无事了,张爷爷说只是腿断了,不过我回来的时候还没醒的。”
柳长福就换了话题,柳辰搂着阿康又给他喂了两块蘑菇,小家伙已经开始昏昏欲睡了,柳辰吃饱放下筷子,熟练的把阿康抱在怀里哄睡,然后抱进房间里安置。
柳长福叹了口气,他家哥儿今年也才十五岁,却比别人家的哥儿都懂事勤快,本来应该是被疼在手心里的年纪啊,若不是阿清早去了,想到自己去世的爱人,辰哥儿跟他是越来越像了,柳长福轻轻揉了揉眼睛,有些发红。
老大柳平安是个沉稳的性子,老实肯干,他看阿父这样就知道阿父一定又想起阿爹了,他心里也难受,他笨拙的给阿父夹了一块子腊肉,“阿父,快吃吧,不然等下辰哥儿又要念叨你呢。”
柳长福想到辰哥儿经常念叨他们父子俩吃饭慢,笑了笑,低头扒饭。心里想,幸亏他这三个孩子都是懂事听话的。
父子俩吃过饭歇息了一会,又扛着锄头下地去了,他家有六块地,没种的需要把地都挖一遍才能下种,种了作物的也需要除草,不然下过雨这些杂草长得很快会影响收成。
柳辰心里还记挂着那个受伤的高大男人,他收拾好家里,又把摘回来的竹笋剥皮,之前在山里没来得及剥完,只好一起背回来了。剥了皮放在烧开的水里焯着。煮软了才捞出来放院里的石板上晾着,等凉了再干些水分就能放坛子里了。
做完这一切,小家伙睡醒也在房间里嚷嚷了,柳辰给他穿好衣服鞋子洗了把脸,关上门牵着阿康就往老大夫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