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游沧海暮桑梧》贺兰生

2、你是谁？ 杨戬视角

　　我站在西海之滨看着月升月落已经五百年了。
　　脚踏西海望明月，我到底在思慕着谁？我问自己，又很快的得出答案。
　　我想，我应该能借着皎洁的月光看穿墨黑的西海海狱。浓雾笼罩，只有月光能引我远远的看她。
　　我曾以为我与她相看两厌，直到诀别的那一刻我才明白，什么三界众生都不及她眉眼如画。
　　怀中的她似乎有流不完的泪，她推开我，眼角还存着残泪。
　　“杨戬，我们折磨了对方一千年。”
　　我站在海礁之上，感受着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流失。我曾对她说，只要有我在三界之内任她驰骋，没有人能拦得住她。
　　我食言了。
　　现在她将被押送海狱，那里深不见底暗无天日。
　　我可以握紧她的手，但我选择放开。
　　从我当上司法天神的那一刻起，肩上担着的就是三界众生。
　　这样也好，起码她不用看到我被权力侵蚀成为王母的鹰犬，而我也能保她性命无虞。
　　要知道，王母的心机计谋远在玉帝之上，她掌管着欲界四重天，她知道我想要什么。
　　我作为司法天神，不能有任何弱点。
　　“寸心，对不起...”
　　三界众生和你，我选择，放弃你。
　　我记得我对你承诺过，你在西海是公主，嫁到我杨家自然也是公主。
　　我又食言了...
　　看着廊沿上曾被你摔的粉碎的六叶风铃，就像我们一家人再不会有重聚的一天。
　　我好累，三界的担子太重，我想放弃...
　　天奴又来了，这个贪心的家伙居然敢拿你来威胁我。
　　他说，他要扬州的八百童男童女。
　　“天奴大人，请你自重。”
　　我没法答应他的要求。
　　寸心，你知道的，我不能为了你放弃扬州的百姓。
　　果然王母知道了我去西海之滨的事情。从瑶池回来，我的心里便多了一把锁，穿心的锁。王母警告我要断情弃爱，否则我就会死于你手。
　　她真是个恶毒的女人，她怎么可以分走你的元神。
　　上穷碧落下黄泉，诸天神佛居然对此小锁毫无办法。阐教十二金仙愿借我开天神斧，但我怎么可以把你的元神劈散。
　　寸心，你还是乖乖的留守在我的心里吧。
　　西海海狱的浓雾更加黑沉，只有中秋佳节的月色才能让我勉强的看见你一瞬。
　　一年不见，你的鳞甲怎么黯淡无光，为何总是紧闭龙睛，眉间的哀愁怎么还未消散。
　　我悄悄的去看你吧，不会被王母发现的。
　　平日你是最爱干净的，现在你的龙爪上怎么尽是泥渍，你好好的睡，让我来把它清扫干净。
　　你神情恍然，是在幸福的笑着吗？
　　寸心，这不是梦，是我来了。
　　穿心锁的锁链把我的心压的喘不过气。
　　“杨戬，你快走！”
　　她不让我再碰她，她一定也感受到了我的痛苦。
　　“杨戬，你不该来的，你快走。”
　　走？我不走。
　　她让我滚开，她让我去月宫、去灌江口就是再也不要来西海。
　　即便要走，我也要把你的鳞甲修补的熠熠生光。
　　“杨戬，你还想不想要司法天神的位子了！滚呐！”
　　司法天神，司法天神，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想做司法天神。
　　她吃痛，我不小心用足了力气，我不是有意的。不过她不在乎，只是懒散的转了个身。
　　“你走吧，我在这里很好，也许你不希望我过的好。只是我好久没说话了，杨戬，你坐，我想和你说说话。”
　　她变了，她从来不会这样恳求着跟我说话。我宁愿她像以前一样命令我在她面前坐下，强迫我听她絮絮叨叨。
　　杨戬，你还是以前的杨戬，在你心里我永远都不是第一位。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杨戬不是一个儿女情长的人，但我怎能再伤她的心。
　　杨戬，你不用顾及我，就用开天神斧把它劈开吧。
　　任凭沧海桑田往复变换，她都是那个对我一如既往的敖寸心。
　　可是，我不值得你再为我无妄的付出。
　　“杨戬的劫数，与三公主无关。”
　　穿心锁扣，一锁两命。
　　我不允许她用自己来换。
　　“徒弟，你可想好了，徒弟媳妇未必领你的情。”
　　我把她的内丹埋在玉泉山下，现在她只是一团气。
　　不管她领不领情，杨戬只做自己要做的事。
　　寸心，如果现在把我心里的你和你心里的我，拿出来，称一称，到底谁的更重一些？
　　寸心，在我的心里安睡吧，不会有人发现的，八百条人命的罪孽让杨戬来承担。
　　寸心，忘记我，你将得到新生。
　　这是哪儿，我好像做了一个冗长的梦，可我分明记得我在华山之下。
　　该死的乾坤钵，咳咳...
　　徒儿，你醒啦！
　　师傅？
　　我记起来了，这是玉泉山金霞洞，可我怎么会在这里。
　　是嫦娥仙子把你送来的，师傅说。
　　对，我记得是嫦娥仙子帮我护住心脉。
　　“新天条出世了吗？”
　　师傅点头，把我扶起来端来一碗乌黑的汤。
　　我不想喝，这汤的味道怪怪的，我一向不喜欢鱼汤。
　　“这是你师傅我用龙心，龙胆足足熬了七七四十九天的十全修元汤。很补的，来来来！”
　　我推开他，我对这碗漆黑的药全无好感。
　　“乖杨戬，小二郎，快快喝了它，别辜负了徒弟媳..咳咳，别辜负了你师傅我的苦心呐。”
　　我不喝，但也不是故意打翻药碗的，看着洒落一地的药汁我的心里突然有些难过。
　　师傅从来没有对我发过这么大的火。
　　他拿来扫帚清扫，瞬间仿佛老了几百岁，嘴里喊着，冤孽啊冤孽。
　　我想，我该走了，新天条还需要我这个司法天神去整理。
　　汪汪，哮天犬总是第一个出来迎接我的，他说沉香和小狐狸要结亲了。
　　好，很好。有情人终成眷属，那我就亲自为他们刻一把同心锁，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看起来哮天犬很喜欢这把锁，等它成亲的时候我再给它也刻一把。不过，我突然想起来，哮天犬也是结过十二次亲的人了，都是寸心惹出来的荒唐事。
　　寸心？什么时候该去西海看看她了，新天条出世阖家团聚，她也该回西海龙宫当她的公主才对。
　　不过，这件事先放一放，我得先去参加沉香的婚礼。
　　盛大的婚礼灼红了我的眼，看着满殿神佛恭贺，我会心的笑了，这是一场得到祝福的婚礼。
　　想我杨戬当年也曾散请柬与诸天神佛，可到场之人却寥寥无几。
　　那是我和寸心婚后的第一次争吵，她那么爱体面讲排场怎么能容忍这莫大的耻辱，她把怒气怨怪到我的身上，怒斥我不该和天庭作对，在哪吒和师傅他们面前给了我十足的难堪。
　　算了，不想了，今天是沉香的大喜日子。
　　他们把嫦娥推到我的身边，看着她面泛红云的模样我怎么又想到那日凤冠霞帔的寸心。
　　“新天条出世，杨戬重任在身实在无心男女之事。”
　　我回绝了所有人的劝说，能得到仙子真心不正是我想要的吗？
　　可是现在，我的心为什么这么乱。
　　孙悟空端着酒杯凑过来，我知道这只猴子喝了酒准干不出什么好事。
　　“杨小圣，算你有良心，海鲜妹妹没有看错人。”
　　什么良心，孙悟空又在胡言乱语什么。
　　他嘿嘿的笑着，嘴上说着没什么，可他的模样分明就是有什么。
　　“孙悟空，你到底什么意思。”
　　他转身要走却被我的三尖两刃戟拦下，架着他的脖子，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和他打一架冲动。
　　“打架，俺老孙最喜欢了。杨小圣，你把俺老孙关在真君神殿的账还没有算呢！要不是海鲜妹妹...”
　　他的废话可真多，看打。
　　三尖两刃戟和如意金箍棒碰撞间，山体崩塌，四水激荡，再打下去恐怕会伤及无辜，可是我收不住手，我心里有一团火没有发泄干净。
　　“泼猴，哪里走。”
　　他驾云向东方而去，我紧追不舍，大战三百回合仍没有分出胜负，又斗了三天三夜，最终我们都无力的躺在山石之上。
　　畅快，我笑了，但我不知道到底为什么要和死猴子动手。
　　他长叹一口气，还好俺老孙入了佛门，你们俗世的事太闹心，闹心。
　　我还没说话，他便起身驾云回他的峨眉山去。
　　这里是华山，沉香劈山救母的地方。
　　好小子！
　　我真为他感到骄傲，谁会想到好吃懒做不学无术的沉香现在不仅有了勇气，信心和恒心，还有了最重要的爱心。
　　或许到了他该接任司法天神的时候了，我也该好好考虑一下我和嫦娥的事。
　　卸任吧，三界的担子压在我身上太久了，我该有自己的私心了。
　　月宫仙子清妙曼丽，得此一妻夫复何求。
　　“哮天犬，去把家里整理一下，咱们家也该像以前一样热闹热闹了。”
　　哮天犬一愣，问我旧物都要扔掉吗？
　　我点头。
　　卧房里的画像也丢吗？
　　画像？什么画像。
　　他说是我三百年前亲手画的画像，我从不让人进卧房，所以他也不知道画了些什么。
　　丢了吧，全都换成新的，反正不是什么重要的物件。
　　新天条出世，众人都知我爱慕嫦娥仙子，往来仙家都纷纷问起婚期。
　　我说快了，大概是八月十五吧。那天夜里的月儿总是又大又圆，我很喜欢。
　　“杨戬，我听说你要娶嫦娥。”
　　已成地藏王菩萨坐骑的东海四公主怒气冲冲的从地府冲到真君神殿。
　　我摇摇头，都是众仙家乱传的，不过也许是吧，杨家需要一个女主人。
　　“那你要寸心怎么办。”
　　寸心，那个搅的我杨家不得安宁的敖寸心？
　　“你不必担心她，她马上就可以回龙宫做她的龙三公主了，我会建议玉帝给西海一些补偿的。”
　　“杨戬，你....”
　　她怒的拍桌而起，我觉得她莫名其妙。
　　“杨戬已是仁至义尽，四公主请回。”
　　难不成她想让我与敖寸心破镜重圆？
　　不客气的说，就算杨戬的妻子不是嫦娥，也不可能再是西海的敖寸心。
　　“她回不去了，回不去了...世间再没有那么傻的人了。”她怅然若失的离开并没有拿走我递给她的请柬。
　　他们到底想怎么样，师傅推脱有事不来，死猴子也有样学样的长居峨眉山避而不见。
　　哮天犬回报说梅山兄弟修炼正在紧要关头连哪吒也去了珞珈山。
　　敖寸心，一定是她，她最不希望看到我和嫦娥在一起。
　　敖寸心，为什么你总是阴魂不散。
　　我指着画像上的粉衣龙女，从来不觉得她的面目如此可憎。
　　敖寸心，你是故意的，你想让我背上一辈子的骂名。
　　很好，你做到了，现在师傅、哪吒甚至连哮天犬都瞧不起我杨戬。
　　可是你凭什么，我让你救我了吗，你有什么资格救我？
　　龙三公主，你可真慷慨啊，内丹不要了，龙心龙胆不要了，连我杨戬你也不要了。
　　好，你想让我娶嫦娥，那我就娶给你看。
　　没错，我烦你，烦你的自以为是。
　　别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会记你一辈子。
　　我告诉你，敖寸心，你做梦，我早就把你忘得一干二净了。
　　可惜，画像上的龙女再也不会回答我一句话，甚至连她常说的几句也懒得开口了。
　　我气极，敖寸心，你怎么就这么自视过高，
　　两个半吊子的神仙凭什么认为能封住我的记忆。
　　学我？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我把画像收起来，踢到床下，我想我该去一趟西海了。
　　那条蠢龙的肉身大概已经被消食殆尽了吧。
　　“三妹，你怎么来了。”
　　杨婵正在厅里泡着茶，她匀了一杯给我：“我好久没回家了，这里的一桌一椅都变了模样。”
　　“当初是二哥不好，没能阻止你嫂子.....”
　　“连风铃都多了一叶。”
　　什么意思，想提醒我与寸心鹣鲽情深？
　　本以为三妹是来探望我的，没想到也是来反对我和嫦娥的婚事。
　　“二哥，你的心里真的有嫦娥吗？”
　　“她端庄儒雅，贤惠体贴，我们两个又能相敬如宾，三界一定会羡慕我们这对神仙眷侣。”
　　“我知道，你和嫦娥很般配，也只有她那样清亲的仙子能配得上你清源妙道真君。”
　　我与嫦娥天造地设，难道只因为那条蠢龙的付出就来坏我的婚事。
　　“二哥，你从不这么任性的。”
　　就许她敖寸心任性，不许我杨戬任性一次？
　　三妹很诧异，现在只有她知道我没有忘记那条蠢龙了。
　　二哥，你回一趟华山看看你的心吧，我想他会给你答案的。
　　不去，我凭什么去。
　　可我最终还是去了。
　　“杨戬，你终于还是来找回我了。”
　　我面前的幻影披着八爪金纹黑氅，头戴三山飞凤发冠，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我说，“是三妹让我来的。”
　　我的心说，“不，不是三妹，是你自己想来的。”
　　我问，“你是爱嫦娥的，对不对？”
　　我的心答，“我爱不爱她，这要问你自己。”
　　“三妹说你会给我答案。”
　　他起身，好吧好吧，杨戬，你就自己看看你的心吧。
　　场景没有变换，还是在华山的山洞里。
　　但我居然久违的见到了寸心，她对着空旷的石洞说她要见三圣母。
　　我问我的心，你为什么不现身，像你对沉香那样，高高在上的坐在宝座上。
　　他说，这要问你，你敢让我现身见她吗？我是你的心，什么话都会说出来的。
　　石壁的牢门打开，我惊讶的看着他。
　　瞧瞧你都做了些什么，我让你守着水牢你居然放她进去。
　　他说，你从来没办法拒绝她，我也一样。
　　这该怎么办，万一她知道自己是西海的敖寸心，她就一定会...
　　我不敢想，我这三百年的谋划终究是要功亏一篑了。
　　不过我的心告诉我，她不会知道的。
　　我看着寸心满心欢喜的离开，只要她还以为她是穿心锁就好。
　　我的好三妹，可真有你的，我夸奖她。
　　“不是你让我一直唤她丁香的吗？”
　　我？
　　是我吗，我问我的心。
　　终于，我的心难得笃定的点头。
　　是的，是你让三妹瞒着她的。
　　可是我为什么要瞒着她，那条自私的龙又有什么值得我为她考虑。
　　其实你自己早就知道原因了，否则看到画像之后你不会把我藏在这里。
　　三妹说的没错，我的心真的告诉了我答案。
　　可是哪又如何，三界只知道我思慕嫦娥仙子。
　　随你吧，你想怎样就怎样吧，你是杨戬，没人能左右你的思想，我也不可以。
　　我的心把我带离幻境，但他说他要永远留在这里。
　　我去了一趟刘家，本来想找三妹没想到却遇见了丁香。
　　“真君，你不要执迷不悟了，从那一株丁香开始甚至更早，这辈子注定你和她纠缠在一起，不会再有别人。”
　　我看着和寸心相似的脸：“丁香，谢谢你替我陪她那么久。”
　　“你想知道她都对我说过什么吗？”
　　我点头。
　　“她一直都不相信你爱她，因为你太过完美，她在你面前永远是卑微的。”
　　我不再听下去，连我自己都不明白我的心怎么能奢望她明白呢。
　　别看她几千岁的大人模样，其实心里还是一个不知事的小孩。
　　这些年来，我一直都不敢踏足再西海之下，一拖再拖，没想到竟然拖了二十年。
　　可这儿还是血淋淋的一片，是她自己亲手摘了龙角，抽了龙筋，割了龙胆，剜了龙心。
　　敖寸心，你对你自己可真狠啊。
　　我端来一盆温水，静静的坐在她的尸身旁边，还好她还来不及把龙鳞扯光。
　　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我就是这么血淋淋的躺在你的面前，白色的纱幔翻飞，其实你的模样已经深深的烙在了我的心里。
　　还有，你第一次帮我洗衣服的模样。
　　我对你彬彬有礼，你却让我不要见外。我顺着你的话说，你又说我想的太美。真拿你没办法，不论怎样都是你说的有理。
　　还有，那只泼猴幻化成我的模样回灌江口时，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杨夫人变成猴夫人？他可真敢想，就凭他这句话杨戬誓死也要将他擒获。
　　我忘了，你最不喜欢我说死这个字，你觉得晦气，但我却漠然不在意，就因为这个你又和我吵了一架。
　　寸心，你知不知道，有时候你真的很斤斤计较又爱争风吃醋，你居然连哮天犬都嫉妒，唉，我该怎么说你才好。
　　好啦，帮你把鳞片都清理干净了，你又是那个龙首上插着小红花，爱漂亮的龙三公主了。
　　我要回去一趟，去找沉香和小狐狸，不过你别急我马上就回来陪你，我和你错过了一千五百年，不会再错过下一个一千五百年的。
　　真君神殿的喜帖最后还是发遍了三界，诸天神佛都来庆贺真君神殿新的主人，沉香他有了担当大任的能力，他将会成为新天条的守护者。
　　“哮天犬，你要好好的守护真君神殿。”
　　它点点头，又摇摇头。
　　“寸心说得对，你不该总是赖着我。”
　　它还是摇摇头，眼里含着泪。
　　“你去找小狐狸，让她把真君神殿的东西物归原主，须弥幻境在她手上会闹得三界大乱的。”
　　他踌躇了一会儿，还是摇着尾巴去了。
　　我不想跟太多人告别，我只是去履行我的承诺而已。
　　十五的月亮还是又大又圆，月光照进海狱，寸心在那儿沉睡，我一笑，她好像也笑了。
　　月正当空，海面上泛起波澜，西海的暗涌何时如此激烈，它会不会吵到寸心的安眠，我极力的控制海面，该死的老龙王怎么还不出现。
　　海水不时的激荡涌上来，明早的海滩上一定会有许多贝壳，我想把它串起来给寸心带上。
　　冰凉的尖刃抵住我的脖颈，那是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我乃西海夜叉，你是何人。”
　　我紧紧的抱住她。
　　“姓杨，名戬，灌江口人士。”
　　她把我推开，但她推不掉的，这一次我不想再放手，不会再放手。
　　“喂，灌江口人士，你怎么哭了。”
　　我摇摇头，我说，因为我见到了世间最美的容颜。
　　“那，她比你娘年轻，比你娘漂亮吗？”
　　我点点头，她很开心，我好久没见过她的笑颜。
　　“你愿意陪我住在灌江口吗，那里有你喜欢的馄饨。”
　　她咬着唇，我想吃馄饨，但是我还有我的爹娘...
　　这还不简单，你若想回西海，杨戬便陪你回西海；你若想见爹娘，杨戬便陪你见爹娘。
　　“灌江口人士，你的嘴可真甜，你不会骗我吧。”
　　我怎么会骗你呢，我还要带你游遍名山大川，朝游沧海，暮桑梧。
　　有杨戬在，三界之内任你驰骋...
　　“好啊好啊，我们现在就去。”
　　“好，我们先去桃山下摘丁香花，再回灌江口吃我亲手给你做的馄饨，你若喜欢我们可以回来西海之滨，看波涛翻滚。”
　　“灌江口人士，你可真好，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不许看别的女人，更不可以看月亮。”
　　好，我不看别人，也不看月亮。
　　我答应你，须弥幻境里只有你我二人，看沧海桑田，星辰变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