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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章二十三 下泻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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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坐在被踢断了一支钢管的高椅上,佐助安之若素,似笑非笑地打量着近在眼前暴怒的小鬼。
她的眼,如同她的发一样,乍看是黑的,灯光打下来,却成了深蓝,仿佛具有层层叠叠的颜色,深处最浓,近处则转淡。而由于愤怒,她的瞳眸此时格外莹亮,闪烁着明媚的晶光。
干净而纯粹。
她双拳紧握,由于施力指节愈发白皙,黑色皮手套像是虚张声势,反倒更衬得她双手细瘦无力。
白色衬衫不染纤尘,服帖地包裹着少女瘦削的身体,勾勒出笔挺的后背与略显锋利的肩线,两边袖口向上翻折,连角度都近乎黄金分割,腰间搭一条款式简洁的黑色细皮带,再向下,她修长的双腿包裹在浓重的黑色之中,一双短靴,英气逼人。
如此精明洗练的穿着,今夜扮演的却是个意图纵欲的失足少女,怎么都不搭。
她突然的暴力行为引得周围人侧目,但即便是酒吧的相关工作人员,也没有一个,敢过来插手。
“嘿~想说你们在帮我吗?”少女眼神紧逼佐助,字字句句,咄咄逼人,一如她眼里凌厉的光线,“默默跟着岂不是更好?”
——“他也是你们的猎物吧。”
水月闻言猛拍一下脑门,大幅度地俯下身子对着少女一脸讨好的赔笑,“哎呀,我给忘了!”赔着错,水月却又不失时机地偏头,阴阳怪气地冲佐助挤眉弄眼。
将少女愤怒的瞳眸,紧绷的神情收入眼底,佐助依旧是先前不以为意的慵懒模样,他啜着行将见底的酒,看着她眼里的光亮愈烧愈盛,勾起一个不屑讽刺的笑,“连设定都弄错,跟着你能有什么成果。”
少女闻言嗤笑一声,看着佐助的眼里光彩愈加高傲。
他只见她款款向前,一颦一笑娇媚妖娆,蓦地欺身凑近他耳畔,她身上那抹幽异的淡香亦扑面而来,星眸半闭,关不住其中流泻的莹光,“叔叔——”温热的气流拂过耳边,渗入肌肤,氤氲着在空气中滋生出暧昧因子,直让他觉得她身上的香味清晰浓烈起来,“——您以为我是什么设定。”
佐助的喉咙里溢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哼,微微偏头对上少女近在咫尺的脸,这样的距离,她的呼吸落在面颊,有点乱。即便是在黑暗里,她鼻翼轻微的翕动,还有纤长睫毛的轻颤都清晰可见。
佐助的眼,深沉悠远,少女的身影映在其中,不复先前剑拔弩张的乖戾,反倒是有些慌乱促狭。按在他肩头的手,出卖着主人的情绪。
到底还只是个小鬼。
在少女故作成熟的逞强中,成功捉住几丝稚气的佐助不再刁难,低笑一声,别开了脸,完全不将她放在眼里。
“小鬼还是回家的好。”
少女闻言沉着脸,维持着姿势不做声。好一会儿,才收回手,退出几步认真打量起佐助来。
水月只觉时机正好,换上了郑重其事的表情,“我是鬼灯水月,他——”
“宇智波佐助。”不等水月的介绍,少女竟然已经开口,唇红齿白,缓缓流泻出滑润的音节。
字正腔圆。寒彻如冰。
“诶?”比起被点名的当事人万年不变的冰山神情,将什么都写在脸上的水月显然对此更惊讶些。
面对水月如此夸张的质问方式,少女不屑又嫌弃地撇撇嘴,大眼微微眯起,视线落在佐助的浴衣外套上,上面一左一右两个团扇标志,格外扎眼。
“乒乓球拍谁不认识啊。”
“噗!”水月乐极转头之余,正看到佐助瞬间阴冷了不知道几分的神情,六月飞雪,天寒地冻,总之如果冰山也可以喷发的话,那么佐助当前一定就是那样的状态。
毕竟,冰山之下的可是座活火山。
“小鬼…”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佐助瞪着面前的少女压抑着怒火,明知是挑衅,可她的话还是成功触到了他的底线。而知晓佐助性子的水月伏在吧台上笑得直不起身,这更让佐助气闷不已。
有损友至此,方知人生多艰。
看那幽深不见底的墨黑终于起了波澜,少女原本绷紧的眼眸亦浮现出些许弧度,灯光打过来,透过柔软的发丝,揉碎了一片光斑。
见到那柔和下的神情,不禁着迷,水月方才止住了笑,“那你呢,叫什么?”
少女犹豫了一下,抬眼瞄了佐助一下,发现他也看着自己,眼里带着化不开散不去的愠怒,思忖再三后才缓缓开口,“曜。”少女说罢即后悔地撇了撇嘴,面带嫌弃,想了想才又别扭地补上一句,“莲见曜。”
“好男孩子气的名字呢~”水月吃吃地笑着,旋即扬了扬手,唤来调酒师,“螺丝起子。”
“少女杀手么。”知道他是点酒给自己,曜轻笑一声,跳上高椅,修长的双腿熟稔地攀上脚蹬,一只脚平架在另一边膝盖上自得其乐,豪放得如同个男孩子,引得佐助微有些不适地侧目。即便仅用余光,曜也能注意到佐助那意味分明的眼神,然而却是不屑,“我可没那么容易醉。”
“请用。”年轻的调酒师笑容干净明朗,将精心调制的鸡尾酒呈到曜面前的吧台,恭敬谦和,又不失蓬勃朝气,隐隐的,似乎还对面前小美女的反应有一丝期待。
反观曜却整个人都懒洋洋的,盯着杯口插得近乎完美的柠檬片——无论是玻璃杯壁没入柠檬的深度,还是柠檬相对于自己的位置,都是按照严格的黄金分割比例来的——但却仍旧对这橙色的甜腻饮品兴趣缺缺。
终究是没有喝,曜玩味地双手交叠撑起了下巴,抬眼向着调酒师道,“长岛冰茶。”
调酒师微微诧异,而后跟着曜瞳仁移动的方向看到了酒已见底的空杯,还有那个凶巴巴打量着这边的人,眼里染上些玩味的笑意,随即会意地轻点了头——“稍等。”
“叔叔不会不敢喝吧。”又一声[欧吉酱],叫得佐助颇感意外,以为她真要把这当成对他的称呼。他才二十二岁,远没有年老到那个程度,听来自然是不舒服。用眼神一并警告了一旁作死的小鬼和水月,这才缓缓扫了眼酒杯里棕褐色的液体。
像是红茶又像是可乐的颜色,汹涌上顶的二氧化碳气泡给出了答案。佐助嘴角微抽,汽水一向不是他喜欢的东西。
杯口虽也插了柠檬片,但显然用心程度远不及对她的那杯。
见了佐助那如同盯毒药的眼神,曜心情甚好,熟稔地挑起高脚杯——靛蓝的眼,暖橙的酒,润白的指,还有那化不开的浓黑…碰撞着,交缠着,纠葛成化不开的重重叠叠——一口甜酒呷入口中,不是惯常的口味,甜腻得有些割喉,但此情此景,配来也不算坏。思及此,她晃了晃酒杯中近半的酒汁,向佐助送去了一记邀请的眼神,初生牛犊,自不怕虎。
激将之法,中计乃不明智,可若是却步,那又不是他的性格。
汽水的甜腻,酒水的辛辣,二氧化碳的冲撞,看上去毫不起眼的长岛冰茶,入口才知其刺激浓烈。
他不反感辛辣的酒味,却厌恶那独属于碳酸饮料的怪异甜腻。
“真难喝。” 佐助蹙眉将酒杯搁回吧台,脸上是隐忍的神情,硬质碰撞的声音穿插于那句嫌弃之意显然的评价之中,他转头看她,双眼微眯,墨黑的眼在灯光下有了矿石般的质感,深蓝的光泽,倒显得那眼更亮了。
“诶!?我以为会比龙舌兰日出更合你的口味呢,莫非叔叔你喝不了烈酒?”佐助只见那该死的小鬼单手撑着下巴,微微偏头对上自己的眼神,刻意装出来副天真无辜的模样,却又毫不掩饰话语里的挑衅嘲讽,违和得让人火大。
佐助对于此种猜测嗤之以鼻,反倒是看着曜面前摆放的位置、角度都与先前如出一辙的酒杯若有所思,不愿再理会这让人闹心的小鬼,回头却又是那惹人心烦的酒,索性举杯一饮而尽。
眼见两人又一次闹僵,水月却是窃笑不已,笑眯眯地望着曜,欣赏之情溢于言表,“呐…要不要考虑和我们合作。”
少女闻言眉头轻挑,嫌弃地扫一眼佐助,学着他那种嗤之以鼻的模样,“才不要。”
她将佐助的神韵都学得惟妙惟肖,直叫水月呆愣了一秒,恍惚之间似是见到某些影像重叠交织,以为自己回到了过去。
佐助看着曜的侧脸,突然像是觉察到什么一般,瞳仁蓦地放大,“水月,走了。”清峻的男声骤然响起,拥有让全世界都安静的魄力。“诶!?” 后知后觉补上的笑声戛然而止,水月伏在吧台上,看向佐助的眼里异常清明。
佐助干净利落地起身,丢下钱在吧台便头也不回地走了。曜收敛了全部表情,凝神盯着佐助的背影若有所思,洗练如风,只可惜漏了一丝痕迹与她。在他起身的瞬间,她全都看到了——
“喔…哦哦…”水月连滚带爬地从高椅上翻下跟上佐助的身影,动作夸张得有些虚伪,还不忘回头对着曜嬉皮笑脸一番,“回见咯~”
曜再转身时吧台已经收拾干净,面前正摆着她早已喝惯的酒,精心装点的柠檬片有着太过明显的讨好意味,她抬起头对着那张同她一样年轻的面庞,眼里塌下半边阴影,黑得深不见底。
“你在他的酒里加了什么。”本想邀功的调酒师被冰一样的责问完完全全镇住,窘迫,甚至带着一丝怯意,又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小声嗫嚅道,“泻药而已…”分明是他在高处,却有被她俯视的错觉,本能地,就想要再为自己的行为解释,“只想是替你教训教训那些大名的狗而已,他们可是…”
“呵…”对于调酒师,或者某种意义上自己的同伴自作主张的判断,曜不置可否,眯了眯眼,抬手揉着太阳穴,似乎有些疲倦。
全部预备好的说辞,在这声意味不明的笑中戛然而止,看着曜精致面容上浮现出的那抹淡笑,分明是温柔的弧度,却让年轻的调酒师觉得冰寒彻骨。
那是与她的年龄并不相符的表情。
那是看穿一切主宰一切也拒绝一切的笑容。
“我是不是干了多余的事?”从少年的表情得到回答,曜旋即起身,理平碾压出皱褶的衬衫,转身便走,留下那不曾动过的他特意调给她的酒,好似讽刺。
“不…”曜闻言不禁莞尔,回头瞟他一眼,眼里闪烁着他捉摸不透的光,笑容里却含着狠意,让人有些胆颤,“干得漂亮。”
“不过…擅自行动这种事,最好不要有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