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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章十七 你看她多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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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腹与电容屏间呲呲的摩擦声音阴魂不散地萦绕在耳畔,佐助本是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抻了抻困倦的眼皮,看到自家小鬼已然精神甚好,一只手腕挂着点滴,却丝毫不妨碍她一脸专注地坐在床上用另一只手激战游戏,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
如此看来,反倒是一直没怎么休息的他,看起来更像个病人。
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身体,佐助从沙发上起身,站在床边,阴影塌下来,挡住了曜面前的光线。
她自由着的那只手,灵巧的指尖微微一顿,然后决绝地一划,屏幕上的小怪便顷刻间血尽而亡,背景转换,向下一个关卡进发着。“叔不再睡会么。” 她问着他,眼睛仍凝视着屏幕,头都不抬一下,伺机而动着要一击必杀。
佐助微微抿起唇,没有回答自家小鬼的问题,反倒是有些严厉地凝视着她,尽管她看不到。
虽然没在看佐助,但小鬼毕竟是聪明人,气氛的突变不会感觉不到,于是趁着画面切换的空当继续说道,“要不叔你来床上睡会?”
她抬起头,狡黠地看着他,眼里闪烁着意味不明的精光。
佐助趁着这会,从小鬼手里抽走了PAD,好心地锁了屏帮她暂停,然后潇洒利落地以一道华丽的抛物线,将可怜又无辜的PAD丢到了床尾,拧眉道,“给我看看你的伤。”
“嘿~”蠢小鬼抬头瞪着佐助,对于他的粗暴行径万分不乐意。佐助心里却很清楚,要是她真的不愿意,他绝对抢不到她的游戏。于是便双手环胸,等着她乖乖听话。
果然她瞪了他一会,便困扰地抬了抬挂着水活动不大灵便的那只手,磨磨唧唧在床上挪了挪地方,拱起身子任由他宰割。
佐助坐到自家小鬼身后,轻轻撩起她宽大的衣衫,先前还满目疮痍的肌肤上如今只剩了淡粉色的痂,忍不住就抬手用指腹覆在那些淡淡疤痕上一点一点去摩挲,弄得身下人痒痒的,缩起了身子团在被子上,忍不住抱怨道,“叔你好色。”
她偏着脑袋,扭头回来委屈地望着他,眼眉微微拧在一起,模样实在是教他怜爱,忍不住就想凑上去亲吻。
品尝着自家小鬼有些干涩的唇,淡淡的仿佛还带了些若有似无的药味。佐助一边安抚一边深入,手上也不再满足于指尖的滑舞,整个大掌都覆了上去,轻缓地摩擦着她的后背。
掌心感受到异样的突起,佐助眉头轻轻蹙起,指尖反反复复抚摸确认着。并不分明的存在,摸上去软软的,还会移动。
随着心中缠上异样的担忧,亲吻也仓促地结束了,佐助凝视着对这一切并不甚了解的小鬼,压住内心闪过的胡乱猜测,指尖轻轻圈画着她背上状况异样的那个点,“这里…好像有东西。”
“唔…”意识到这一点的小鬼,看起来也有些懵,脸上还残存着意犹未尽的神情,对他突然结束的亲吻感到不满足。蹙着眉抬手摸了摸背部,发现确实是有不明存在,于是仿佛更加不高兴似的,整个人的气场都显得阴森了些。
佐助于是从床上起身,用力揉了揉某只蠢小鬼的脑袋,希望她别乱想,“我叫人过来再帮你看一下。”
而她果然不负他所“望”,瞬间恢复活力,盯着他阴阳怪气地说道,“嘿…又把我当成见老情人的幌子。”
佐助于是抬手就在某只蠢小鬼脑门狠狠弹了一下,佯怒道,“乱想什么呢。”
抬头见吊瓶里液体已经所剩无几,佐助顺手按下了床头的呼叫按钮,盯着自家小鬼不无宠溺地安慰道,“最后一瓶了。”
那家伙不喜欢打点滴,他何尝不知道呢。
小护士抱着托盘匆匆小跑过来,正与欲出门的佐助迎面相对,于是恭敬地让开路,又指了指托盘向他汇报道:“最后一瓶药了。”她说着,脸上挂着些微苦笑,还小心翼翼地望了满脸不高兴的小鬼一眼,仿佛很理解佐助面对小鬼这种一进医院就闹脾气的家伙时无比无奈的心情一样。
确实,这家伙每到换药时候脸就能黑破天际,好几个小护士都给她吓得紧张不已。小小年纪,也未免太爱摆谱了些。
佐助回头又望了自家小鬼一眼,见她果然冷着张脸,心里腹诽着这家伙黑起脸来比当年的自己更甚。于是不由得在心里为这待会要独自面对她的小护士默哀了一下,“麻烦你了。”
小护士可怜地望着佐助,相比起病房里的那个,反倒是面前这座传说中的万年大冰山来得亲切更多,可这一次,他不在场,没有人镇着里面那位,让她十足紧张,总怕出一点错就会万劫不复,于是冲他点了点头,瑟瑟答道,“好的。”
即便她如此答应着,眼神里也仍旧流露难以掩饰的惴惴不安,却又不敢挽留,有些惊惶。
其实并不理解人们究竟是怕蠢小鬼什么地方,佐助稍稍欠开身子,大步流星走了出去,一心想着找志乃和春野樱她们过来看看,却压根没想到,即便他已经如此小心,他家小鬼,还是猝不及防出了事。
才刚刚走出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玻璃撞击破碎的声音,在心里大叫着不好,佐助甚至都有些慌乱,急忙转身向着病房奔去。好事的人已经三三俩俩围在了病房前,窃窃私语着。
心急地拨开碍事的人群,佐助迈进病房只见原本一尘不染的地板上如今满满的玻璃碴子,混杂着液体,凌乱不已。
再去看小鬼,发现她正死死瞪着那个可怜的小护士,一脸凶狠的模样。可却也十足狼狈,手腕上的吊针被强行拔掉,鲜血正扑簌簌地向外涌着。
脸色也是格外的苍白。
完全不像几分钟前那个充满元气的她。
但还好,除了虚弱些,似乎并无大碍。
“这人是不是犯病了啊,冲着护士发脾气…”
“就是啊…看起来凶神恶煞的…”
“我跟你说…”
不明情况的围观者议论纷纷,让同样不明情况的佐助格外烦躁。
“出去。”佐助冷漠地吐出了两个字,巨大的杀气却让所有人都静默了下来。
随后赶来的护士长遣散了围观的人群,随着佐助进入了病房。佐助抬手重重地阖上门,凌厉的视线落在小护士身上。
不管别人会如何去想,他是绝无可能怀疑他的小鬼的,那家伙或许对他之外的人表现得都很冷漠,态度也恶劣,却决然不是会毫无理由就随便难为别人的存在。
他爱的人,他再清楚不过。
笃定地看着曜,两人视线短暂地相接之后,她冰冷的视线又落回了小护士苍白的脸上,清冷的眸光带着仿佛足以看穿一切的锐利,让佐助不由得怀疑,她是上帝视角洞观全局的审判者,而非遭受算计的受害人。
“怎么回事?”佐助迅速走到曜身边,确认她暂无大碍。于是同样给小护士施压,双眼猩红,危险地眯起,压迫感十足。
“佐助大人…”旁边的护士长想拦佐助,想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这样的反应实在过度,想要质疑,却在感受到巨大杀气时被吓得噤了声。
望着地上的玻璃渣,联系到自家小鬼拔掉的吊针,佐助自然而然能猜到些来龙去脉,“药做手脚了么?”
他是真的没想到,那群盯上曜的人,不仅仅利用她的组织算计她。就连他宇智波佐助,他身后的木叶,都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对方早已布好的一步棋、一张网,只等着他们落入其中,掉进圈套,然后万劫不复。
深沉的目光落在仍有些反应不过来的护士长身上,佐助于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地下玻璃渣上残留的液体,冷言吩咐道,“去查一下成分。”
护士长从地上拣起碎片,收进随身携带的塑封袋中,出了门交给守在门口的另一个护士,才又不放心地转身回来,蹲在小护士身边宛如一个和蔼宽容的母亲一般柔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受不了双重施压的小护士,又遇到护士长的温情攻势,终于情绪崩溃,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无助地哭了起来,“我也是被逼的…”
“弟弟被抓了,如果我不这么做的话…”
像是连原因都早已预料到一般,曜的眼睛只是安静的眯起,静默地落在佐助身上,而不再去看软在地上泣不成声的人,甚至连她哭诉自己悲惨遭遇的声音都不想再听。
“你们出去吧。”对小护士的悲惨遭遇全然没兴趣,曜的打断来得干脆而过分冷漠,疲惫地用手撑住半边脸,遮掩了表情,像是不想再理会任何人任何事。
佐助能感受到护士长异样甚至有些惊异的视线落在曜身上,显然在他们这样的人看来,她过于冷血无情了。
她做错了,但是情有可原,但是她有苦衷。反倒是身为受害者的曜,不够理解,不够宽宏大度了。
受害者这样的身份果然是不适合她,怎么看,她都更像是那个作恶的人。
“可是…”小护士抬头不可思议地盯着曜,泪痕凌乱地挂在脸上弄脏了那张原本清秀的小脸,曜并不去看哪怕一眼,也并不听所谓的可是,兀自继续说道,“你弟弟很快就会回来的。”
像是这样就能打消她心头所有的担忧似的。
“可我……”小护士嗫喏着,似乎自知接下来的话并不合适,尴尬地又掩住了自己的嘴。
“放心吧。能让你来下的药,大概…只要有一滴进入到我体内就会起效的吧。”曜用着仿佛与自己全然无关的淡漠口气冰冷地分析着,眼睫微微下垂,视线落在自己已然有了血痂的手腕上,情绪并不分明。
即便聪明如她,对于注射进自己身体的东西,其实也并不十分清楚。
只是因着暂时没事,又性格使然,才故作镇定。
“你不过是一枚棋子,他们不会难为你的。”
“那你…”得知自己弟弟安全,小护士不由得担心起曜来。她是第一次害人,天知道她有多不安多自我谴责。
“不劳费心。”曜仍是那副撇得干净利落的做派,视线不耐烦地扫着门,示意她们赶快出去。
如此的话语却让一旁的护士长听了心里十分不是滋味,看着眼睛红红怯懦可怜的小护士,她一手带出来的孩子,她不忍心,于是不由得出面维护,不卑不亢:“莲见曜小姐,结子是真心想要和您道歉的,还请您…”
“没有必要道歉。”曜低垂了眼,认真地望进了护士长的眼里,“是因为我她和她弟弟才被卷进来并且遭受了危险。”
“都是我的错。”曜如此这般说着,低垂着眼,像是真的无比疲惫了。她本就没打算和她计较,是她们反应过度了。
护士长和小护士都变得无话可说,曜若是为难那小护士,她们会觉得困扰;可如此洒脱地将所有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却又叫她们无法适应。
思忖片刻,两人便退了出去。
“这些年来,有无数像她这样的人因我而遭遇不幸。”
曜淡淡地说着,缓缓阖上了困倦的眼皮。
“以防万一,叔你现在还是把我捆起来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