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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杏花白桃花红 柳璋觉得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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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锦衣卫指挥使冯起协同程次辅去雍州查萧万年,后来那封奏折,主笔就是进执。”柳璋说着,捏起一颗炸花生米扔进嘴里,一面微笑着又添了一句,“就是你送去文华殿的那封。”
言诚觉得他这个样子像极了家里那只狸花猫,每次见到那家伙晒太阳都是这幅神情,眯着眼睛,一脸的舒坦。
他昨日领了雍州的差事,本是想着今天把手头的事务交接一下明天一早出城,可今天去了趟镇抚司才发现他手头根本也没什么事务。
言诚在衙门里听了手下一上午的汇报,又把所有关于雍州的档案文件全都调出来看了一遍,看时间还早就想着今天出发算了。毕竟雍州出了大事,早点去查清楚早点安心,也让皇上安心。
匆匆忙忙从衙门出来已经中午,他打算回家随便吃点就出城了,可路过中街的时候,正瞧见柳璋要进一楼春。
言诚当时就震惊了,谁能想到首辅大人也有这一天,柳璋要去一楼春,这可是天大的新闻啊!他只犹豫了一瞬就偷偷跟了上去,结果却被孟还幻瞧了个满眼。
“二公子又是跟谁闹别扭,大白天的跑来喝酒吗?”孟还幻从楼上探出头来,四处看了看又高声道,“怎么都没人招呼一下,赶紧的,把二公子请进来啊!”
多日不见,孟姑娘越发的好看了几分,言诚想,当初要是不认识她该多好。
柳璋闻声转头,言诚一直拿眼瞄着他,他看见自己的时候分明是笑了一下的,而且明显的不怀好意,就像,家里那只狸花猫瞧见了老鼠。
“言大人,真巧啊。”柳璋走过来打招呼。
言诚拱手行礼:“首辅大人,难得见你忙中偷闲,今日是来会客?”
柳璋摇摇头:“这里的酒好,我来买酒。”
少来这一套!买酒不去酒坊来教坊?言诚心里咆哮了一下,笑着点头:“原来如此,下官也是一样。”说着转头对迎过来的姑娘吩咐,“去弄二斤上好的杏花白给柳大人,算我的账上。”
柳璋赶忙拦住:“言大人太客气了,不过我常喝她们这里的桃花红。”他说着,不着痕迹地瞄了一眼言诚衣摆上绣的桃花花瓣。
原来还真是专爱来这喝酒,言诚笑:“杏花白才最是好喝,您今儿遇上我算是有口福了。”
柳璋垂眸一笑没说什么,只是对赶着过来送酒的小厮道:“还是照往常。”
言诚挑了挑眉,他也没指望柳璋能领情,见他坚持也没再说什么。
孟还幻已经下楼来,打量了言诚几眼,笑道:“二公子升官之后越发忙了,今儿怎么有空过来?”又看了眼柳璋,“二位大人吃过饭没?”
言诚瞄了柳璋一眼,道:“我等会要出门,叫人送一斤杏花白去我家。”
孟姑娘吩咐下去,眉眼带笑地挽起他胳膊:“你要出门,要去哪?去不去杭州?”
言诚撇撇嘴:“不去南边,要买胭脂水粉的找别人吧。”
孟姑娘面露失望,哼道:“一点用也没有,我走了。”说完就撇下他不管不顾地出门去了。
言诚对她这样早就习以为常,所谓尊卑贵贱在孟还幻眼里什么都不是,甚至客人不客人的她也没在乎的,凡事只管自己高兴,只要她认为是朋友的人,怎么都行,反之就怎么都不行。
只是柳璋跟这里人并不熟悉,以前也没和孟姑娘有过接触,瞧着俩人似是亲密不避嫌的样子,难免诧异。
言诚瞧出来,只好解释一句:“这孟姑娘在一楼春算是少半个老板,她不太把客人当回事的。”
柳璋笑笑,却凑过去低声问:“小言大人要去雍州是吗?”
言诚也没打算瞒他,毕竟这事早晚是要人人都知道的,跟首辅大人更是没必要遮掩。
“正是,昨日领了旨意,原打算明儿再动身。”
“那便明再动身。”柳璋说着拉过他道,“正好我给你讲讲雍州的事。”
于是俩人便找了个单间边吃边聊起来,言诚这才发现柳璋对雍州的了解不止远远超过自己,更是深入细致到自己难以想象的地步。
也是因为跟柳璋这一次深谈,言诚去雍州才算有了些底气,做起事来仿佛都得心应手了。
言诚这回去雍州是和户部侍郎卢望达前后脚,卢侍郎去赈灾,他则是去翻雍州这些年的烂账,也就是萧万年的烂账。
其实萧万年的事不难查,早先柳璋上奏折的时候证据也都一并呈给顾焕看过了。
那些证据都是程于易和冯起收集的,二人是微服去的雍州,回京时为了保护证据掩人耳目俩人也是分开走的。
只不过冯起比较倒霉,被萧家雇的杀手给堵上了,虽然护住了证据,却也受了重伤。
但是顾焕拿到证据也没办萧万年,在柳璋看来是皇上顾忌萧家,念着萧贵妃的情分,虽然也有不想轻举妄动的意思在里面,但更应该是有了别的想法。
至于这想法是什么,柳璋觉得自己窥到了一点,他想借着这次言诚去雍州看得更清楚一点,所以才抓住机会把自己所知所想一股脑地倒给了他。当然,他不会承认,自己深心里也是希望言诚可以一战成名的。
他愿意看着他越来越好,越走越高,有朝一日能和自己站在一起,甚至超越自己。只是这样的想法却让他觉得危险,觉得不应该。
卢侍郎精明强干,赈灾的事安排的很好。只不过雍州这些年亏空太大,很多粮仓都是空的,想要开仓放粮赈济灾民是不太现实了。可要等朝廷的旨意还得等上几天,灾民在城外聚集,他担心出事。
卢侍郎找言诚商量,言诚也没推脱,直接提出自己去并州一趟先借些粮食应急。
并州的州府距离雍州城只有一天路程,言诚想得挺好,自己连夜赶去,走运的话第二天中午就能到并州。借了粮再往回赶,顶多转天晚上就到了。
卢侍郎连连点头,侍卫言一却有些担忧:“大人不必亲自去,写一封手书着人送去也是一样的。属下愿意走一趟。”
言一从小跟着言诚长大,一直是他的心腹,只不过言诚做了羽林卫之后天天给皇帝当侍卫,也就没他什么事了。直到言诚升了官,言一才重新找到跟着主子的感觉。
言诚还没说话,卢侍郎也觉出不妥来:“侍卫大哥说的也没错,言大人您此来还有差事,若是为了卑职的事耽误……”
言诚摆摆手:“什么你的差事我的差事,咱们都是给皇上办差,分什么你我。赈灾是当务之急,百姓的性命都系在你我身上,这种时候就不要说这样的话了。”
卢侍郎一凛,拱手道:“是卑职见识浅陋,大人教训得是。”
卢侍郎比言诚还要年长不少,说起话来却总像个后生,言诚瞥了言一一眼,挠挠头道:“卢大人你别这么客气。”
言一撇撇嘴,那是客气么?
卢望达抬头道:“大人能亲去一趟最好不过,并州的知州张庆哲张大人,早年在关外从军。”
“哦,原来是张庆哲。”言诚点点头,“那我这点面子还是好使的,言一你去备马,随我走一趟吧。”
言一无话可说,领命出门去,临走还不忘狠狠地剜了卢望达一眼。
卢望达有点心虚,言诚却笑着拍了拍他肩膀:“言一自小跟着我,脾气不太好,你别放在心上。”
“卑职不敢,望大人莫要见怪才是。”卢侍郎躬身行礼。
言诚挑了挑眉,拉着他坐下:“张庆哲是曾在家父麾下,我也曾见过他一回。你能想到这一节说明你一心想的都是赈灾,尽心办差的人我敬佩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呢?”
卢侍郎有些诧异,面露愧色:“言大人宽厚,卑职羞愧难当。”
言诚笑笑:“我只希望咱们这一趟办差不要让陛下失望,其他的,并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