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狮心组]Song about you》北十三

8、第 8 章

　　实实在在的暑假太短，离开校园的时间也没有多少，要说和假期的几天里有什么实际的区别，大概就是多了些在校园中登台的机会。这本来不应该给他们带来什么特别的感觉，不过，出于某种本能，泉多少有些察觉到了校园中的细微变化。
　　要说有什么明显的改变，大概就是校园中各个组合演出的形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动声色地变得统一了许多。作为Knights的标志之一，形式为对决的演出被他们保留了下来。虽然在三人结构稳定的情况下暂时不会继续举行内部的“审判”，但是与不同组合的对决依然十分引人注目。原本校园中的其他组合会选择各自为政地进行表演，但是现在，大部分的演出已经被一种被称为“梦幻祭”的规则所代替了。
　　要说的话，Knights大概可以算是这一改变的既得利益者——因为他们早就习惯了这种相互冲撞的姿态和节奏，和那些不得不强行改变自己风格的组合相比，在起跑线上就已经有了巨大的优势。听说这都是因为学生会推行的新规定，泉很是困惑了片刻，毕竟梦之咲的学生会似乎一直以来都是个没有什么实际存在感的组织，非要说的话，大概还不如学生会长一个人的影响力大。思及此处，泉看了一眼同样刚刚得知其中缘故的凛月，发现对方的困倦神情里掺杂的也是相似的迷茫，索性便把自己的困惑给抛开了。
　　多思无益，还不如想想如何继续在战斗中斩获胜利。在梦之咲的偶像战国时代里，实力不足的队伍会迅速销声匿迹，而对于强大的组合来说，声望这种东西则会像是滚雪球一样地膨胀。说来也仅仅是过了几个月的时间而已，已经到了倘若有Knights的出现，便一定会有众多的观众前来声援呐喊的地步。
　　而如果要用一个比喻来形容这时的梦之咲的话，大概就是风暴之中的海面。细小的浪花转瞬间就会消失不见，而惊涛奔涌着相互碰撞，奏出愈发激烈的强音。
　　激浪撞击时的厮杀之声喧天，又怎么会有人能分辨清水面之下深处暗流的声响呢。

　　“诶，在外地的公开Live？”
　　这个消息是Leo亲自带来的。值得一提的是，虽然很多时候都有些不务正业，但Knights的队长其实也正经地承担了一些自己应该完成的工作——虽然这不是说他就没有把需要和人打交道的麻烦事推给濑名泉的时候——在一些更加重要的通知上，校方也会倾向与队长进行直接联络。
　　泉在听到的时候稍微愣了愣，第一反应倒并非是不能和家人一起过节之类的事情，而是……他翻出自己记录日程的笔记，略微对照之后有些烦躁地叹了口气：“要把摄影工作往后推一下了啊，好麻烦……我联络一下经纪人修改行程吧。”
　　相比之下倒是在一边舒展身体的凛月多追问了几句，关于具体时间地点之类的情报，放空片刻后才慢慢的摇了摇头：“非要三个人去不可吗？那个时间的话，我可能没办法出场的喔。”
　　“嗯？”刚刚发送出手机消息的泉扬起眉来。
　　“真~君有重要的演出，我要留在学校里应援——”凛月从自己的包里翻找了一会儿，最后抽出了一张宣传单，上面所说的金星杯另外两人倒也略有听闻。工作委托的文本被送到泉手里，他来来回回地翻了几遍详细的规定，最后得出了结论：“没有对人数的要求，演出本身倒也不太复杂，两个人应该也应付得来。”
　　凛月和Leo显然都对这种两全其美的状况比较满意，不必开口就已经立刻达成了某种一致。而泉还在翻看着那份委托：“说起来，活动究竟是在哪里举行啊？”
　　在Leo开口回答之前，一边的凛月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另外两个人朝着他看过去，发现黑发的少年笑到连肩膀都在抖：“啊啊，没事，就是——小濑啊，刚刚连去哪里都不知道就去改行程了。……噗。”
　　月永Leo有些没能理解其中的笑点，他侧了侧头，带着疑惑望向濑名泉。
　　后者扭开头，没有看他。

　　Live的地点在需要乘新干线才能到达的另一座城市，虽然正式的节目会在晚间才开始，但是白天里也预定举行一些预热活动——小规模的见面会之类从早上就会开始。所以需要提前一天前往，从而成了总计三天的行程。
　　“怎么说呢……”坐在车上的泉终于还是给出了一个没能忍耐住的吐槽：“感觉就像是修学旅行一样。”
　　“唔，嗯嗯？是呢！”Leo兴致勃勃地说道，“不过濑名和我一样都没参加呀，修学旅行的那时候有工作所以就没去。但是这样也不错……啊，单独的旅行，是个好题材~”
　　泉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右手边的人，Leo刚好转过头去望着窗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正来回跃动着，不知道是不是正在心中组织着什么新的作品。车窗玻璃勉强能让他们看清彼此面孔的轮廓，但Leo的视线恐怕正聚焦在远处的一群飞鸟身上。泉张了张嘴，把突然出现在脑海里的问题说出了口：“没能去修学旅行会遗憾吗？”
　　“嗯？”Leo有些漫不经心地接了话，“濑名也没有去哦，凛月也没有去哦——”
　　“……喂，睡间是一年级。”
　　“哦？”听到这句话的Leo好像刚刚反应过来似的，拖长声音应了一声，然后才转过头来，朝着泉露出一个笑容，“和‘普通地参加了’相比，‘无法参加’不是也很有趣吗？不过啊，濑名，你该不会是其实自己心里很想去修学旅行——可以早点说出来的嘛！”
　　“不是！”泉果断地否认了这件事，“完全不想参加那种麻烦的事！……这样就很好了。”
　　这个答案似乎让Leo很高兴，他凑过来，靠在泉的肩上有些莫名地笑了一会儿，随后再度哼着歌转向了窗外。

　　Live的效果很好——说是大获成功要更为确切。虽然只有两人参演，但在他们熟稔的配合之下，全场的气氛热烈又浪漫，观众们的情绪随着表演而被完全地调动起来，仿佛不知疲惫一般地献上了无数的欢呼与尖叫。最后他们在台下依依不舍的呼声中结束了安可曲目的表演，回到后台休息室的时候发现每个人的衣服都已经湿透了，还在从发梢上向下滴落汗水。
　　泉觉得有些疲倦，但也满足。和重要的人一道在舞台上舞蹈，演唱对方写出的歌曲，在做出表演的同时直观地收获到观众的肯定与热情，他并不讨厌这样的感觉。
　　“感觉还没有玩够！”换下演出服的Leo突然跳过来，整个人从背后一下子把泉揽住，几乎是挂在了泉的身上，他毛茸茸的脑袋从后颈的方向蹭过来，带着湿漉漉的温热触感，泉不喜欢被汗水浸湿的感觉，不过这会儿倒是也没察觉到抵触的情绪。在他把那家伙推开之前，Leo凑到他耳边，跃跃欲试地说，“濑名，我们一起去逛街吧！”
　　“哈啊？”

　　大概半小时之后，稍微做过一些变装的两人一起出现在了这城市的商业街。
　　虽然时间已经不早，不过商业街的街头倒依然称得上是热闹，来来往往的行人里和他们岁数相仿的年轻人不少，混在人群里本来就不太容易被发现。加上最近的气温也降低了不少，所以带上围巾和帽子也不会太过突兀。泉谨慎地戴了一副眼镜，旁人大概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但Leo总忍不住想要笑他。
　　“濑名戴眼镜的样子真好玩——”他在被泉踢到之前就敏捷地跳开了一点距离，然后又高高兴兴地贴近回来，“哎呀，我是说很好看嘛！”
　　泉耸了耸肩，脸颊被埋在围巾里的部分就变得更多了。他其实对于在商业街闲逛这件事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在一整天的忙碌之后，泉觉得有些疲惫——毕竟在只有他们两个在的时候，很多沟通上的工作都反而要由泉出面去完成。现在，相比之下，他还是比较想要回酒店去舒舒服服地睡一觉。
　　不过，如果这时候立刻开口说想要回去的话……这个念头在泉的脑海中出现，他看了看走在自己身边的Leo，很清楚如果真的这么说了，也一定会被身边的家伙同意的。但是，这种两个人一起在闹市街头闲逛的机会也没有那么容易得到，总觉得如果立刻折返的话，就好像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似的……
　　橱窗里的各色商品被精心摆放好，在闪烁点缀的彩灯之中散发着迷人的光芒。远远近近的音乐声轻飘飘地响着，这样的环境很容易让人放松下来。泉的头脑稍微有些放空，直到被人突然地拦在面前才猛地停住脚步。
　　“濑名啊，”Leo的脸庞凑过来，一下子和他贴的很近，泉下意识地稍微往后退了一点点，又觉得自己的动作很没必要，抿了抿唇角停在原地。他看着Leo放大的脸略微皱起眉来，最后仿佛是叹了一口气，“如果你已经很累了的话就应该说出来的。”
　　“我……”泉噎了一下，停了停才开口说道，“我可没说过已经累了吧？擅自猜测别人的状态很烦的。”
　　“就算濑名不说我也看得出来，”Leo固执地说，“别勉强自己啊——我们回去吧。”
　　在泉说出什么拒绝的话语之前，他的手已经被拉住了。国王大人非常专横地替身边唯一的骑士做好了决定，没再给他留下什么斡旋的空间。泉一句解释的话被堵在怀里，一时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好，也就被这么拉着大踏步地走向了酒店的方向。
　　他们顺着来时的街道走回去，先前有些飘忽的音乐声变得清晰了一些，大概是因为距离的缘故。泉忽然反握住Leo的手掌，拉着对方在一家商场的宣传大屏幕前忽然停下脚步：“哎，等一等。”
　　大屏幕上播放的是最近人气攀升的新生偶像大受欢迎的最新单曲MV，曲调泉颇为熟悉，毕竟作者就是他身边两步远的人，自己在帮忙整理手稿时见到相关的内容也已经不止一次。Leo显然也辨认出了那首歌，他跟着旋律摇头晃脑，背影里也透露着爽朗的得意之情。他们一道在那个大屏幕前停住脚步，仰起脸来，望着上面的视频画面。
　　“我想在这么大的屏幕上看到濑名唱我的歌。”
　　Leo忽然轻声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泉怔了怔，随后倒是轻声地笑了：“好啊，还要去巨蛋的舞台上唱，怎么样？”
　　身边的人半晌都没有再接话，泉转过头去，看到Leo脸上熟悉的光芒，明亮而澎湃。他没意识到自己的眼睛里正在流转的究竟是怎样的神色。而Leo就在泉正看着他的时候突然也看了过来，他们目光交汇的时候，Leo忽然露出了一个让泉感到熟悉而又陌生的笑容。
　　那个笑容和Leo拿起笔来写下他最爱的乐谱时的很是相似，但是那是不同的。
　　濑名泉知道那是不同的。

　　Leo忽然倾过身来，飞快地吻上了泉的双唇。

　　在返回之后的第二天，泉去参加了因为Live而推迟的写真拍摄。
　　虽说经纪人对于他参加偶像活动的行为并不抵触——毕竟这能够带来很明显的人气积累效果——但在因为组合活动而影响到摄影工作的时候多半还是要抱怨几句的，不过这次算是个例外，在泉提出修改时间的时候对面非常爽快地就答应了下来。
　　后来泉才知道原来两天后公司的后辈也有摄影，两边的工作项目合并起来反而比之前还要省事。
　　他进化妆间的时候鸣上岚已经到了，正对着镜子仔细观察自己的皮肤，看到他进来就先主动打了个招呼。在那次泉因为特殊情况临时离开拍摄现场而把人叫来顶班之前，他和岚的关系其实相当糟糕。两人都是心高气傲的性格，后者还曾经毫不客气的从泉手中抢过摄影的工作。不过在泉非常勉强但也诚心实意地向对方道谢过之后，两人的关系倒是和缓了下来，原本没有加入组合的岚还在泉所在的Knights挂了个名。
　　这样一来，从理论上来说，他们倒是在同学的基础上又多了一层队友关系。泉也朝着镜子里的人打了个招呼，随后便去另一边的位置上开始准备。

　　按理说到这里为止的一切都很正常，接下来的准备时间里或许鸣上岚会主动地说点什么，泉也会随意地陪着他聊几句，又或者没人说话，大家安静地做自己的事情，毕竟是工作准备时间，这并不是什么尴尬的场合。不过这天的气氛似乎有些奇怪，泉总觉得那边的岚似乎在偷看自己，但是如果他望过去的话，对方又会有些闪躲地移开视线。在重复了几次这种微妙的过程之后，泉忍不住开了口。
　　“偷偷摸摸的视线很烦人啊——”他转过身去，看到岚的身子略微僵了一下，“你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岚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把玩许久的化妆刷。他也转了过来，面对着泉，露出了有些迟疑的神情：“那个啊，人家虽然是泉前辈所在的组合成员，但是并没有进行过什么组合活动，和其他人也完全不熟悉……”
　　“啊，”泉应了一声。梦之咲偶像科的学生并没有加入组合的强制要求，岚会选择挂名在Knights算是多方原因的结果，甚至经纪人也乐见其成，还在中间帮过一些忙。泉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多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后辈：“所以——莫非你是突然打算参与进来了吗？”
　　岚侧了侧头——很难说他是想要点头还是摇头的，但最终固定在了一个微妙的角度上。他没有正面回答泉的这句话，而是在片刻的停顿之后忽然说起了别的话题：“并不是那方面的考虑……人家现在虽然在名义上有组合，但是因为并不一起活动，所以很难体谅一些心情，现在有一点小小的困扰。一位关系很好的朋友，身在非常有名的组合里。不过就在两天之前的梦幻祭上，他所在的组合出了一些事，应该怎么安慰他才好呢……”岚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他瞧着泉的神情，试着补充了一句，“泉前辈你们因为工作而刚好离开了几天，所以还不知道吧？现在学校里正闹得很厉害呢。”
　　泉听得有些迷茫，但几乎是本能地，他从岚的话语中嗅出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确实之前也听说过这几天学校里也有大型的活动——是那个什么金星杯出事了吗？”他想起了之前凛月特意提起过的这个名字，想了想岚之前说过的话，又追问道，“那你的朋友究竟属于哪个组合？”
　　“不是那个什么杯啦……参与者都是不太熟悉的同学，人家也不太了解具体的情况。要说朋友所在的组合的话，可是很有名的哦，”岚抬起眼来，好看的紫色瞳孔里是货真价实的担忧神情，“泉前辈肯定也听说过吧，就是那个，‘Valkyri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