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狮心组]Song about you》北十三

11、第 11 章

　　又一个春天到来的时候，濑名泉结束了在梦之咲的第二个学年。
　　在刚刚过去的几个月里，于梦之咲的偶像科所发生的事情，大概可以用“地震”来形容。原有的结构在一夕之间土崩瓦解，原本混乱的秩序被严格的规则所取代，新的学生会迅速地建立起了令人无法抗拒的权威。要说的话，这对于学校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很多原本懈怠不堪的人因此而紧张起来，整个校园中的气氛似乎也为之一振。
　　——但那些事似乎和泉也并没有很大的关系了。
　　课业都可以不太费心地好好完成，并没有什么特别困难的科目。模特的工作还是在继续，得益于其他方面的活动，他的人气一直不错，摄影工作的安排比之前更频繁了些。上过几次杂志封面，熟悉的摄影师照例会在每次合作后夸奖他的专业性。
　　学校里的偶像活动也并没有真的停止，Knights依然存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没能完成的话题，鸣上岚倒是真的开始对组合活动上心起来。不过那也没有太大的影响，因为组合的训练和活动频率都被很大程度地降低了。虽然并不是真的没有人在意这件事，不过他们毕竟是身处梦之咲之中。在这所学校中每天都可以有组合成立或是解散，他们也只是其中普通的一部分罢了。
　　而对于这所学园之中所发生的更多的事情，泉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兴趣。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出于一种微妙的，仿佛是为了纪念什么一般的心态，泉也去了Fine与日日树涉所在临时组合的那次对决现场。他在台下的观众之中看到了一些熟悉的身影，曾经交集过或只是听说。而会场的气氛足够热烈，就好像大家都已经料到整个梦之咲将要迎来的是个非常值得庆贺的结局。
　　泉没有看到最后。他在双方的演出结束之前就离开了会场。
　　在回到教学楼里的时候他遇到了朔间凛月，向来会在白天睡觉的家伙这会儿却令人意外地保持了清醒，正站在空空荡荡的走廊上远眺会场的方向。看到他之后凛月居然主动打了个招呼：“小濑也去看那个啦？还没结束吧。”
　　“没什么好看的，”泉说，“就回来了。”

　　月永Leo在那次对决的失败之后就很少会出现在学校了，偶尔的几次露面也足够仓促，泉问了隔壁班的人，得知那家伙并没有来参加期末考试，但是似乎又通过了校方安排的单独测试，总而言之，并没有落得需要留级的地步。
　　泉在又一个开学日里独自看过了分班的布告栏，这次他也依旧没有和Leo分到同一个班级里。二年级的布告贴在旁边，他在围在那里的人群里看到了几个熟面孔，忽然想起一年前的时候Leo在那块牌子前面突然蹲下身去开始作曲的样子。泉甚至还能回忆起来当时Leo写出的究竟是哪首歌中的哪个部分……明明那首歌已经很久都没有唱过了。
　　他顺着走廊一个人慢慢地走向自己的新教室去，不知怎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一年前的月永Leo，笑着又问了一次，不在一个班的话是不是会寂寞啊？
　　泉因为自己的念头而低低地嗤笑了一声。

　　他当然联络过Leo，传过邮件，打过电话，也在走投无路之下选择过登门拜访。Ruka接待了他，非常担忧地说哥哥看起来状态很差，不是早出晚归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出来。泉去的那天Leo不在家里，最后变成他安慰了手足无措的Ruka半小时。
　　“等你哥哥回来之后，让他联络我吧。”泉在要走的时候这样嘱咐道。
　　泉非常确信，小姑娘一定会尽职尽责地完成这个任务，所以如果Leo不肯发来联络的话，他也就应该继续等待。他和Leo不能说是完全的熟悉，但至少绝对不会缺乏这种层面的了解。那个家伙——那个天才，这次的失败对他来说是从未有过的打击。
　　那是他的Knights，在他所一手创建的对决舞台上，表演了他所创作的歌曲，然后被击败了。这样的挫折应该由Leo自己走出来——泉想，应该也只能由他自己走出来。而在那之前，他就稍微地等待一下吧。
　　……但这等待确实比他所预想的还要漫长了许多。

　　在升入三年级之后，稍微有些出乎泉意料的是，Knights居然还迎来了一位新成员。
　　那个一年级的新生是自己跑来找到泉要求加入的。明明组合已经很少有什么活动了，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获得了相关的信息。泉费了点功夫才把另外两位没什么干劲的成员给召集起来，三个人一起来对新兵做了个小测试。
　　“……就是这样吗？”凛月很给面子地在那孩子的演出结束后才给了评价，不过第一个开口的他依然是用词最严厉的一个，“差太远了，好弱啊。”
　　“小凛月也太严格啦~”岚好声好气地帮忙打了个圆场，“那个啊，人家倒是觉得也还可以呢，是个很有特点的孩子！而且才刚刚入学而已，也可以慢慢进步呀。”
　　最后决定权还是落在了濑名泉手里。
　　凛月的补充意见是虽然很弱但也不是不能接受，岚明显要更动心一些，而泉看了看身边的两个人，又把视线落到了面前站着的那孩子身上——虽然是在等待着结果，不过倒也并没有表现得非常忐忑不安。红发的少年站在那儿，大大方方地迎接泉的视线，只有微微抿起的唇角暴露出了一点紧张的情绪。
　　泉想了想，问了个非常套路的问题：“为什么想要加入Knights？”
　　“我之前就曾经看到过你们的performance，那真是……marvellous！”少年——朱樱司对着泉认真而迫切地说道，“我被打动了，从那时候开始就非常向往……而且，我也希望自己可以有这样的chivalry！”
　　这孩子的英语是不是比日语还要好一些啊……泉在心里漫无边际地想着。他因为这种怪异的表述方式而稍微有点想笑，然后他对上了少年的视线。
　　朱樱司有一双很好看的紫色眼睛——那本来应该是非常柔和的颜色，不过此时此刻，大概是因为主人心情的缘故，那双眼在已经稍微有些黯下来的暮色之中，反而显出了明亮而固执的光芒。
　　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让泉觉得有些熟悉——他一定在哪里见到过这样的双眼。他记不起来，或者只是因为他也不想去确切地回忆了。他原本就不是个喜欢沉浸在回忆之中的人。
　　但是即使如此，他也还是会被从回忆的旧相册里突然飘出的一片书签给击中。
　　“……新人什么的可是超麻烦啊，”半晌之后他清了清嗓子说道，“不过也还看得过去——这么想的话就加入吧，但是，如果你的表现太丢人的话，就踢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