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便是最美的时光》杨以安

36、第三十六章

　　屋子里面很安静，电话那边传来的嘟嘟声显得格外的清楚，响了四五声后，电话被接起。
　　“喂，你好。你找苏烨吗？不好意思，他在洗澡，一会等他出来我让他给你回个电话。”那边的娇弱的女生响起，不等沈木棉询问什么。
　　沈木棉怔了一下，苦涩的笑容挂在嘴边。她忽然觉得自己是在自欺欺人，当现实生生的撕扯，露出真实的面貌，那一刻，是撕心裂肺的麻木。她没有说话，只是挂断了电话。
　　当一切成为定局的时候，沈木棉打开了灯，从柜子里面拿出包方便面，一直以来，她都是很讨厌调料包里面过于浓重的味精味道，所以只是留下了面饼，把调料包和袋子一并扔进了厨房的垃圾桶。找出鸡蛋，切了一个西红柿，看到面前这碗红白黄相间的面，沈木棉拿起筷子认真的吃着，是的。认真的吃着。如果不把自己的胃口安抚好，那么她将没有力气来解决自己面前的困境。
　　收拾完了后，她意外的接到了沈家哲的电话，想让她抽时间去上海，老爷子想见见她。沈木棉答应了下来。如果迟早都要见面，那就当下解决吧！事情已经是这个样子，还能怎样的糟糕呢？
　　相比较于上一次的推辞，这一次的干脆让沈家哲很意外。沈木棉谢绝了沈家哲要帮她订机票的好意。如果，一切都需要有个决断的时候，那么就让一切的牵绊断的一干二净。
　　翻了翻手机，沈木棉定了第二天去上海的机票。也许是已经错过了出行的高峰期，机票很容易就订到了。一路上呆望着外面的窗口，什么也没有想，她现在忽然好珍惜自己这段空白的时间。因为她感觉到自己将面临着很大的麻烦。
　　没有任何的行李，沈木棉是来拜访而不是来小住，沈家哲看到这个单瘦的表姐，给了她一个拥抱。
　　有多久没有这种来自于亲人间的温暖了，沈木棉已经忘了，她有点眷恋这个怀抱。不过，她还是很好的隐藏了自己的情绪。这个只见过几次的男孩，让她不自觉的亲近，不过这不代表着她就能和爷爷奶奶毫无芥蒂的相处。她只能做到礼貌。
　　“姐，快点，家里人都在等你呢,他们准备了好多的好吃的。”说完，他从后视镜里面看到沈木棉的神色一暗，家里人，是啊，她最亲的家里人不在，也永远不会出现了。他要做这个表姐的家里人，最亲的家里人。沈家哲是个很有责任感也很有担当的人。
　　看到沈家哲的语气一顿，她知道沈家哲想到了什么，她没有说，只是笑了笑，说好。
　　车子开了大约有40多分钟才到了，有过一面之缘的巷子，今天细细看来，是一种身份的象征。没有远离城市的繁华，但是缺少了城市的喧闹，街道在岁月中倾诉着它曾经的身价。
　　他们的车子刚刚到了门前，大门就徐徐的打开。当沈木棉从车子上下来的时候，看到了两位老人。沈家哲走到她的身边，拉起她的手，静静的拉着，对爷爷和奶奶说：“爷爷，奶奶，我把姐姐接回来了。”老爷子站在那里，有一种庄重，但是能够从期盼的眼神中看出欣喜。而老太太，眼泪一下就流了下来。沈木棉看着面前这两位年逾古稀的老人，她不知道他们是看到了她，还是透过她的身影看到了曾经的倔强的儿子。
　　她轻步向前，看着对方的眼睛，深深的鞠躬，是带那个到最后也没有回来的爸爸，仅仅是代表爸爸，因为她内心想，他们根本不需要妈妈的敬意，他们不屑。
　　“孩子，你来了！”老太太上前拉住沈木棉的手，在老爷子转身后，一起进了屋子。
　　因为时间才11点，离开饭还有一段距离，大家坐在沙发上，老爷子没有说话，沈木棉自然也不变开口，其他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看到这样，沈家哲忽然说：“姐，你还不认识大家吧，我给你介绍介绍。”
　　沈家哲说：“爷爷奶奶不用说，一定你也能猜到。我爸，你二叔，你是见过的。”沈木棉对着二叔笑了笑。
　　“这位是我妈妈。”沈家哲指着他妈妈说。沈木棉看着沈家哲的妈妈，她看起来和这个家里到是很相配，估计是老爷子心中的那种门当户对的类型，对面的这位夫人浅浅一笑：“我是没有闺女的，木棉以后要长去二婶家住，家哲这个小兔子一天不着家。”
　　“好的，二婶。”沈木棉从善如流。
　　她没有多么的怯场，只是，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外来的侵入者。她和这个看起来其乐融融的家格格不入。
　　“你是上班了？毕业了吗？”等沈家哲开场白完了后，沈老爷子终于开口。
　　“今年六月毕业，现在已经实习。”沈木棉把头转向主位。
　　“你爸爸？”老爷子想了想，开口问道。
　　沈木棉忽然低下了头，她感觉到鼻子一酸。她努力的控制住眼泪。“爸爸是肾衰竭，开始妈妈没有通知我，等到最后我去医院的时候，一片慌乱，也只是……”沈木棉忽然不说了。
　　“那为什么不通知我们？”沈老爷子忽然有点生气。
　　“为什么？”沈木棉的声音不自觉的提高，“是啊，为什么？爷爷你今天叫来我是为了质问我为什么嘛？”
　　“姐。”沈家哲走向前，坐在了沈木棉的旁边。
　　沈木棉的情绪因为有了沈家哲的缓冲，降了下来。她不自觉的一笑，满含着嘲讽的味道刺伤了沈老爷子一辈子的威严。
　　“我准备把你爸爸的骨灰带回上海。”沈老爷子也觉得自己有点急了，随后缓和了一下口气。
　　“我妈妈呢？”沈木棉静静的看着沈老爷子的眼睛。
　　“等你妈妈百年之后……”沈老爷子想到了沈木棉会问这个问题。
　　“哈哈，”沈木棉忽然笑了，眼泪在那一刻顺流而下，她开口道,“百年？不用了，他们长眠于曾经活在的那个地方，现在又何必多此一举？”
　　“他们？”在场的人都怔住了，沈家哲的妈妈的质疑在那个安静场合显得苍白而突兀。
　　“我回来没有说，因为当时爷爷和奶奶都在生病。”沈家哲接起妈妈的质疑，“伯母，，伯母在大伯不在后不久也不在了。”
　　客厅里面一片安静，安静的让人窒息，没有人说话，然后是老太太的水杯落地的声音。水杯没有碎，只是在地上打了一滚，而所到之处，皆是水渍，还有也许很昂贵的很昂贵的茶叶，没有了水的滋养，它就像没有了水的鱼一般，在浅浅的水迹中垂死挣扎，直到被赶来处理的佣人扫走，倒入垃圾桶。
　　这一个消息让他们之间的谈话没有办法进行下去。沈飞扶着老爷子上了楼上，沧桑写满了他看起来有点佝偻的腰，老太太也在沈家哲妈妈的搀扶下回到了卧室。在上楼之前，沈二婶还不忘让沈家哲照顾好沈木棉。
　　客厅的气氛忽然凝重，沈家哲拉起坐在那里的沈木棉，“我们出去走走吧，开饭还有段时间。”
　　“好！”沈木棉站起来，拿上唯一的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