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便是最美的时光》杨以安

31、第三十一章

　　走进去的时候，沈木棉看到在最里面的一个角落的座椅上，有一个穿着短款黑色羽绒服的人在向她招手。
　　走过去后，沈家哲说：“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就帮你要了一杯卡布奇诺。”
　　沈木棉看着面前这杯看起来更像是艺术品的咖啡，闻起来时味道很香，第一口喝下去时，她可以感觉到大量奶泡的香甜和酥软，味道停留在口中，多了一份香醇和隽永。她细细的喝着，不语。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沈家哲也没有急于打破这份安静，太突然的到访已经不同于当初他们的第一次偶遇，他们现在不再是以陌生人的立场坐下来。他们的体内有着一定程度相似的基因。
　　片刻后，沈木棉还是抬起头，过去的都将过去，该面对的也唯有面对。“你这次来，家里知道吗？”沈木棉问。
　　沈家哲从来没有感到有这么被动过，哪怕是陌生人也能够侃侃而谈的他，今天却只会等待问题的到来。“知道。是家里想让你回去过年，我自告奋勇的过来了。”
　　“是因为知道了爸爸不在的事吗？”沈木棉的眼里有淡浓浓的哀伤流露出来。
　　“这几年爷爷的身体大不如从前，他今年想让大伯和大伯母回去的过年，爸爸本来想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但是老爷子忽然执念起来。所以，他告诉了爷爷。老爷子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面一天没有吃饭。出来后就要让你和大伯母去回家过年。他没说，但是我想他后悔了。考虑到大伯母的身体，我们通过郭老联系到了你。”沈家哲就像被老师提问的小孩，一字一句的回答。虽然这么多年被大家瞒得严严实实，但是知道后，还是对老爷子当初的决定感到荒唐。
　　“我妈妈不会去的。”沈木棉听了以后，嘴角的嘲讽难以隐藏，她的眼泪忽然有不自觉的夺眶而出，“她不会去了，永远，我爸走后不久，她就走了。天堂没有冷漠。”是的，无论他们是否认可，对于妈妈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沈家哲听到后，完全处在震惊之中。他们的谈话再一次陷入无力感的深渊。空气在那一刻都变得清冽起来。沈家哲将面前的纸巾递给沈木棉。他忽然觉得自己今天的到来是个错误，如果不来，也许沈木棉的伤疤就会结痂，现在是他生生的将结痂的伤疤撕裂，然后看到鲜红的血从里面流出来，嘲笑着自己的自以为是。她曾经经历了什么，又是鼓了多大的勇气站起来的，沈家哲不知道，也无法想象。他们来的也许太迟了，迟得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对不起。”虽然这三个字说出来真的是很欠抽，可是沈家哲此刻再也找不到其他的文字来打破这可怕的安静。他忽然觉得爷爷他们错的离谱。爸爸也是，他们为了他们自己的人生，完全把一种叫做亲情的东西抛弃。
　　“需要我帮你吗？我自己有积蓄的，和家里无关，是自己上学的时候打工赚的。”沈家哲想帮助这个堂姐。
　　“不，谢谢，我已经上班了，虽然不多但是够花。”沈木棉拒绝的很干脆。她可以自己养活自己，如果真的有在天有灵一说，她希望父母能够放心。
　　“那你过年的时候会去吗？”沈家哲为自己的问题感到无耻，但他希望她能够在那个家里感觉到点温暖，他想家里的老爷子能够让她过得好一点。
　　“过年的时候我已经安排值班了，我现在是孤家寡人，在哪里都一样。过完年后，我要回去看我外婆和外公。对不起。”一切都已经过去了，烟消云散，她不去不是因为她计较，而是因为她不再计较，因为无论如何都失去了意义。
　　沈家哲没有说什么，如果是他，也许他做不到她这样的平和，但是也是一定不会去的。马上就要过年了，想了想，他对沈木棉说：“你等我一下。”说着就急匆匆的出去了。
　　沈木棉坐在那里，等待着，苏烨打过一个电话来问她在干嘛,她简单的说了几句，苏烨说：“无论你去或者不去，你都是沈木棉，我都支持你的决定。”然后就是苏烨要去开会匆匆挂断电话。
　　“我，送你的新年礼物。”沈家哲去而复返，气息有点乱，不过他特意强调的“我”，还是很清楚。是我。而不是我们。收益沈木棉不要拒绝。沈木棉笑笑，她知道沈家哲误会她迁怒父亲的家人了，不过，她不去解释。她打开盒子，看到的是一条羊绒的围巾，是花漾粉色，看起来很有立体感。
　　“这边天气冷，你要注意。”沈家哲说道。
　　“谢谢你。还需要小孩送礼物，是不是等着红包？”沈木棉不想把气氛搞得很尴尬。过去了就过去了，一切顺其自然。
　　沈家哲听到她的玩笑，长舒一口气，这是他们大约一个小时谈话中，最让人愉快的一句话。“你可是上班了，不要想得耍赖。”他为自己的无赖感到脸红。
　　晚饭，他们就在这里一并解决。沈家哲想，如果不能作为家人，就作为朋友吧。晚饭后，沈家哲回到自己定的酒店，准备明天坐早班的飞机回去，并且拒绝了沈木棉的送别。
　　等沈木棉回到家里打开房门时，看到一丝灯光从书房的门缝里面泻出来，平时有点孤单的房子，这一刻变得温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