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一个星期后。
标有9又四分之三的大红色蒸汽火车呜呜的喷出一团团白色烟雾,嘈杂的站台上人来人往。上演着一幕幕离别的悲伤,与面对崭新未来的喜悦兴奋。头顶飞翔的猫头鹰不断扑腾着翅膀掉落一根根羽毛,发出刺耳的鸣叫声,各种各样的猫咪弯曲着柔软的身子在人群中穿梭来去。
“不得不说,这儿真是杂乱到了极点!”温斯汀皱着眉,转头看向站在他身旁的少年,“少爷,这就是那些平凡人的情感世界,依靠大声说话与激切的肢体接触……”
“是的。”
少年冷冷的说,他正注视着那一对对分别的亲人。
漂亮的绿眼睛在这热闹的场景下显得格外沉静冷漠,似有一堵无形的墙将他与这热烈的戏码隔开,他浑身散发着尊贵迷人的神秘气质,隐隐透着股忧郁的疏离。
这引起了很多人的好奇,不少女孩子们已经羞红了脸颊在不远处看着他叽叽喳喳。
“那座水榭已经封掉了吗?”
“是的,按照您的吩咐,已经用砖石封砌了入口。请您放心。”
迪兰听后,静静的看着不远处正冲父母撒娇的红发女孩,她正扯着母亲的裙角大声央求着什么。
嘴唇抿了抿,他终于还是忍不住眼神黯淡的呢喃出声,“那我的爸爸妈妈呢……”
温斯汀握着手杖的手紧了紧,有些犹豫悲伤的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是否应该回答这个问题。
“他们正在远方看着您。”
他的嗓音低哑,忍不住安慰道,少年身上那淡淡的忧伤让他无法坐视不理,“不论如何,您永远是他们的骄傲。”
“是吗……”迪兰轻轻叹了口气,收起心头掠过的丝丝怅然,闭上眼睛片刻后,转头看向了温斯汀,眉宇间认真起来,神色出人意料的坚定沉着说:“他们不来是对的。这是我选择的道路……”
“……他们相信您,胜过他们自己。”温斯汀看着才11岁的少年,眼中的信任与期许不言而喻。
“别这样,少爷!老爷与夫人此刻必定也在思念着您,他们很遗憾无法与您一起迎接崭新的未来。”露娜双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怜惜的看向从小注视着长大的少年,神情中带着一种淡淡的骄傲。
时光飞逝,眨眼间怀抱里温软可爱的小婴儿已经成长为了优雅睿智的少年,继承了皮耶罗家无可挑剔的尊贵与深沉,是贵族中当之无愧的典范。
她瞥了眼不远处扎堆玩闹的小孩子们,心中越发感到自己的少爷果然是最优秀的!
“是吗?”迪兰轻轻一笑,这驱散了他身上淡淡的寒气。
他又看向了不远处依旧热闹的红发家庭,语气中充满了毋庸置疑的坚定与认真,“我知道他们爱我!就像我一样……”
“银扣会照顾好小少爷的,请您放心!”尖锐的声音语带哽咽,穿着印有皮耶罗家徽的雪白茶巾的老家养小精灵硕大的眼球里蕴含着泪水,她紧紧握着自己的茶巾,把它攥出了几条皱纹,“也请让主人和夫人放心,银扣不会辜负他们的期望的!一定会照顾好少爷……”
“是的……”她身后的两个小精灵提着行李,也一迭声的保证起来。
他们都是皮耶罗家的小精灵,他们为能被挑选出来和少爷一起去霍格沃茨,照顾少爷的日常起居感到无比骄傲,这对他们来说是最高的荣耀与奖励!
“纳鲁,记得我在家对你的嘱咐!没事别离开少爷自己闲逛,如果让我发现你敢偷懒——”温斯汀严厉的看向迪兰身后的高壮少年,眼中包含着浓浓地威胁与鼓励。
“呃——爸爸,如果是少爷让我离他远点呢?”纳鲁是个憨厚的小伙子。
外表像个健壮的小牛犊,长着茂密的棕色头发,黑色的眼睛永远明亮热情。虽然行止有些粗鲁,却是个难得老实听话的好孩子,当然,要看对谁。
只是有时侯脑子不太够使,但当个肉盾是足够了。
“那你就离的刚刚好!”
“听到少爷的呼唤必须在1分钟内出现!……”温斯汀气的胡子都翘了起来,“好好做一个优秀的跟班!否则让我发现你偷懒我就打断你的腿!……”
“您总是这么说。”纳鲁悻悻的小声咕哝,黑色的眼睛咕噜乱转,显是并没有把这例行的训话放在心上。
这时,抹了发胶被艰难的梳到两边的头发发根越来越瘙痒,一时忍不住伸手搔了搔。
“不许乱摸!要随时注意你的仪表……”温斯汀又是一声呵斥。
面对这个外表粗鲁的儿子,温斯汀总是忍不住教训。
幸好他还算是粗中有细,老爷才会看在自己的面子上让他跟少爷一起去霍格沃茨,好用7年的时间与未来的家主联络感情,虽然少爷现在正前途未卜,不过成就一番非凡的事业是肯定的,也算是为纳鲁以后的前程做铺垫。
他想到这儿,忍不住再次暗暗为老爷仁慈慷慨的行为感动的热泪盈眶,看了一眼儿子,发誓一定把他教育成一个优秀的仆从,好配得上尊贵优雅的少爷。
终于,迪兰转身淡淡的说,“好了,就到这里吧。我们该上车了。”
纳鲁感激的看了他一眼,感动于他恰到好处的解围,庆幸再次从父亲的唠叨中解脱。
“……呃,是的。”正在发宏愿的温斯汀愣了愣,看向家养小精灵。
去占包厢的灰皮已经回来了,正挣扎着抱起比他小不了多少的那只宠物猫。那是只黄眼长毛的痴肥的大白猫,足足有一只成年哈士奇那么大,长着两条尾巴,正呜呜恐吓着四肢并用的阻挠小精灵的搂抱。
少爷怎么会看上这么只宠物……
他在心底疑惑不满的嘀咕着,低头仔细的整了整自己的衣领,轻轻弹掉袖子上看不见的浮灰。
恭敬谦卑的站直身子,与露娜一起弯下腰,温声说道:“Buona fortuna!(祝您好运!)”
“Grazie,ArrivederLa!”迪兰眼中终于露出丝丝笑意,如初春乍然冰破的灿然美丽,微微欠身,优雅的说道。
他慢慢直起身子,看了看仍弯着腰的两人,转身踏上了列车。黑色的袍角翻飞如蝶,不经意间泄出丝丝缕缕的银芒。
纳鲁赶紧跟了上去,却忘记与自己的父亲道别。家养小精灵们也低头说了再见,感伤的携带着行李和宠物消失在了站台,灰皮匆忙的追向前去指路。
温斯汀直起身子,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列车里,身旁的露娜已经伤心的流出了欣慰的泪水。他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头,让她哭倒在自己怀里。
少爷,去开始您选择的道路吧!
最优秀的芬奇镇完美之子,愿你好运……
他仰起的脸庞上眼角闪烁着点点晶莹,口中却发出了低沉爽朗的笑声。
**************************************************************************
纳鲁跟在灰皮身后用自己高大的身躯为迪兰开路,通过拥挤的车厢走廊,走到了火车前方的一个包厢。
这里已经明显被小精灵仔细的整理过了。
推开门后,一股清新柔和的馨香扑面而来。正对着门口的车窗被擦得透亮,两旁红棕色的皮沙发上放有厚厚的坐垫,黑色沉木的扶手线条优雅流畅,一只肥大的白猫正舒适的趴在那里睡觉。
中间的茶几被一条雪白的桌布覆盖,上面还放有一个高颈水晶瓶,瓶里面插着一束娇艳的红蔷薇,中间点缀着几朵白百合,边缘搭配有鲜嫩的绿叶子,悄悄吐露着芬芳。花束底下放着个小铃铛。
两边墙壁上贴着印有银杏叶的米黄色壁纸,挂着棕红的垂幔,边缘还缀有银色的流苏。不远处还放有衣架。旁边整齐的叠放这他们的行李。
整个包厢看起来比他们路上见到的都要宽阔。
灰皮打开门后恭敬的站在一边,纳鲁稍稍侧身让过了迪兰。
迪兰闪身走了进来。绿眼睛打量了一圈后冲忐忑不安的灰皮点了点头,说:“做的很好。”
“哦,少爷夸奖我了!少爷进入夸奖了灰皮!!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灰皮紧张的攥着腰上的茶巾,激动的浑身颤抖,他凸出的网球般的眼珠望着迪兰很快的溢满了泪水。
迪兰靠着窗户做了下来,望了望窗外的景色后冲灰皮摆摆手吩咐到,“好了,这里不需要你了,下去吧。”
“是的……呜……”灰皮局促的点点头,抹着眼泪哽咽着砰的一声,消失在了包厢。
纳鲁左右看看,见没人理他,只好抓了抓脑袋揪起白猫的脖子把它提到了地上,一屁股坐在了迪兰对面。
忘记了他父亲注意仪表的警告。愉快的掏出口袋里藏着的糖果吃了起来。
火车缓缓启动了,迪兰透过窗户看见送别的家人们三三两两的开始离开。他瞄了两眼,低头继续百无聊赖的翻起了桌子上的书。
那是一本《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里面对这所著名的魔法学校做了全面的介绍,从教职人员到禁林都有涉及。
时间过的很快,窗外早已看不见人烟,美丽的英格兰美景不断从窗外掠过,蓝天,白云,田郊,野花,风。
这时,从并未关紧的门外传来了小巫师们异口同声的惊喜兴奋的哇唔声。
原来,火车竟然腾空而起,飞到了天上,似乎有无形的轨道在下面支撑,让它依旧飞速驰骋,汽笛声骄傲的从前方传来。
“哇哦……”
纳鲁兴奋的趴在窗户上往外看,庞大的身躯把他的糖果挤落了一地。
“纳鲁。”
迪兰冷冷的喊了一声。
“你挡着我的光了。”
“哦,对不起,少爷,这儿可真美!您知道的,本来我应该是在德国上那个著名的黑巫师学校上学的,我爸爸还给我准备了那儿的校服……”他高兴地眯着眼睛看着窗外,脸孔贴在了玻璃上,兴奋不已的说话颠三倒四,“可我现在竟然能跟您一起来到霍格沃茨,全靠老爷的仁慈,我可还从没出过这么远的门儿……”
迪兰轻轻合上书,细白圆润的指尖缓缓描画着书皮上漂亮的花体字。棕黑色的书皮质感冷硬结实,四角还装订着金属的边框,金色的字体深深印在上面。
阳光照耀下,印衬着修长的手指格外漂亮,有种恍惚的通透感,似要融入空气中一样散发着淡淡光芒。
他看向窗外,像是自言自语般低声毫无顿挫起伏地问:“你为什么这么高兴?”
“嗯?”
纳鲁收回注视他手指的视线,奇怪的搔了搔头发,看看窗外,还是转身坐了下来,拘谨的把手放在膝盖上,黑色明亮的双眼不解地看着从小追随的迪兰。
“为什么不能高兴?”
“你知道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
火车摇摇晃晃,发出规律的呛呛声,窗外有云雀飞过,稀薄的云层下是格外渺小的村庄与田野。他的声音在这里,轻的细不可闻,仿佛如空气般被吹散在风里。
“不知道。”纳鲁胆怯的看了他一眼,似乎害怕他嫌弃生气般又把头发扒拉着分向两边,低下了脑袋。
这时候他到记起他父亲的叮嘱了。
迪兰转过头看了憨态可掬的跟班一眼,他正低头呐呐的玩着手指,似乎受了嫌弃般委屈的气红了脸,吭吭哧哧的说:“不过,我一定不会拖您后腿的!我爸爸说的我都记着呢!我会能帮您端茶倒水,叠被子写作业……打架决斗我也很在行……”
“我并没有嫌弃你,唉……”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因为我那古怪、执拗的要求。”
他顿了顿,好像在斟酌应该怎么开口。
坐在阳光里的身躯纤细单薄,一袭黑色长袍愈发衬得肌肤白皙如玉。
他神经冷静的沉思着,眼睛低低垂着看向桌面,长长的卷翘睫毛颤动着在脸上覆盖出一弯扇形的浅浅阴翳,抿了抿唇,沉吟着说,“我已经被家族除名。虽然还暂时没有发布出来,但纳菲莎姑妈不会放弃这个好机会的。你说是不是?”
“我想温斯汀肯定都告诉你了。”
他说道最后,声音格外的清冷,脸上表情似笑非笑的看向窗外。
“这对我是个考验,也是一次惩罚。”
“……那我爸爸他们呢?”纳鲁闻言低头愣愣的思考了半晌,抬头小声的问。
“自然跟我一样。”
迪兰眼中波光晦暗,如冰封的湖水冰冷刺骨,他嘴角翘起的弧度像春花般美好,却毫无一丝温度,他抬头看了看纳鲁越发不安犹豫的身形,冷冷哼了一声,压低嗓音寒声问,“你现在是不是后悔了?”
“没有!”
纳鲁大声的嚷道,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点点冷汗,不知所措的看着迪兰,像是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问,只得慌乱的辩解起来,“我没有少爷!真的!从我爸爸告诉我后我就想来了!”
“我从小就跟着您,还指望着长大能成为您最信任的人,就像我爸爸一样!”
“虽然他想让我当个管家,可我——我想当个骑士……”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不定的漂移着,脑袋也气弱的慢慢垂下,不敢看迪兰阴郁的脸孔。
“是吗”迪兰不置可否的轻哼一声,仔细的审视了他的全身,发现找不出什么虚情假意后才满意的懒懒嗯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不再说话。
纳鲁局促的拽着桌布一脚,不时偷偷抬眼看他的脸色,一脸忐忑不安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静下来的包厢可以模糊地听到两边隔间里传来的笑闹声,走廊里也有人不时走来走去。
明媚的阳光被窗框切割成不规则的形体,带着融融的暖意照在身上,偶尔随着火车的转向变换形态。
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金色颗粒,在光线里随着车厢微微的摇晃缓缓流淌,窗外车轮规律的哐哐响着奔向远方……
迪兰眼神冰冷中带点迷茫的怔怔瞧着窗外稀薄的云彩和远方云翳中的灿烂的火团,失神的靠坐在沙发上。
这一刻他的身形显得格外娇小,就像一个真正的孩子一样。
纳鲁早就趁着这机会,放心大胆的又开始吃糖果,牙齿咬的咯嘣咯嘣响。黑色甲壳虫般明亮的眼睛没有一丝阴霾,写满了惬意与舒爽。
懒懒的卧在地上的白猫舔着爪子,两条尾巴轻轻的甩动着,不时抬头看向他,黄玉般的眼瞳里净是羡慕与不满。
许是糖壮憨人胆,纳鲁美美的吃了一通后,终于支吾着问:“少爷,您、您为什么非来、来英国上学?”
“嗯?”迪兰愣了愣,似乎没反应过来般把脑海中接收到的讯息有过滤的一遍,脸孔又变得阴郁起来。
纳鲁以为他要生气,顿时悔之晚矣的加速把剩下的糖果都倒在了嘴里,糖果罐子往衣袋里一塞,拉紧套在外面的长袍,脑袋往胸前一垂,端正姿势坐好,准备开始听训。
可惜鼓鼓囊囊动个不停的嘴巴破坏了他努力表现忏悔的形象。
但当时间久到他吃完糖,仍没听到教训时,他又后悔莫及的摸着糖果罐暗恨自己太心急,误会了少爷也没能仔细品品那些各具风情的口味,迪兰才冷冷的说出了话。
“我也想知道是为什么!”
他的脸上仿佛笼罩着一层愤怒的寒霜,冷笑着慢慢说道。内心为消失在记忆中,自己当初来此的目的感到质疑。
有人动了我的记忆!
他对此非常肯定!
在庄园莫名其妙的清醒后,他就发现自己消失了一段很重要的记忆,尽管从出生到长大的11年间的所有事情他都记得。但他当初宁可离家也要执意来此的动机,听露娜他们口述自己那时的状态,不理智地大量使用加隆改建庄园,使用的拙劣无比的挑衅伎俩,都让他感觉判若两人。
而他清醒过来的前一天晚上,晕倒的那个房间里明显是经过了一番疯狂的破坏,显然当时自己还没有丧失记忆,并被它影响的勃然大怒,丧失了理智,但隔天自己竟然就对此一无所知。肯定是有人深夜潜入庄园,还在不惊动银扣这警惕的家养小精灵们的情况下,修改了自己的记忆。
这需要多么强大的力量啊!
如果他想杀死自己呢?!
他伸手抚上自己的下唇,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眼中翻腾着熊熊怒火,照亮了深邃的暗绿瞳孔,连金灿的发丝似乎也泛起了金属般的冰冷光泽。
一切的矛头都指向了英国霍格沃茨魔法学校。难道我知道了什么重大到能影响它的讯息,所以才被人警惕的消弭在萌芽中?
到底是什么?
这么重要,不容触碰?
他想起自己割破的血管,流了一地的鲜血和露娜苍白惊惶的脸庞……
当身旁萦绕的阴冷氛围嗖然消失,他转身看向纳鲁,下巴高傲的抬起,展开手臂,脸上邪气的笑容陡然变得柔和温暖,语气中充满了郑重的挑战与期待:“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看看这所最古老的魔法学校,到底将给我带来什么!
杀不死我的,必将使我更强大!
阳光普照着大地,地上的农民们毫无所觉的耕种着。民居间偶有狗吠响起,孩子们仍在嬉戏。
隐藏着云中地火车发出长长一声汽笛声,轰隆轰隆的响着继续奔向目的地,只在蔚蓝的天空中留下一道白色烟痕,渐渐消散在空气里……
时间过的飞过,当迪兰不舍的眯着眼睛拉回紧盯着变幻莫测的云彩的视线时,他的手早已经抚上了瘪瘪的肚子。
纳鲁饿得趴在茶几上直哼哼,却不敢打扰他的思绪。他在小推车经过时买的零食早已经吃完,包装袋和食物残渣零零碎碎掉了一桌子,巧克力蛙里附送的小卡片上一个女巫正乐不可支的摊在画框上,那是一个难得的。
地上的那只大肥猫估计是见食物无望,早已自己出去觅食了。
迪兰这时才感觉阳光有点刺眼,趴在窗户上眨眨眼一看,早晨的田野都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茂密的树林、蜿蜒的河流和深绿的山丘。
他缩回头在座位上坐好,一边指挥纳鲁把车窗上方的百叶窗拉下一半。
“灰皮!灰皮!”一边喊道,“快点出来。”
“听从您的吩咐,少爷!”
砰的一声,一阵灰色的烟雾后,耳朵上带着铜质耳环的家养小精灵出现在猫卧着的地方。他网球般的眼珠激动的注视着迪兰,刺耳尖锐的声音显得非常激昂,“少爷终于呼唤了灰皮!灰皮还以为少爷不需要灰皮……”
“好了,现在不是叫你了嘛。”迪兰打断了他的话,并不是很耐烦听他发牢骚,他说:“准备午饭了吗?都有什么?”
“有肉酱烩意面、奶油蘑菇汤、西红柿芝士沙拉、意式芝士饼、泡沫咖啡。少爷,在外面我只做出这么多。”
“哦。我要一份烩意面,加一杯咖啡。纳鲁?”
“我都要!我都要!”纳鲁兴奋的喊道,嘴角咧到了耳根。
“好的,请稍等!”灰皮砰的一声又消失了。
很快,桌面上纳鲁吃剩的糖果碎屑消失的一干二净,两盘色彩鲜艳的烩意面热气腾腾的冒了出来,撒发着诱人的咸香。纳鲁那边还有一份奶油浓汤。
迪兰坐正身体,将餐巾对折放在膝盖上,左手从外侧往内取了餐叉,右手拿起调羹护着,轻轻卷起四五根面条送入口中。纳鲁也一样这么做,不过是在迪兰吃了一口后才开动。
一时间包厢里清净了下来,只有食物香气飘散,吱呀一声,白猫扭着身体挤开门钻了进来,两眼可怜巴巴的看着两个吃饭的家伙。迪兰冷淡的瞥了它一眼,没有出声。倒是纳鲁偷偷的卷起一团面条放进碟子里搁到地上,见迪兰没有反应,用脚悄悄的将它推到它面前。
车厢微微晃动着,外面走廊里早已没有人走动了,估计都是兴奋过后在消食。只有火车尾端不知道在发生什么骚动,有人不断兴奋的跑着传递消息,敲门声响个不停。
迪兰侧头正好从开着的门缝中看见一个穿着麻瓜外套的肥胖男孩气喘吁吁地一脸惊喜莫名的神色从门口一掠而过,跑到前面去了。
然后哐哐的敲门声急促的响起,听声音似乎就在离这儿不远处。
很快又是模糊的训斥声以及他极力压低的兴奋嗓音。那含糊不清的对话中不断提到‘H……WHO YOU ……Scars……”
迪兰缓缓停下动作,侧耳凝神倾听,直到一声惊呼后传来咔哒一下的关门声后就开始皱眉思索着那几个词所代表的含义。
纳鲁不解的看了看他,低头小心的吃着自己的东西。
“呀……”他发出一声惊叹,双眼了然中透露出一丝讶异。
看了看桌上的午饭,突然感觉没有了食欲,放下叉子,双手垂下拿起餐巾轻轻擦了擦嘴后,将它随手放在了桌上。站起身来开始在包厢里走动。
这是一个机会!
他想:我在英国并没有势力,家族也不能成为我的帮助,我必须在纳菲莎姑妈把我被除名的消息散布到英国以前在这里奠定我应有的地位,获得那些英国贵族的支持与接纳,必须显示出我只作为迪兰•莫芬斯的价值!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在进入学院接触更多朋友前,获得救世主的友情!
我必须想办法抓住它!
他焦虑的跨过蹲在地上吃饭的猫,不停的来回踱步,步伐越来越快。窗户上不断震动的窗帘似乎也在催促着他赶快作出决定。
“灰皮!”
他突然叫道,转身走到桌边端起咖啡一口喝尽,对闻声出现的小精灵说:“快点把我定做的那套校服长袍拿出来!要质地最普通的那套!”
“嗯?您为什么不穿仿制的蓝色缎面布料的那套?那种廉价普通的店面货色一点都衬不上您,那么粗糙的面料还会划伤您的皮肤……”
小精灵不情愿地唠叨着转身去翻行李箱。
“别多话。”他皱眉低声呵斥,边脱下身上穿的黑色长袍,转头对仍在餐桌上奋斗的纳鲁说:“快点吃纳鲁,我们必须赶在别人之前去那!”
“啊?”纳鲁嘴里塞满了食物,使劲咽下后也慌忙站起来在小精灵不满的眼神下换上那套加大的校服。
“我知道他们刚刚说的是什么了。WHO YOU 应该就是Who you know,配上Scars和那个开头的H,应该就是说哈利波特!英国极力推崇的救世主哈利波特就在这辆车上!我们必须赶在其他人之前结交他!快点,别耽误了!”
他不耐烦的催促着,套上长袍,低头边扣上扣子边走向门口,纳鲁和灰皮看上去都很吃惊,手上的动作也利索了很多。
但迪兰似乎有点心急了,他一不小心踩到了被小精灵赶到门边的白猫尾巴尖上,惹来它尖锐的一声猫叫,爪子狠狠抓上了他的裤腿。
“哦!这见鬼的!我当初怎么会看上你?!”
他低咒一声一脚踢开了惨叫的肥猫,将手放在了门把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神色已经恢复了来时的沉静优雅。
纳鲁赶忙跟在他的身后。
他稍稍转动把手,打开了包厢门。两个人快步跨了出去,急匆匆的走向后车厢。
可是他们的速度似乎有些慢了。
就在他们刚刚走出一两步时,后面就传来了一道开门声,轻微的抽冷气声也随之响起。
迪兰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头,转身向后看去。
一个铂金发色的小男孩正带着两个跟班站在半掩的门口一脸惊艳的看着他。
见他回头,那男孩神情明显恍惚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收拾了窘态,这显示出了他良好的家庭修养。只是苍白的脸孔上漫上一层浅浅的粉色,微微踌躇了下,还是带着他的跟班走来过来。
“你是谁?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他灰蓝色的眼睛在苍白瘦小的脸孔上显得格外大,正目光肆无忌惮的审视着迪兰全身,语气傲慢中还带点掩饰不住的好奇。
这让迪兰感觉非常不好,他抿了抿嘴,压下心中一拳打过去的冲动,深绿的眼睛也同样冷漠的看着他,说:“难道你在问别人名字前不知道先介绍自己吗?”
“嗯?”男孩有点意外:“我是德拉科•马尔福。难道你不认识我?”
“马尔福?”
“是的,所以的英国纯血贵族都知道我是个马尔福,我还从没在我家的宴会上见过你。你是谁?”他歪着头,拖着长腔慢吞吞的说,两眼漫不经心的扫过迪兰的校服长袍和他身后的纳鲁,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轻视,很快就将注意力全集中在了迪兰脸上。
很明显,他现在只对迪兰感兴趣。
“我叫迪兰•莫芬斯•皮耶罗。来自意大利,很高兴见到你,马尔福先生。”
迪兰挑眉,礼貌的伸出手去。知道自己的意图多半是达不成了,索性认识个马尔福也不错。
“皮耶罗?”马尔福脸色认真了起来,他仔细打量了迪兰一眼,也伸手握上了迪兰的手,郑重的说,“我也很高兴认识你,皮耶罗先生,你可以叫我德拉科。我身后的是文森特•克拉布、还有格雷戈里•高尔。”
他微侧身子介绍身后又矮又壮的两人,克拉布和高尔马上高兴的咧开嘴笑。
“你也可以叫我迪兰,德拉科。”迪兰矜持的微微颔首,也转身介绍纳鲁,“这是纳鲁•麦科伦南。纳鲁?”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马尔福先生!”纳鲁连忙上前伸出手去。
德拉科看了看他手,没有搭理,倒是高尔和克拉布越过德拉科身体和他握了握。
可是克拉布身体太过庞大,握手时竟然还把德拉科挤得踉跄着向旁边倒退了几步,惹得他苍白的脸孔气的通红,正准备骂出声,却被迪兰打断了。
“德拉科这是准备去哪?”
德拉科狠狠剜了克拉布一眼,吓得他连忙后退瑟瑟发抖,才满意的转身看着迪兰说:“我听说哈利•波特就在这列车最后的车厢里,所以准备去看看。你也是要去那的吗?我们可以一起去。”
他知道皮耶罗虽然在英国没有太大势力,但在法国德国意大利都有涉及,马尔福也必须认真对待。只是可惜了爸爸专门从魔法部带回来的消息和叮嘱。
“不,不用了。我突然想起有个东西忘在了包厢里,所以正准备要回去拿一下。”迪兰微微抿唇一笑,拒绝了他的提议,将这个机会让给了德拉科。
“你先走吧。”
很显然这让他很高兴,但一贯的礼仪让他保持了庄重,既然对方已经表露退意,索性故作大方说:“没关系,我可以等你一会儿。”
“谢谢,可是这样会耽误你的时间的。如果让人……”迪兰困扰的皱起了眉。
“在英国,还没人敢走在马尔福前面。”
德拉科矜持的抬起下巴,语气中充满了骄傲与自信。
“不,还是不用了。你先去吧。”迪兰迟疑了下,还是拒绝了他的提议:“我要用的时间并不短,还是不耽误你了。”
“嗯?”德拉科显得很意外。
他没想到迪兰竟然是真的不和他争,随后想到这是在英国,也就释然了,不以为意的摆摆手说:“那好吧,我先走了。等会见。”
“等会见。”
迪兰点点头,看着他带着两个跟班扬长而去。
纳鲁奇怪的拉上他的衣袖,正想问什么,却被迪兰的眼神所制止。他下巴向着马尔福出来的那个包厢虚掩着的门扬了扬,率先走回来自己的包厢里去。
“灰皮,快点把我魔杖找出来,还有纳鲁的……”他说。
纳鲁也跟了回去,顺手将门合上。
门关上后迪兰有点遗憾的看了看门,轻舒了一口气,坐到了柔软的沙发上,绿眼睛看着摇晃的车顶微微出神。
“我不明白我们为什么不跟马尔福一起去?明明是我们先出去的,而且他也邀请了我们。”纳鲁一屁股坐到对面,嗡声嗡气的问。
“他邀请的不是我,是皮耶罗!纳鲁。”迪兰闭上了眼睛,淡淡的说:“你我都知道我现在已经被除了名!所以不论如何我们都不能和他争,还必须在消息传来之前与他交好,这对我们以后会有帮助的。”
“那我们以后遇事是不是就绕着他走?”
“不。也不需要那样。”他想了想,侧了下身子,让自己舒服的躺在了沙发上:“我们暂时需要保持低调的进入他们的视野,太过高傲只会丢失原有的善意,而且消息传来后必将引起他们的打压与嘲笑,对我们以后的计划很不利。所以在我们拥有属于自己的资本前,不引人注意才是关键。当然,也不需要太过忍让,让别人以为我们好欺负,那就不行了。”说到最后,他的声音甚至还带上了几丝笑意。
“嗯?”纳鲁有点迷惑的挠挠头,“我还是不太理解。”
“你不需要了解太多,反正我也没有指望你……”迪兰不以为意的笑笑,把手臂枕到了脑后,“只是以后不要再闯祸就可以了!”
“哦,呃,我可从来不闯祸……”纳鲁瞪大了眼睛傻笑道,一副纯真憨厚的表情。
“是吗……”
迪兰喃喃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胳膊里,声音含糊不清的哼了哼。
窗外夜幕渐渐降临,
“少爷!”灰皮砰的一声出现,突出的眼珠不可置信地看着毫无形象瘫倒在沙发上的少年,手里还攥着两根魔杖,“您难道不去看看伟大的哈利波特吗?”
“马尔福已经去了!”纳鲁看看迪兰,抢先说。
迪兰一声不吭的继续假寐。
“可是少爷您难道不去看看伟大的哈利波特吗?”但是灰皮毫不理会,仍盯着迪兰尖声地重复。
纳鲁敢肯定那高八度的声音早让迪兰睡不着了,可他似乎就是不准备起来。
“虽然灰皮在哈利波特打败那个神秘人之前就被老爷救离了英国,但是灰皮还是想请少爷去看看他!少爷可以和他做朋友!少爷可以帮助他!少爷肯定需要伟大的哈利波特的!”
它豆大的泪水从眼里掉落,滑过细长的鼻子,啪嗒啪嗒的掉在地面上,一迭声哽咽着说。
迪兰又翻了一个身,直到灰皮即将用眼光在他身上穿孔时才烦躁的坐了起来。
“你是在干什么?灰皮?”他冷冷的问,“我只记得让你帮我拿魔杖,可没说让你做这些!”
“灰皮是个坏精灵……灰皮不该对少爷这么说话!”
他的泪水掉的更急了,细长的手指狠狠拽住耳朵尖上的铜环往地上拉:“可是灰皮只是想去看看哈利波特……他是个值得纪念的人……灰皮想去看看……”
在它细脚伶仃的身体上显得硕大的脑袋狼狈的顺着右手歪斜到一边,手指拉着的铜环已经把耳朵磨出了血,滴滴答答的顺着它的身子胳膊往下流,显得悲惨极了。
“灰皮是个坏精灵……”
迪兰不耐烦的抿了抿嘴,双手环在胸前,感觉心中有股怒气在蒸腾,他望着矮小的家养小精灵,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嘲讽道:“兴许你应该换个主子,灰皮。跟在我身边真是太让你失望了!”
“不!不!不!灰皮不失望!不要赶灰皮走!”
它绝望的哭叫了起来,刺耳的嗓音几乎刺破包厢里两人的鼓膜:“灰皮只是问问……灰皮再也不敢了!不要赶灰皮走!……”
迪兰眉头狠狠抽了抽,努力压抑着咆哮的冲动,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话,“难道你就不能自己偷偷去吗?!为什么非要拉上我?!”
“灰皮不能离开少爷!灰皮要保护好少爷!”它趴在地板上,抽抽噎噎的用脑袋狠狠撞击地面:“灰皮想去看看,可是灰皮不能离开少爷!”
“嗯?”迪兰奇怪的挑了挑眉,感觉小精灵的话奇异的让他情绪稍稍好转,他问:“为什么不能离开我?”
“因为、因为英国很危险!英国有敌人!”灰皮惊恐的瞪大了双眼,死死的盯着迪兰:“它躲过了灰皮和银扣伤害了少爷!灰皮必须跟在少爷身边,才能保护好您!灰皮不能让您再有危险!灰皮是个坏精灵!”
“我也能保护少爷!”纳鲁不满的嚷嚷。
“你不行!你不能保护好少爷!”灰皮尖锐的冲纳鲁喊,转身又涕泪横流地把脑袋往墙上撞,“不要赶灰皮走!灰皮受惩罚……”
它身旁的衣架似乎也被震动了般摇摇欲坠。
“够了!”
迪兰一声暴喝,总算是结束了这一场闹剧。
他头疼的用手指揉着太阳穴,闭着眼睛深深吸了几口气。心中那股幼稚的不被重视感终于消退,反而看傻愣愣的跪坐在地上的灰皮还觉得有些可爱。于是难得和蔼的说:“自己去上点药,把你弄干净。”
“嗯?”灰皮疑惑地眨了眨眼,泪汪汪的看着他,“少爷不赶灰皮走了?”
“不赶。”
“少爷不会不要灰皮了?”
“……不会。”
“……那少爷去看哈利波特吗?”
迪兰咬牙,瞪着它。
它又害怕的瑟缩着抽咽了几下。
“好吧好吧,当然去!”
砰一声一阵灰色的烟雾升起,灰皮消失了,只有它的高兴的声音仍留在房间里:“灰皮马上就整理好自己!”
“哼。”迪兰假笑着冷哼,“真不知道到底谁是主人?!”
他又不高兴了。
“呃——”纳鲁一头雾水的揪了揪头发,黑眼睛大惑不解的看着迪兰,问:“我们不是不去了吗?”
“可我们不是答应了马尔福等会见吗?”
“啊?!可是、可是……”
“现在已经过来20多分钟,他们应该早就见了面了。既然说了等会见自然要圆谎。”
“我是想说那我的地位竟然还比不上灰皮?”他委屈不满的嘟囔:“我问您为什么不去的时候您可没这么说!”
“……”迪兰转身看着他,下巴朝灰皮留下的痕迹指了指,假笑:“如果你也这么做,我相信会一样的!”
纳鲁受惊的抱着脑袋,不敢再说话了。
“哼。”迪兰转身看向窗外,夜幕已经降临了,只有稀薄的霞光,仍在西方无力挣扎。
“少爷!灰皮已经收拾好了。”小精灵兴冲冲的出现在包厢里,他的耳朵被一层层白色纱布包裹的像个纺锤。
“嗯。把我的魔杖拿来。”迪兰吐了一口浊气,转身看了看它,噗哧笑了一声。
“好的!”
灰皮毫不在意地把手伸进茶巾里摸索起来,不一会拿出一根银白色的魔杖,橡木的杖身上雕刻着精美的常春藤图案,恍惚中私有点点银芒闪烁其间。
它双手高高举起,恭敬地将手杖送到迪兰跟前。
迪兰看了看魔杖,伸手将它拿了起来,手腕一抖挽了个漂亮的杖花,仿佛十分满意般笑了出来。却陡然随手就将魔杖死死抵在了灰皮的下巴上。冰绿色的双眼阴沉冰冷,看不见一丝暖意,仿佛眼前是一件毫无生气的死物一样。
“我不希望再看到今天的情况,明白吗?”
“是的!”灰皮浑身颤栗着,浑浊的双眼害怕地看着他:“灰皮再也不敢了!”
“很好。”
他好像满意了,却仍继续问,声音轻柔悦耳,像春天盛开的花朵般多情温柔,却毫无温度:“你的主人是谁?”
“是您!!”
“灰皮永远只忠于您一个人!”
陡然尖锐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纳鲁打了个寒战,有点恐惧的悄悄向沙发里缩了缩。
它细瘦的双腿终于撑不住般颤抖着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向后扬起的脑袋上硕大的眼珠中瞳孔缩成了一条细细的杏仁状,满是惊惧畏惧。
“记清楚了?”
迪兰不置可否地挑眉微微一笑,站直了身子。
“记清楚了!”
灰皮把脑袋重重的扣在了地上。
“很好,别害怕……”
他满意的叹了口气,缩回魔杖,伸手轻轻抚平黑色长袍上的微小地褶皱,顿了顿,愉快地说“我们现在就去见见你念念不忘哈利•波特!嗯哼?”
他转身,率先走了出去。纳鲁看着他的背影一激灵,赶忙跟上。
灰皮颤抖着看他走出包厢,挣扎着爬了起来,颤颤巍巍的站好,砰的一声也消失在了空气中。
那只不见了的猫,谁也没有提及。
火车走廊里已经亮起了灯光,明亮的光线照亮了整个通道。有不少换了霍格沃茨校服的小巫师们正来回走动。
“珀西,要打起来了——”一个裹着红色长袍满脸雀斑的红发男孩雀跃的带起一阵风从走廊窜过,砰的一声撞开一扇门冲了进去。
“哦~你竟然背着我们交女朋友……”
“不要乱说!”珀西慌乱的叫到。
“珀西这是你弟弟?”一个女孩。
“我可没乱说……我看见你俩脸靠着脸……”
“他是弗雷德……”
“我可是乔治——!有你这么当哥哥的吗?”
“你连弟弟都分不清楚,珀西?……”那女孩话还没说完。
“快跟我走吧,亲爱的,他们要打起来了!”那男孩兴奋的叫到。
“嗨!别拉我!!别拉……”
包厢里不断传出杂乱的对话声,很快,他拽着个同样红发红袍只是在胸前别了个印着P字的银徽章的男孩出来,那男孩挣扎着呵斥着想要甩脱他的胳膊。
“珀西——”
一个穿着红色袍子地女孩生气地追了出来:“你们就准备就这样把我一个人丢下吗?!”
“丽娜——我马上就回来!”珀西一边回头急忙解释,一边满头大汗的被弟弟拽着狼狈地向前窜去。
“你不用回来了!!!”
那女孩眼睁睁见他消失在拐角,愤愤的跺了几下脚,确信他不会现在就回来后扭头就跑了过来,狠狠撞在了刚好路过的迪兰身上。
“哦——”
迪兰措不及防的被撞的一个踉跄,堪堪扶着墙壁才站稳。
那女生红红的眼眶恶狠狠的瞪了迪兰一眼,带着哭腔的嗓音毫不客气地呛声说:“难道你眼睛长到后脑勺了吗?!”
“我可不像你一样前面不长眼——”迪兰不客气的反唇相讥。
“混蛋!”
她愤怒的一声尖叫,仗着身高优势凶猛地推了他一把,迪兰没想到她说动手来就动手,蹬蹬后退两步只来得及抓住她一只衣袖就向后折去,撞上一个软绵绵的物体重重的倒在了地上,一声刺耳的尖叫霎时在他耳边响起。棕色的瀑布在他身下盛开。
迪兰脑袋哐叽一声狠狠撞在地面上,眼前一花再亮时只见一只癞蛤蟆从天而降、越来越大,两只脏兮兮的后脚狠狠蹬在他光洁饱满的额头上,跳进了旁边被他撞开门的包厢里,呱呱叫着跳出了窗户。
“莱福!!!!”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响起,一个圆脸男孩泪汪汪的跨过他们绝望的窜进包厢无力地趴在窗户上哭泣。
包厢里两男一女吓的目瞪口呆。
纳鲁怒吼着立马上前助阵,却被闯了祸的女生尖叫着用指甲抓伤了手臂,嗷嗷惨叫着抱着了脑袋,那女生趁机狠狠往他大腿上踹了一脚疯狂逃窜而去。
“快点起来!!!!”
一个尖锐的叫声从迪兰身下传来,她抽泣着咆哮:“你想压死我吗?!”
“哦,对不起!”迪兰扶着晕眩的脑袋跌跌撞撞的站起,纳鲁赶紧上去扶着他的胳膊。
一个棕色毛茸茸长发的女孩正趴在地上哭泣。她崭新的黑色长袍袖子上甚至被踩了一个脚印,当她狠狠的攥着迪兰手腕站起来时,上面还沾满了糖果纸瓜子皮之类地污渍,地面上稍稍干净了点。
“对不起!”迪兰白皙的脸庞涨得通红,绿眼睛略带歉疚的看着仍不停哭泣的女孩,伸手从袍子里摸出一块白色的手帕递了过去,“非常抱歉!”
“抱歉能有什么用?!”那女孩哭喊,她不停的伸手抹着眼泪,棕色蓬松的长发凌乱的披在肩头,“我得穿着脏衣服去见新老师了……他们一定会以为我是个坏学生的……”
“赫敏。”圆脸的男孩满脸泪痕的从窗口沙发上跳下来,歉疚的拉住了她的衣袖,低声安慰说:“都怪我非要你帮我找莱福……”
“这不关你的事——!!!”
那女孩愤怒地尖叫,她狠狠拽过迪兰手上的手帕擦了擦脸,还挑衅似的擦了擦鼻涕,揉成一团伸手递给迪兰。
迪兰只能苦笑着接过,放进衣袖里。感觉脑袋后面抽疼的厉害,他伸手摸了摸,似乎起来一个包,但幸好没流血。
“现在,我想我们应该好好谈谈!”她气势汹汹地流着泪。
“呃——”这个包厢的男主人冒险在她身后伸出了一只手,有点好奇的说:“我可以请你们出去说吗?”
赫敏窒了窒,脸红的像个西红柿,恼怒的哼了一声率先走出了门。
“很抱歉打扰了你们。”迪兰歉意的冲他们微微弯腰,也跟着走了出去。
“没关系。”
那个戴眼镜的男孩笑着说,顺便起身关上了门。
赫敏异常羞窘的跨出了包厢,没想到自己竟然在众人面前嚎啕大哭,衣服也被弄脏了,她的眼眶又忍不住红了起来。倔强的抬头将眼泪眨回去,她用牙齿咬住下唇就是不肯再哭出声来,不时漏出几声长长的抽噎声。
刚才发生的热闹早已引起了人们的注意,不少包厢门口人头耸动,都好奇的看着她走出来。
迪兰叹了口气,实在无法理解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陷入过如此窘境,眼中闪过一丝阴霾,感觉脑后抽疼的越发厉害,甚至眼前有一阵发黑,他尽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压下心中的烦躁,正想说些什么快点解决这事儿去看看。
一个聒噪的男声在头顶响起:“我们五分钟后即可抵达霍格瓦彻。各位请将行李留在车厢内,会有专人将各位的行李分批送往学校的。”
通知一连重复了三遍。
赫敏从出来就一直低头看着自己的袍子,肩头颤抖着耸动,泪水一滴滴落在了黑色的校袍上,明亮的灯光下那上面灰色的污渍格外显眼,她不断用手恨恨地拍打着。
纳威手足无措的站在旁边,不敢去打扰似乎一碰就能哭出声的她。
迪兰看了看她,说:“如果你只是担心袍子的话,我想我有办法。”
赫敏嗖的抬起了头,湿润的琥珀色眼眸上睫毛几缕几缕地黏在了一起,一言不发的咬唇倔强地看着他。
“……我能试试吗?”迪兰不耐地皱起了眉毛,无奈地摊了摊手再次说:“我并不是故意那么做的,请你原谅。”
“好吧。”
她小声说,嘴唇因为哭咽不停的打着哆嗦,脸颊上的肌肉不时抽动着,长长的吸了几口气后,看起来终于冷静了一些,“这是你应该做的!”
她说。
迪兰并没有否认,也不在说话,掏出袖袋里的魔杖,想了想,还是念了出来:“Scourgify(清理一新)!”
一道红色的光芒从魔杖顶端冒出,落在了她的长袍上,她吓了一跳,但马上就镇定下来,光芒一闪而过。
“哇哦!”
她忍不住小声低呼出来,伸手摸了摸袍子,仍是软软的,暖暖的,干干净净的!
“真神奇!”她破涕为笑,脸色终于好看了起来。
“谢谢!”迪兰暗暗松了一口气,也礼貌的一笑,“现在好点了吗?”
“我当然没事!有事的是纳威!”她快速的说,伸手把凌乱的头发向后拨了拨。
有点紧张的脸上想尽量作出一付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是耳廓却变成了红色,下巴抬得高高的,琥珀色的双眼努力地要表达出气愤与谴责,清脆的声音响个不停。“你把纳威的癞蛤蟆弄丢了!你知道为了抓到那只癞蛤蟆我们付出了多少努力吗……你怎么可以在拥挤的车厢里随便跟人打架!?……你要知道没有了莱福,哦,就是那只癞蛤蟆,纳威哭的有多伤心吗?!他的眼睛已经肿的和桃子没什么两样了……”
“赫敏……”她身后的圆脸男孩不好意思的涨红了脸,伸手拉了拉她的袖子。
“很对不起。”
“这根本不关我们少爷的事!□□是自己跑掉的!”纳鲁不满的叫了出来。
“可是如果你不撞我们它怎么会跑掉?!”赫敏反驳。
“赫敏……”
纳威又拉了拉她的袖子,附近包厢里探出看热闹的脑袋让他窘迫极了。
“是那个穿红袍子的女人推了我们少爷一把,他才撞到了你们!”
“但不管怎么说纳威的□□不见了,跳出窗户丢掉了!一句不怪你们就算了?!难道你们不准备在找回那个女孩前对此负责?!”
赫敏扯出自己的袖子,继续维持自己的权益。
“少爷已经道歉了!”
迪兰脸色也难看起来,感觉不耐烦极了,难道要我现在去野外给他捉只癞蛤蟆回来吗?
原来是要找个替罪羊!
恼火于无法完成对灰皮的承诺,他冷冷一笑,将魔杖收回到了袖子里,正想说点什么,却发现火车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走廊里开始有人向外挤去,他们四个矗立在那里格外显眼碍事。
抿了抿唇,咽下到了舌尖的反驳,他不悦的冷哼一声,微微欠身转身想要离开,赫敏却不依不饶地扯住了他的衣袖要求他赔给纳威一只宠物或者说出他的名字等到了学校再解决也行。
迪兰可不想再和她有牵扯,不停的冷笑嘲讽着就是不肯再让步,纳威为难的亦步亦趋,纳鲁愤愤的帮迪兰阻挡拥挤向他的人群,一付贵族少爷的作派,这让赫敏更生气了。
拉拉扯扯间随着拥挤的人群艰难地走下了车。
外面是一个黑漆漆的站台,又小又窄。只有一盏昏黄的灯在呼啸的寒风中忽上忽下的左右摆动。
“一年级的新生都到这边来!嗨~哈利,你还好吗?”一张毛茸茸的大脸在人海中显现,因为他把灯提高放在了跟脑袋一样的高度上。
纳威被他在灯光下格外恐怖的脸吓的倒抽了一口冷气,学赫敏一般紧紧拉着纳鲁衣角,并向他靠了过去。赫敏和他在下车时被人潮给冲散了。
“他长得可真高。”纳鲁毫不在意他的接近,两眼羡慕的看着那个高大的巨人。
“是、是的。”纳威被风吹得打着哆嗦。
“快点跟紧我!”
迪兰在黑乎乎的前方喊到。
纳鲁连忙拽着纳威胳膊赶去。
新生们跌跌撞撞的沿着一条又窄又陡的小路往下走,赫敏吃力地拽着那只袖子才能勉强不摔倒在崎岖的路上,气喘吁吁地再没有多余的力气来说话。
迪兰回头的一瞬间她甚至以为他会狠狠打掉自己的手,却没想到他只瞥了她一眼,就任她拉扯,并没有讽刺或嘲笑。这让赫敏多少有点好受和气馁。
“好吧,我们暂时停战!”她在心中沮丧地嘟囔,一时间只觉得这条黑咚咚的小路格外漫长。
一路上几乎没人吭声,道路两旁影影栋栋像是密林。
“马上你们就可以生平第一次见到霍格沃茨了!”那个邋遢的巨人终于大声喊,“只要转过这个弯就到了!”
人群里传来一阵响亮的‘哗’的赞叹声。
狭长的小路豁然开朗,进入在眼帘的是一个黑色湖泊,一个拥有很多角楼和高塔的城堡坐落在两座峻岭之间,窗户的玻璃在满天的星空下燿燿生辉。
“哇哦!”赫敏发出一声惊叹,向往的说:“那就是霍格沃茨!”
“是的。”迪兰矜持的点了点头,绿眼睛中也透漏出了些许掩饰不住地愉悦与兴奋。
他们顺着砌的整齐的石板路来到湖边,那里停泊着许多小船。
“一只船只能坐四个人!”那个巨人指着小船说,“不要急!全都有!哈利,到这儿来!”
迪兰微微伸长脖子想要看看那个著名的救世主,却被黑暗阻挡,只能看见几个模糊的小身影上了船。
“我知道哈利,哈利波特!”赫敏说,她跨上一条小船,坐了下来,抬起了下巴骄傲地看着他提议,“如果你想要认识他,我想我可以帮助你!”
琥珀色的眼睛在微弱的灯光下闪闪发亮,格外有神,“只要你赔纳威一只癞蛤蟆——”
“不用!”
迪兰冷冷地打断她的话,冲她一笑,这一刻感觉她套在矫形器里的牙齿格外难看,“我自己也能办到。”
赫敏难过的看着他,眨了眨眼睛,闭上了嘴巴。
很快这条船上又上来了两个陌生人,似乎察觉两人之间沉闷的气氛,也都拘谨的坐下,没有说话。
“是不是全都上了船?”一人独坐一只船的海格喊道:“那好,咱们出发!”
一字排开的船队同时启程,仿佛是一起在水平如镜的湖面滑行。所有的孩子都默不作声,抬头仰望着那宏伟的古堡。当船队越来越接近古堡所在的峭壁时,孩子们感觉古堡仿佛就屹立在自己的头顶上一样。
“低下头!”
当船来到峭壁边缘的时候,海格大声喊道。孩子们都非常听话地照着命令做。
小船载着他们穿越了峭壁表面上面遮住人口的一层长青藤幕帘,沿着一条穿行于古堡正下方的黑色水道前进。良久,他们才抵达一个地下港。在那里,他们下了船,便沿着满是岩石和鹅卵石的山路向上攀爬。
“嗨~这是谁的癞蛤蟆?!”
正在检查船只的巨人突然举起手掌问道,他的手心里托着一只正鼓着腮帮的疙瘩皮□□,呱呱的叫了两声,在他的掌心蹦了一下。
“莱福!”纳威高兴的奔了过去,将□□放在手心里牢牢捧着,冲纳鲁说:“这就是莱福!真是谢天谢地!”
他高兴坏了。纳鲁也陪着傻笑了起来,两人一起注视着那□□,像是看什么奇珍一样小心仔细。
赫敏远远看着他们,转头又瞧了瞧迪兰,眼中闪着希翼与怯懦的光,像是想要和解。
迪兰却面无表情的看向城堡,金色的头发仿佛蒙上了一层雾水,在微弱的灯下闪烁着冰冷的水光。
他们跟着海格的灯光,继续沿着岸石间的一条通道向上攀,终于到了古堡下一块潮湿而平整的草地。
他们登上一条石梯,海格两三步上前,用斗大的拳头敲了敲橡木门。一个穿着翡翠绿长袍的高个子女士立刻打开了大门。
“米勒娃,孩子们都带来了。”海格说。
“谢谢你!海格,我会带他们进去的。”
她说着把大门完全推开。里面的入口大厅大的惊人,两边墙壁上燃烧着火把,穹顶高的难以想象,铺满地面的大理石楼梯美丽极了,延伸着通往楼上。
迪兰跟着人群走过一段插满彩旗的长廊,从那可以可以听到从右边入口传来的成千上百个喧闹的声音,显然学校的其他学生已经到了。但是麦格教授却把他们领到了一个远离大厅的一个空房间里。
孩子们密密麻麻的挤满了每一块地面,紧张的四处张望,迪兰感觉赫敏又牵上了他的衣角。
“欢迎你们来到霍格沃茨!”麦格教授高声说,严肃的脸庞在这一刻也似乎显得柔和了一些,她停顿了一会,“开学晚宴马上就要开始。但在此之前,你们将会被分进各自的学院,分院仪式十分重要!你们将要和学院里的其他学生一同生活、学习、游戏,那里将会是你们在霍格沃茨的家。”
“四个学院分别是格兰芬多、斯莱特林、拉文克劳、赫奇帕奇。每个学院都拥有悠久的历史,都曾经培养出无数才华横溢的巫师。如果你们表现的好,就会给自己的学院加分,如果表现的不好,就会被扣分。每年年底,得分最高的学院就可以获得一项至高无上的荣誉:学院杯!我希望你们都能为自己的学院争光!”
“好了,分配仪式将在几分钟后举行,我建议你们先在这里整理下自己的仪表,尽量把自己打扮地漂亮些。”
她说完,威严的看了看所有刚到她腰部的新生们,满意的看他们开始动作起来,转身离开了小房间。
“呃……你猜自己会被分到哪个学院?”赫敏干巴巴的问,她正用手指不断梳理着自己蓬松毛绒绒的长发,并艰难地将它拢到肩后。
“不知道。”迪兰并不是很想搭话,可是看见她强装镇定的眼神,出于礼貌也只能继续说:“应该是拉文克劳或者是斯莱特林吧。”
“斯莱特林?我听说那是个邪恶的黑巫师学院,你怎么可以去那儿!”
“所以祈祷我进拉文克劳吧,小姐。”迪兰挑眉,“我可也是个纯血贵族,虽然不知道这儿到底是怎么分院的。”
“你可以叫我赫敏。”她的眼睛牢牢定在墙上的一面旗子上,“我叫赫敏,格兰杰。我不介意你叫我赫敏。”
迪兰转身看了看她,正好发现纳鲁正带着纳威往这边挤,他连忙冲他使眼色,让他不许过来。
“我想我们还没有那么好的交情,格兰杰小姐。”他说。
“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赫敏咬了咬嘴唇,难过的挤出这句话,“而且你确实也有错,如果莱福真丢了,纳威会很伤心的。那是他奶奶送给他的入学礼物,他很害呃——尊敬他奶奶。”
迪兰转头低嗤了一声,不予理会。
“你不是英国人吧?”赫敏自说自话。
“你怎么知道?”迪兰这回回话了。
这让赫敏松了一口气,高兴的笑了起来,自信的抬起下巴说:“我爸爸是个牙医,我在他的哦——!”
迪兰狼狈的捂着耳朵扭头怒视,却也吓了一跳。竟然有二十多个像珍珠一样白地鬼魂穿墙而过。他们像是在争论着什么似的。
“我认为不能再原谅皮皮鬼!应该让巴罗好好收拾收拾他!”一个带花圈,穿着裤袜的鬼魂夸张的挥舞着他的手臂。
“哦,不,原谅他吧,我们应该再给他一次机会,忘掉这件事吧他会变好的……”一个矮胖小和尚一样的鬼魂细声细气的说。
“嗨~原来你们都到了!”那个带花圈的鬼魂不耐烦的躲过他,扭头看向孩子们。
一些孩子吓得马上向里躲去,他们挤成一团瑟瑟发抖。
“他们不会过来的!对不对?!”赫敏死死掐着迪兰胳膊,护在胸前,强装镇定的声音颤抖地几乎都带着哭腔了。
“对。”
迪兰咬着牙挤出这句话,脸色看上去不太好。他感觉自己倒霉透了,胳膊肯定被她掐紫了!
“希望你们能分到赫奇帕奇!”一个胖子鬼魂高声喊道:“我生前就是在那学习的!”
一些孩子们纷纷点头。
“我想去格兰芬多。”赫敏说。
“就是穿红袍子的那个学院?!”迪兰假笑。
“向前走!”一个女高音喊道:“分配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麦格教授又回来了,鬼魂们开始鱼贯穿过墙壁离开了。
“快点排成一队!”米勒娃教授说道,她指挥新生们跟她走。
赫敏看上去好了很多,她正紧张的不时揪揪自己的衣服,拽拽棕色的长发,紧紧跟在迪兰身后排队向前走去。
迪兰也把眉毛舒展,恢复了一贯老成沉着稳重的姿态,跟在一个红色头发的男孩身后走进了大厅。
这是一个极大的礼堂,餐桌上整齐的漂浮着一排排白蜡烛,金质的餐具在四条并列排放的餐桌上闪闪发亮。餐桌旁都坐满了学生,一张张脸孔都把目光投向了他们,迪兰顿了顿脚步,走起来时,已经显得格外自由,似乎没有发现有很多人在注视他一样潇洒自如。
这让赫敏很惊讶,心里也随之不那么紧张了。
礼堂正对面是一个高台,上面坐满了老师,迪兰发现带自己去对角巷的斯内普教授也在上面,仍是那一袭黑袍和阴沉的蜡黄面孔,对迎接新生似乎没有一点热情。
他继续打量大厅,发现礼堂的穹顶竟然和外面的天空一模一样,星星在黑色天鹅绒一样的夜空中闪烁。
“有人曾对它们施了魔法,使它们看上去和外面一模一样。我在《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中读到过。”小女巫在他耳边低语。
米勒娃教授已经将一顶尖尖的黑色礼帽放在一个四脚凳上,把它摆到了新生面前。那帽子又脏又破,看起来旧极了。
迪兰似乎感觉到什么一样哀叹一声。
大厅里所有人都盯着帽子看,那帽子安静的呆着,突然扭动起来。气氛一阵收紧,新生们的眼珠似乎都要掉出来了。
那帽子在底部的一条缝隙张开,开始唱起了歌:
你们也许觉得我不算漂亮,
但千万不要以貌取人,
如果你们能找到比我更漂亮的帽子,
我可以把自己吃掉。
你们可以让你们的圆顶礼帽乌黑油亮,
让你们的高顶丝帽光滑挺括,
我可是霍格沃茨测试用的魔帽,
自然比你们的帽子高超出众。
你们头脑里隐藏的任何年头,
都躲不过魔帽的金睛火眼,
戴上它试一下吧,我会告诉你们,
你们应该分到哪一所学院。
你也许属于格兰芬多,
那里有埋藏在心底的勇敢,
他们的胆识、气魄和豪爽,
使格兰芬多出类拔萃;
你也许属于赫奇帕奇,
那里的人正直忠诚,
赫奇帕奇的学子们坚忍诚实,
不畏惧艰辛的劳动;
如果你头脑精明,
或许会进智慧的老拉文克劳,
那些睿智博学的人,
总会在那里遇见他们的同道;
也许你会进斯莱特林,
也许你在这里交上真诚的朋友,
但那些狡诈阴险之辈却会不惜一切手段,
去达到他们的目的。
来戴上我吧!不必害怕!
千万不要惊慌失措!
在我的手里(尽管我连一只手也没有)
你绝对安全
因为我是一顶会思想的魔帽!
……
扭曲刺耳的声音鼓噪着迪兰的耳膜,他从没想过竟然有东西能唱出这样的歌!即使是在幼年时期的家中,听最没有天分的露娜学唱歌剧,没能达到这样耸人听闻的惊悚程度。
那帽子唱完后,感觉非常良好,还稍稍欠身鞠了一个躬:“谢谢~谢谢!”它说。
新生们的脸色煞白,老生们也没好到那。
不过麦格教授很快就打破了寂静。
她站在帽子旁,高声说:“我叫到谁,谁就上来戴上分院帽。”
迪兰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即使他不接受也没不行。他绿色的眸子里,闪着冷冷的光,心中盘算着这帽子还能再干几年这样的事。
马尔福似乎离他不远,很容易就听到了他那拖长了的不情愿的傲慢嗓音,他似乎是再和人说霍格沃茨学院的经费去向十分值得怀疑。
“哈纳•阿波特!”
……
……
赫敏•格兰杰!”
气氛早已慢慢放松下来,赫敏十分兴奋的跑了上去,坐在板凳上,麦格教授把帽子放在了她的头上。
帽子在她头上扭来了扭去,隔了好久,才喊道:“格兰芬多!”
头顶悬挂红色狮子旗的长桌顿时响起一阵掌声。
迪兰眉头微颦,脸色略显遗憾,却又有些放松。
这个结果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从这个小女巫的行事就可以看出来。
分院继续进行,很快就轮到了纳威,他带上帽子后,马上就响起了一声格兰芬多,赫敏在长桌上激动的拍着手掌,显然很高兴同伴的到来。不过在他慌张的带着分院帽跑去后,礼堂里发出了一阵哄笑声。纳威的脸红的像是能滴出血一样。
直到,“哈利波特!”
大厅里的众人顿时发出一阵嗡嗡的震动声,他们都神情激动的看着一个黑色乱发的男孩,穿着黑色的巫师袍慢慢坐上了板凳。
他带着一副样式糟糕的黑框眼镜,乱翘的头发下白皙的额头上是一道闪电型的疤痕,绿色的双安怯生生的闭上,嘴巴喃喃着似在说什么。裹在黑色袍子里的身体显得格外娇小。
这一次分院的时间格外漫长,校长也放下了金色的酒杯神情不觉严肃起来,一个像蜻蜓一样带眼镜的神经质的老师也不断哆嗦着,斯内普教授眼神也愈发凶狠,看向哈利波特的目光带着刻骨的仇恨与厌恶。他旁边一个裹着大头巾的老师在他的阴影里瑟瑟发抖,结结巴巴的像是在劝慰他。
“格兰芬多!”
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响起,格兰芬多的长桌上沸腾了起来,几个红色头发的男孩兴奋的喊着:“我们有波特了!我们有波特了!”
这热烈的气氛直到麦格教授压制,才慢慢停下,但她的嘴角也挂着喜悦地微笑。
还有不少别的桌子的学生,伸着身体想要和那个看起来仍有些紧张的男孩握手。
接下来不久,就是德拉科,帽子还没有接触到他的头发,就高声尖叫:“斯莱特林!”
他苍白的脸上露出一种隐隐得意的骄傲神情,跳下凳子,走向了斯莱特林的长桌。斯内普教授终于第一次鼓起掌来。迪兰的手在长长的袖管中有点紧张的握了握。
“迪兰•莫芬斯•皮耶罗!”
那一瞬,迪兰甚至首次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被人紧紧揪住,一种莫名的强大笼罩了他,似乎这一刻世界就剩下了自己一个人,他掌握主导着一切,寂静间只有自己的心跳震耳欲聋。他细致的唇微微翘起,沉静地走上去,坐在凳子上,脏脏的帽子挡住了他的眼睛。那里面,在这一刻,首次爆发出了名为野心地璀璨光芒。
“哦,真是个矛盾的孩子。你有决心,有野心,虽然还没有掌握太多本领,但在同龄人里也非常少见了,可是你还想要低调,不引人注意的拥有才华……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都可以帮助你……”一个尖细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那我选拉文克劳!”
“嗯?为什么?”
迪兰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难道说是因为拉文克劳的名声比较好,对他将来在英国立足有帮助?难道说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关系也不错,想要有所交往也不难?难道说在拉文克劳,就算家里消息传过来,也不会有太多落井下石的人吗?而且在现阶段,保持足够的低调才能更好的准备或者是探寻掩藏着的秘密……
“哦,原来是这样,不要被你的眼睛所蒙蔽,年轻人,斯莱特林才是最适合你的!你将在那里获得一切,并找到你心底的答案……”那声音慢慢说。
“答案?!”迪兰感觉一股凉意爬上脊椎,“你都知道什么?我想要寻求的到底是什么?”
“斯莱特林!”
帽子尖声高叫,不再理会他的探寻。
迪兰只好暂时放弃,谨慎的微微颔首表示感谢,礼貌的冲台子上的老师们鞠躬后,来到了斯莱特林的长桌,这里墨绿色的桌布上银色的餐具闪闪发亮。
坐在首座的马尔福脸上露出一抹兴奋,他带头鼓起了掌。但迪兰却不觉得高兴,因为他知道马尔福欢迎他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背后的皮耶罗,如果他被逐出家族的消息传来,现在这么风光的他还会剩下什么,谁都不知道。
“这是一个皮耶罗!”马尔福兴奋冲左右说,他在为自己结交上了一个地位相当的同伴而得意,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写给爸爸的信将会引来父亲怎样的赞赏与表扬。
迪兰墨绿色的眼眸里露出礼貌矜持的沉静平和,像个最普通的贵族子弟一样优雅地向他走去。
“过来这边坐!迪兰!”马尔福说,他礼貌的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客套地伸手邀请到。他对面坐着的克拉布慌忙的站了起来,让出了自己的座位。
“谢谢,德拉科。”
迪兰与他握了握手,绿眼睛如粼粼湖水般波光潋滟,闪烁着清雅平淡的光,优雅自然地坐在了克拉布的位置上。
这无形的让步让德拉科更加得意。他挺着胸脯,精致的脸孔上泛起一层淡淡红晕,坐在了新生座位的首位上。
分配仪式继续进行着,迪兰垂眸懒懒的看着面前银盘子里的叉子思考着,没看见坐在赫奇帕奇的纳鲁坐立不安的样子,也没看见坐在格兰芬多的赫敏失望的眼神。她就坐在隔了一个走道的长桌斜对面上,正心不在焉的和纳威说话,哈利波特与罗恩韦斯莱就在她旁边。
很快,分院仪式结束了,最后一位布雷斯扎比尼选择了斯莱特林,看起来他是马尔福的朋友,在德拉科的招呼下坐在了迪兰左手边的位置上,正对着潘西,而潘西帕金森则紧挨着德拉科。
面前餐盘中突然出现许多食物,土豆泥、七成熟的黑椒牛排、香肠、布丁、时蔬沙拉、橘子汁、南瓜汁、还有番茄酱、黄油、面包燕麦片等等。
校长高兴的宣布宴会开始后,大家开始进食,每个学院都有各自的特色,斯莱特林的格外优雅安静,拉文克劳的安静迅速,格兰芬多的热闹喧哗,赫奇帕奇的平平温和,都有其相对的特性。
迪兰仔细看了会,感觉自己还不是很饿,寥寥吃了片吐司后就捧起一杯橘子汁慢慢缀饮起来。
“你难道不饿吗?”德拉科奇怪地挑起了一边眉毛,熟练的切下一块牛排,轻轻插起放进嘴里慢慢嚼了起来。
“并不是太饿,我中午忘记吃饭了,是在5点多左右进的餐,现在还可以。”
“唔,火车上能有什么好吃的,你应该多吃一点!”
德拉科不赞同的摇了摇头,一脸的权威自信,“要相信一个马尔福的忠告!迪兰,不然半夜你被饿醒就不是什么值得意外的事情!”
“谢谢。”迪兰点点头,又拿了一片燕麦面包撕了一块塞进嘴巴里。
“哼……”德拉科对他的敷衍很不满意,却也只是哼了哼就低头继续进餐。挤过去的克拉布和高尔两人在他旁边狼吞虎咽,引来一桌人的不满的瞪视。可是德拉科却也没有心情管他们了。
很快晚餐时间过去了,当甜点也吃完时,校长站了起来敲了敲他面前的金色高脚杯,他银色的长长的胡子上打着一个粉色的蝴蝶结,穿着一身金红色绣有月亮和星星的长袍。
当大家都沉静下来时,他展开双臂想要热情拥抱谁似的高兴地大声说:“好了!既然我们已经吃饱喝足,那我就来说两句吧!我现在要宣布几条通知,新生们要特别注意!”他月牙形镜片后明亮的蓝眼睛炯炯有神的扫向韦斯莱兄弟。
“我们的管理员费尔奇先生要我告诉你们:不许在走廊里使用魔法!”
红色头发的双胞胎一脸乖巧可爱的使劲点头表示赞同,惹来德拉科冰冷的视线和一声不屑的嗤笑,迪兰发现那个女生似乎就是和他们在一起分开后才撞的自己。
“魁地奇测验将在第二周进行,想要参加的可以到霍奇夫人那里报名。”
四个学院开始有人兴奋的低声交谈,即使斯莱特林也不例外。
“你玩过魁地奇吗?”德拉科问,语气里不自觉的带上了期待与炫耀。
“没有。”迪兰说。
“我六岁时就和爸爸一起骑扫帚,还抓到过金飞贼!”他得意洋洋的抬起了下巴。
“最后,我必须警告你们!”
校长的声音严肃了起来,他凌厉的扫视底下的学生,等到他们全安静下来后,才接着说:“凡是不愿遭遇意外、痛苦惨死的人在今年之内不要靠近四楼靠右边的走廊。”
寥寥无几的有人开始发笑,迪兰发现哈利波特就是其中之一。
“蠢货!”德拉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着救世主冷笑着嘲讽,“除了个疤瘌什么都上不了台面。”
“是吗?”迪兰不置可否的挑起了一边眉毛,又低头喝了一口果汁,浓密卷翘的睫毛掩去了他不经意间泄漏的笑意。
从得知马尔福去结交救世主失败后,他就对德拉科的能力怀有一定的质疑。
“当然!”德拉科郑重的转而注视着迪兰,他的屡次敷衍让德拉科对他现在所持的态度非常不满,苍白的脸孔阴沉着,铂金贵族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耀着骄傲与冷冽,紧迫的盯着迪兰,他身体微微前倾,低沉仍稍带稚嫩的嗓音含着隐隐的逼迫:“拒绝了马尔福的人,向来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这一刻,他才像是一个真正的马尔福,冰冷,傲慢,狡猾,还有稍成气势的威严与压迫。
在斯莱特林,这是什么?警告?或者是选择?
迪兰抬起头漫不经心的看着他,似不经意间坐正了身子,不再附和。
一时间气氛在不知不觉间冷。
校长开始指挥着唱校歌,金色的绸带漂浮在空中蛇形蜿蜒成一个个单词。
迪兰突然在嘈杂的乐声中噗哧笑了起来,伸出手愉快的说:“那么很高兴认识你,看来我是个幸运的人。”
“当然!”德拉科也终于满意的挑眉,冷厉的神色悄然放松柔软起来,伸手握住了迪兰纤白的手掌,毫不掩饰语气中的愉悦:“你会发现你得到的将超乎你的想象!”
他知道这一次迪兰再次作出了让步,在救世主与马尔福家之间做出了选择。
“好了,有人注意你们了!”潘西•帕金森,一个黑发女生终于掩着嘴小声提醒完,很快放下手低声念着校歌。
在刚才悄无声息的对峙中,他们之间迥异的气氛早已引起了斯莱特林学生和教师席的注意,大概除了缺心眼的格兰芬多还在狼吞虎咽的抢食吃外,别人至少已经从此获得了想要知道的一些讯息。
布雷斯嘴角抽搐着紧紧盯着教师席,迪兰模糊间似乎听到他在用命运的曲调唱,偶尔高亢尖锐的嗓音十分标志,可惜声音实在太小了,让他无法听清。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的收回了手,也开始了默念。
一个穿着银白色沾满血液长袍的幽灵漂浮着停在了他们身旁,迪兰感到一阵冷意袭来。马尔福看上去非常不满意他的停下。
“这是血人巴罗。”
布雷斯有趣的看着德拉科有些抽搐的嘴角,声音中满是毫不掩饰的笑意。
“很高兴见到你,巴罗先生。”迪兰很快念完歌词,冲幽灵礼貌的点了点头,幽灵白色的双眼静静看着他却不说话,一股阴冷的气息盘旋在他的周身。
迪兰毫不在意的转头看着德拉科念校歌,德拉科并没有和巴罗打招呼,苍白的脸孔阴沉着嘴巴里念念有词,一双灰色的大眼睛死死瞪着忍笑很辛苦的布雷斯,眼神都快发直了仍不移开,确实很有趣。
韦斯莱兄弟葬礼进行曲版的校歌格外漫长,缓慢而低沉的嗓音直到全校结束,才在邓布利多的指挥下唱完最后几个单词。邓布利多非常起劲的鼓掌。
“啊,音乐——”他边擦着眼泪一边感叹说,“是一种超越自我境界的魔法!好,现在是睡觉时间了,跑步——走!”
德拉科不屑的瞥了眼校长,低嗤一声,站了起来,礼堂里的人们排着队伍在级长的安排下熙熙攘攘的向外走。
迪兰与他保持半步的距离,既不太亲密,也不会过于冷漠,或是降低自己的身份,被认为是他的附庸。
穿过入口大厅,顺着石梯向下走去,拐过两次弯后,中途站在移动的楼梯上被送至一条最底下的走廊,走廊上燃烧着噼啪作响地火把,跳跃的火苗照亮了两边挂满的各种各样装饰华丽的相框,里面的贵族男女似乎正在举行舞会,迪兰抬头一看,一个黑色卷发头簪百合花的淑女拿着扇子半遮住脸,隐秘暧昧的向他抛了个媚眼,引来身边新生们的低声惊叹。
地上铺着的厚厚的猩红地毯,让众人的脚步声悄无声息。每个拐角还放有铮亮的铠甲,当它们心情愉悦时,甚至会对过往的绅士淑女行礼。沿着笔直的通道走到底,是个挂在石墙上的巨大的棕红色原木相框,里面有一个戴羊毛假发的男人,穿着条纹丝绸上衣,白色紧腿裤,打着领结正优雅的撩着头发照镜子。那是一个小巧精致的银色梳妆镜,背面栩栩如生的叶蔓间镶嵌着一粒红宝石,正闪烁着幽幽的光芒。
“哦~魔镜魔镜,什么是这世界最宝贵的东西?”
那个有点娘娘腔的男人托了拖自己的假发,神色倦怠冷冽,挑眉懒洋洋地拖着长腔。
“纯血!”
埃德蒙•珀瓦尔站在队伍前响亮地回答。
他是斯莱特林的级长,拥有一头浓密的棕色半长发,整齐的梳向脑后,穿着黑色校袍的胸前别着一枚闪亮的印有P字母的徽章。
“答对了。”那个男人瞟了一眼众人,缓缓弯腰左手抚胸行了一个礼,扎扎声响起,相框竟然向左移去,露出一个黝黑的方形洞口。
新生们压抑不住的发出哇哦一声惊呼,迪兰甚至看见马尔福脸庞激动的泛起红晕,潘西眼睛闪亮亮的伸长婆子微微踮脚想要看看里面是什么,克拉布和高尔跟在他们身后。
迪兰也向里望去,透过对他们而言略高的台阶,能看见里面有个精美的壁炉,正燃烧着绿色的火焰,精美的地毯上沿着墙壁排有一溜圈的雕花木椅,甚至还有几张桌子安放在角落里……
“欢迎来到斯莱特林!”
埃德蒙转身面对大家,棕色的眸子凌厉的扫视众人,语气自豪骄傲的说:“记住我们的口令,纯血。我只说一遍。”
“好了,现在可以进去了。”
众人连忙爬进方洞。
这是一个圆形的大地窖,有一种隐约的温暖沉香,精致的穹顶上用铁链吊着一个巨大的水晶灯,散发着柔和的绿色光芒。绣着精致银蛇的绿色旗帜悬挂在壁炉上方,壁炉台正面雕刻着花体的警言,警告在这里的学生应当注意些什么,台面上的高颈瓷瓶里插有娇艳的玫瑰花,上面甚至还能看见晶莹地水珠。
壁炉两侧是两条黝黑的通道,一条铺着绿色银绣纹的地毯,一条铺着银色绿绣纹的。左面从绿色银绣纹楼梯口开始,墙壁是嵌入式的书架,上面整齐地放满了书籍,地毯上环形摆放着三张大桌,每个上面都叠放着有一堆羊皮纸,羽毛笔插在墨水瓶里,银质烛台上蜡烛摇曳着放射光辉,桌子后面放着一个皮质的高背椅,显然都有人使用。每张桌子四周放射性的放有雕花木椅与茶几。
不同于左面的厚重深沉,壁炉右面从银色绿绣纹楼梯口开始,是洛可可式的优雅繁琐,雕琢纤巧、节奏活泼的暖色调柔和了整体的氛围。
两侧墙壁上镶嵌的不是书架,而是两个由花腾叶蔓缠绕组成的对称的弧形大水晶窗,从这里可以看见朦胧神秘的湖底世界,各色游鱼不时闪过,水草摇曳着缠绕四周,并有微弱神秘的渺渺幽芒从这里射出。
窗前放置的优雅娇小的软垫靠背椅围绕着两张镀金的白色牝鹿腿木质雕花沙发摆放,沙发扶手上镶嵌着鎏银地绿色宝石,座位上铺着洁白蓬松的裘皮坐垫,上面还放有蓬松鼓胀的或浅绿,或浅粉,或浅金的条纹抱枕。
沙发前还放着两张白色鎏金长几,除了花束,上面的六个银托盘里还分别摆满了似乎才被采摘的水果:有晶莹的紫红色葡萄、圆润诱人的苹果、小巧玲珑的樱桃与切成瓣的芒果。左边长几有造型可爱精致的糕点放在碟子上,还有一壶隐隐飘香的花茶,右边长几有放在埋藏在晶莹剔透的冰块的冰桶里的红酒瓶,棕色的软木塞上还贴有一张标签,显是尚未开封,水晶高脚杯放置于旁。
地面也与左边不同,并没有铺地毯,而是略带透明质感的玉石地板,不时有微弱的银光闪烁,看起来高贵典雅到了极致。
笼罩在冷冽光晕下的起居室,极为不同的建筑思想,却又统一在一种优雅的内在联系中。这种形式与风格简直相互矛盾的装饰漫不经心的配置凸显出了斯莱特林的优雅深沉,矜持冷厉。
很显然,壁炉左边是男生议会学习的地方,右边是女生茶会闲聊的好去处。
新生们兴奋不已,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在这里的生活场景,雀跃不已的窃窃私语起来。
迪兰安静认真的听马尔福骄傲的介绍他们家从来都是斯莱特林,将来男生部分的三张大桌里必将有一张属于他。潘西则和一个梳着茶金色发辫的女生对右侧鼓胀的抱枕跃跃欲试。克拉布还有两个混血小巫师早已被这富丽优雅的起居室震惊的目瞪口呆,布雷斯则拉着一个脸色酡红的金发女生的手和另外几个男生高谈阔论。
高年级的学长们则或聚成一团满含兴味的看着新生们迥异的表现,或离开起居室通过楼梯消失在拐角处。
“以后会有更多机会观察接触这些,现在我必须给你们一些衷告,不慎者日后必将后悔莫及!”
埃德蒙指挥新生们站到一起后,立在起居室中央,年轻英俊的脸孔严肃冷峻。他旁边站着另外一个女级长,温迪潘瑞尔。
“首先欢迎大家进入斯莱特林!你们从此将可以为此骄傲,这里即是通往荣光的道路,也是一条荆棘遍布的神秘之路!安于现状、逆来顺受的愚者永远也无法接触到斯莱特林的大门!”
“现在,斯莱特林选择了你们,而你们或许还不明白将要面对的是怎样的一种精神,一种信仰,甚至不明白作为一个斯莱特林所要面对的不同于另外三个学院的压力。”
“但是,在未来,当你们天生所拥有的高贵潜移默化融入你们纯净的骨血,你们所钻研的力量强大而威严,你们所掌握的远远超过另外三个学院的庸碌之辈,当你不可抗拒的立于人世间顶峰时,你会发现,斯莱特林,是你人生中最珍贵的恩赐!”
他的双眼散发出明亮的光彩,这照亮了他整个人,使他看上去骄傲,高贵,不可侵犯,少年的嗓音张弛有力,缓缓吐出激昂的话语优雅挥动的肢体语言极大地振奋了新加入的成员。
迪兰静静的注视着他,嘴角泛起一抹深沉的微笑,墨绿的瞳孔沉着淡漠,不过11岁的孩子,却自有一股引人注目的气质。
“斯莱特林从不解释,从不申辩,只有卑微怯懦者才会恳求!我们所追求的必将由我们自己双手获得,不善于忍耐就无法取得最大的胜利!一击必杀刹那间极致地凌厉、绚烂将带给我们最大的满足!不善于隐藏就无法妥善保全自己,因为你无法永远获知,身后是否还有敌人在虎视眈眈、伺机而动!暴漏一切就等于自掘坟墓!”
“斯莱特林从不计较过程,我们只需要结果!斯莱特林不拒绝手段,但你们却要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身份,拙劣的伎俩只会召来毁灭……”
他放下手臂,冰冷的视线扫过他腰际的新生,目光死死盯在了高尔身上,灯光下阴晴不定的脸孔格外恐怖,如果不是听声音甚至会以为他并没有开启紧闭的双唇。
“格雷格尔 高尔!你在干什么?!”
“啊——嗯、哦!”瞌睡的少年迥然惊醒,迷糊的滞愣着眨着双眼左顾右盼,肥硕的身体嗖的挺直。
迪兰皱眉看着马尔福陡然涨红了脸,僵硬的站在两个保镖中间目不斜视。
看来有时候,平庸的废材非但不能给主子提供帮助,还只会拖后腿。嗤,竟然能在这时候睡着。迪兰不屑的在心中淡笑,这一刻他甚至有点怜悯佩服倒霉的马尔福,在这样的窘境里竟然还能倔强的挺直脊背硬撑。
埃德蒙紧绷的脸颊抽动着压抑即将喷薄的怒气,突然,他旁边的温迪潘瑞尔笑了起来,温和的蓝眼睛狡黠的眨了眨,声音轻快幽默,带点隐隐的揶揄冲埃德蒙说:“你输了!埃德蒙,事实证明我们的新伙伴儿们已经累了一天,应该先让他们好好休息才对。”
埃德蒙扭头看了看她,也笑了起来,“好吧、好吧。你总是对的。”他无奈的耸耸肩,转身面对战战兢兢立在原地的学生,深深的看了一眼马尔福。高尔识趣的将身形悄悄移到德拉科背后。
他挑眉冷冷的说:“希望你能照顾好自己的腿脚,马尔福先生。行差踏错可不是简单的小游戏。”
“是的。”德拉科紧抿着唇,硬梆梆的吐出两个字来,神色青白阴郁。
“很好,我想你们已经记住了刚才的话,都清醒下,快一点!”埃德蒙冷哼一声,神情很快愉悦起来,他振奋一下精神似的啪啪拍了两下手,语气轻快的吩咐道,“男生跟我来,现在就带你们去寝室,淑女们请跟温迪去吧,她会照顾好你们的。”
女生们发出矜持的笑声,跟在嗯哼了一声后就向右边楼梯走去的温迪身后离开了起居室。
“我们走。”埃德蒙看她们消失在拐角后,扭头领先两步踏上了左边的石梯。
“按照门牌上的名字,寻找自己的房间,新课表会在明天早上公布在入口处的斯莱特林公告栏,第一天早上8点必须全部到达大厅用餐,注意事项也会贴在公告栏,禁林止步!希望你们不会传染上格兰芬多的莽撞。晚上10点后宵禁,被费尔奇捉住后果自负!新生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可以来问我。最后,”他转身站在石梯高处俯视众人,阴暗的光线里双眼灼灼生辉,笑容温和尔雅,声音低沉郑重:“记住,一切,只为了斯莱特林的荣耀!”
“散会!”
他说,旋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这个地方,消失在了长长的黑色甬道里。
“呵……”迪兰直到他消失,才轻轻吐出一口气,转头看向仍一脸难堪的德拉科,轻声安慰道:“别在意,我想以后他会牢记礼仪的。”
“当然!”德拉科挑眉,苍白的脸上一片郑重自信,“马尔福从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期待他的改变。”迪兰湿润的眼睛带上了一丝笑意,他开始向前走去,德拉科别扭的转头看向两边悬挂在门上的号码牌,他的两个跟班嗫嗫的跟在他身后。
“018……蒙特安迪……斯菲特……039……唔……”迪兰仔细的踮起脚查看门牌,“啊,我到底是哪个寝室的……伤脑筋……”
“马尔福家在斯莱特林有专属的房间,向来只有与他匹配的家族才能成为我的同寝,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德拉科提议。
“嗯?”迪兰疑惑的转头看向他,想了想说:“好吧,是哪个房间?”
德拉科矜持地笑而不答,转身领先一步向里走去,迪兰挑起一边眉毛,好奇的跟了上去。
新生们大多很快的找到了房间,最后只有德拉科的朋友布雷斯还跟在他们身后,一起走向甬道后方,两旁的房门也逐渐变得越来越有气势,从普通的棕色木门变成了巨大的红色雕花双向门扉再变成黑色雕有各种家徽的门扉。
终于,在一扇黑色沉木门扉前马尔福停了下来,迪兰跟上去瞧了瞧,门把手上悬挂的铁质号码牌上铭刻着:德拉科马尔福、DM 皮耶罗 、布雷斯扎比尼 、文森特克拉布。
德拉科满意的停下脚步,转身吩咐:“克拉布和高尔换换!快点!”
他率先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迪兰向布雷斯伸手示意先进,却被笑着摇头拒绝了,他不以为意的也跟了进去。
房间一如起居室一般奢华典雅,四张大床上银青的帐幔已经稍稍垂下,窗帘把黑暗紧紧遮挡在外,壁炉里已经燃起了橘红色的温暖火焰,驱散掉地窖里过于湿润的潮气。
德拉科已经跳上了中间的那张床,从床边的木柜里拖出一个巨大的皮箱在翻找些什么。
“高尔快点过来!”他头也不抬的说。
“是的!”高尔怯怯的回答,哭丧着脸看向迪兰和布雷斯,迪兰视而不见的转头看向另外三张床。
他看上了靠近窗户的那张,转头,“不介意我先选择吧?”
“当然不。”布雷斯毫无在意的松了松领口,“今天可真是累死了。”
“家养小精灵难道没有帮你们选好床位好放行李吗?”德拉科终于找到了满意的东西,那是一张裹着羽毛笔的羊皮纸,用红色缎带系紧,他把它拿了出来随口插话说。
“啊,回来再让它们换过来就行了。”布雷斯见迪兰已经选好,转身脱下袍子,就近躺在了一张床上,“呵呵,这床可真软。”
“当然!”德拉科愉快的挑眉,跳下床铺快步走向安放在中央的茶几,摊开羊皮纸起身转头阴沉着脸威胁高尔:“如果明天你敢在丢我的脸!我就写信告诉我爸爸!到时候小心你的屁股……”
“是的……。”高尔几乎累的坐到地上,他艰难的把朦胧的视线从床上移到茶几上,几乎哀号出声。
“加油!”迪兰笑眯眯的越过他们走进了一扇小门,那是一个漱洗室。
浅蓝色的天空万里无云,土地也在炙热的太阳下恹恹呻吟,绿色的灌木也昏昏欲睡,不肯稍稍摇曳枝干。
霍格沃茨巨大的石砌城堡在天地间独享一片阴凉,不时有雀跃的小巫师们披着黑色校袍抱着课本背着书包三五成群活蹦乱跳地奔跑在各个楼道间,给这古老的城堡增添几丝生机。
做为一个新入学的小巫师,迪兰发现相比魔法史、永远飘逸着大蒜味儿的黑魔法防御课还有麦格教授的变形术和草药学更合他的心意,虽然麦格教授是个格兰芬多,但这并不能阻止迪兰对她表示敬佩,毕竟她能把桌子变成一头猪而不是一提起吸血鬼就脸色青白结结巴巴的绕话题。
斯内普的教授的魔药课就更是一场声色俱佳的盛宴了,他刻薄恶毒的嘲讽总能把格兰芬多的狮子们打击到面无人色,当你不是被批评人的时候,你会发现他蜡黄脸孔上薄薄嘴唇里吐出的语言其实非常惹人发笑,他的毒舌已经具有非凡的个人魅力风采了。
对此小救世主哈利波特感受颇深,因为他旁边的赫敏格兰杰胳膊已经要伸断了,斯内普教授仍执着假笑着板起脸对他表示了万分诚挚的‘热情’。
这直接导致他后来甚至想逃课,可惜在最后关头被整天游荡在城堡里的哑炮管理员费尔奇发现,鼓着他幸灾乐祸的灯泡眼带着他丑陋肮脏的诺丽丝夫人像赶小羊一样把他和同伴罗恩韦斯莱一起送入了斯莱特林蛇怪斯内普大魔王的羊圈里。
于是阴风飒飒里,众人对斯内普教授气势磅礴的毒舌攻击印象更加深刻,作为招待费,格兰芬多为此付出了50个红宝石的代价,以此来弥补斯内普教授受到伤害的脆弱心灵,并为哈利波特及其从犯意图欺骗老师而作出了弥补。
在这一天,麦格 米勒娃教授游行示威被判无效,纳威 隆巴顿的邯锅爆破率又创新高,格兰芬多宝石跌至历史最低点,势态之低迷让隔岸观火的三院嗟叹之余禁不住为它共掬一滴同情泪。
斯莱特林同学们为此对他们进行了亲切友好,热情‘和睦’的慰问演出,德拉科马尔福同学及其废材跟班高尔、克拉布担纲友情主演,把洋洋得意和幸灾乐祸、得理不饶人以及仗势欺人诠释的淋漓尽致,刻骨三分!于此同时,斯内普教授挑眉优雅呲出八颗牙齿的假笑再次成功堵截了麦格教授的狮女王怒力冲击波。
可怜的救世主也曾试图申辩,可惜他鼓起的全部勇气在斯内普恶毒鄙厌的目光下变成了紧张惶恐的神态和前言不搭后语的结巴饶舌,全然让人无法相信他其实真的是迷路了而不是逃课未遂。
迪兰对此表示遗憾,因为格兰杰小姐气愤的要求火力支援时他已经很有眼力的远遁至图书馆,在平斯夫人鸡毛掸子的庇护下躲过了成为猪八戒的命运。
于是他马上作出了英明的决策:英格兰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图书馆第一根据地,正式成立!
再于是,已经升级成为神秘的意大利美少年、斯莱特林黑沼泽里的白兰花、霍格沃茨误入歧途的光明小天使迪兰莫芬斯皮耶罗童鞋,正式成为了幽灵人口,除了上课时间、就餐时间、就寝时间,再想找到的话我推荐你使用:强效皮耶罗飞来咒!
鸡飞狗跳间生气勃勃的霍格沃茨过去了一周……
我们不提焦头烂额的一代伟人邓布利多于本世纪初现脱胡危机……
***********************************************************
因为前段时间的大量失分,救世主哈利波特及其跟班终于过早的体验了人情冷暖,在无精打采地被同院冷落无视后的第5天,抖擞精神地迎来了他们期待已久的——霍琦夫人飞行课!
************************************************************
巫师界娱乐节目匮乏,在极力避免接触麻瓜的英国,情况更是严峻。于是魁地奇就成了男女老少们共同喜爱的唯一体力运动。
斯莱特林也不能免俗,迪兰麻木的吃着抹了番茄酱的面包片,听身旁的马尔福喋喋不休洋洋自得的吹嘘他8岁时骑着扫帚从麻瓜直升机下顺利逃生的光辉事迹。
他并不准备提醒马尔福,如果真是直升机,螺旋桨产生的巨大吸力下一个8岁还未掌握实用魔咒的小巫师绝无可能逃脱的,因为这是马尔福在上一次他成功避免与格兰芬多救世主发生正面冲突后,第一次贴过来这么愉快热情的说话。
看来他已经忘记那件事儿了,迪兰在心里撇了撇嘴,虽然并没有太明显的痕迹表明他当时的退避观望,但明眼人总能发现的。马尔福之后的冷淡与隐隐的敌意很明显的表现出了他的不满愤怒。
可他今天是怎么了?
迪兰暗暗揣测,摸不准是什么让马尔福的态度软化改变,不过这并不影响他接受马尔福的和解与善意。
“你们可以随便吃!我还有很多。”德拉科洋洋自得地把糖果摊撒到桌子上,一直眼巴巴盯着的克拉布和高尔欢呼一声开始蜂拥抢夺。
香甜的气味散入空气,各色晶莹的糖粒包裹着玻璃纸四散在洁白的桌布上,显得格外诱人。
“我敢说疤头和那个韦斯莱家的穷鬼绝对吃不起这个,迪兰。”马尔福挑眉随手拿起一颗绿色的递到迪兰面前。“这可是我妈妈特意为我从蜜蜂公爵那里订做的高级货!”
“……谢谢。”迪兰看了看他,还是压下满腹犹疑接了下来,解开玻璃纸放进口中,一股辛辣酸涩的味道充斥了他的味蕾,过于刺激的味道让他脸颊不由抽搐了起来,连忙使劲搓了搓脸,才把快要扭曲的脸部肌肉松弛下来,“太……”
德拉科一看奸计得逞,忍不住窃笑出声,眼见迪兰怒瞪着他准备把糖果吐出来,这才慢吞吞地提醒:“请注意餐桌礼仪,莫芬斯先生。再过一会儿它就会甜了!”
迪兰牙一咬,咯嘣一声把糖果咬成了碎末。
德拉科对糖果粉身碎骨的结局视若无睹,他眯起眼睛不怀好意地扫向格兰芬多的长桌,自从那天疤头逃了斯内普教授的课后,他似乎发现了一个获得乐趣的新天地,那就是致力于把哈利波特拉下神坛,让众人瞧瞧他的猴屁股。
对此游戏他竟然十分投入,每次交锋智力水平直线下降,挑衅言行嚣张到几乎稚气。迪兰已经习惯了,相信哈利波特将来也会习惯的。他在心中暗暗吐槽诽谤。
正当他暗自郁闷的时候,德拉科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了格兰芬多的长桌旁,甚至抢到了纳威 隆巴顿的那颗泛红的记忆球。
正痞子一样一抛一抛的冲着哈利波特挑衅,克拉布和高尔也在他身后舒展肥壮的四肢发出嘿嘿嘿嘿不怀好意的奸笑,可惜嘴巴咧到耳朵根,变成傻笑了。
纨绔子弟!迪兰愤愤的拿勺子狠捣甜布丁,对自己准备放弃赫敏的友谊而选择这个马尔福的决定再次表示质疑。
布雷斯向来喜欢暗乐,尽管长的人模人样的,却喜好看人发窘发急,这会身子正伏在长桌上抖的和羊癫疯一样。
迪兰又狠狠白了他一眼,潘西倒是好女孩,一点都没有幸灾乐祸的样子,可惜似乎迷恋德拉科,那个铂金色的小龙星!迪兰再次不忿的哼了一声,然后眉开眼笑的看着德拉科悻悻然地从麦格教授那里败兴而归。
下午三点,德拉科兴冲冲的带着跟班拽着迪兰胳膊,穿过草地,来到禁林边上。
迪兰即便是仪态不整,巫师袍在歪歪斜斜的挂在身板上,气喘吁吁,红扑扑的小脸上绿眸湿润,样子看上去也很有杀伤力。
他不明白为什么德拉科不去拉布雷斯不拉眼巴巴暗送秋波的潘西,非跑图书馆把自己拉来。
马尔福的脸真是三月的天气忽阴忽晴,明明前天还是一脸冷漠的表明我很生气,今天早上就有兴致捉弄人了,到了下午竟然就不计前嫌的闯去图书馆在平斯夫人手攥鸡毛掸的怒视下把自己给拉出来了。
不过到了他才知道,原来斯莱特林的学生竟然早了半个小时早已到齐了。
今天天气非常好,清爽怡人,蔚蓝的天空下禁林高大的树木迎风招展,草地上绿色的小草漾起一波波细浪,柔嫩的叶片轻轻拂过脚踝,让人感觉舒服极了。
“嗨~先生们,注意仪态!注意仪态~!”布雷斯斜斜的抱着肩膀,狭促的冲着远远跑来的马尔福和迪兰喊道。
“哈,一边去布雷斯,等你把永远敞着的第三颗纽扣系上再来说我们吧!”德拉科高兴的反唇相讥,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一直用发油一丝不苟梳向脑后的铂金色发丝也因为奔跑有一两缕顽强的散了开来。
“你真是……”迪兰无奈的弯腰撑着膝盖缓气,对于自己竟然毫无形象地和马尔福飞奔穿过校园感到欲哭无泪。
“哈哈哈哈……”马尔福难得畅快的大笑起来。
“好了,迪兰,他不过是生了几天闷气想办法发发火罢了。”布雷斯笑着解释。
“我知道!”迪兰直起腰抚着胸口,没好气的呛声:“不然我怎么会跟他一起发疯跑过整个校园。梅林的裤子,这下我的形象全完了!”
“那可不一定,你这么生气勃勃、肆意阳光的模样看起来和平常小老头一样深沉优雅的样子更有活力,会有更多女孩子迷上你的。”潘西笑眯眯的插话。
“潘西……”迪兰无力的喊了一声,以示抗议。
“哼,就像你那个大门牙的格兰芬多小姐赫敏格兰杰一样。”马尔福阴阳怪气的在赫敏的名字上拖长腔,还搞怪的挤了挤眼。
“德拉科,我说了和赫敏只是普通朋友罢了。”
“然后你就为了你的普通朋友不肯来帮同院同寝的好伙伴,顺便毫不解释毫不在意的冷落了他好几天!我们可是斯莱特林,迪兰。”德拉科抱怨,顺便侧头看着迪兰准备听他解释。
“我敢保证如果不是我先和好你肯定不会自己来提起这件事的!”
“唔……”迪兰拧起了眉头,绿眼睛无辜的看向德拉科,无奈的摊了摊手,“好吧,就算这是我的错。”
“哼……”
德拉科不满的低下了头,用小牛皮靴狠狠的蹂躏脚下的草地,把它们碾压的七零八落的。
“德拉科你是在撒娇吗?”布雷斯突然怪声怪气的插嘴,他正捂着嘴巴浑身颤抖的看着德拉科生闷气的模样。
德拉科不可置信的扭头盯着他,尖叫一声猛地向他扑了过去,“你竟敢说一个马尔福冲人撒娇!”
布雷斯一边左扭右拐的和他打转,一边继续嚣张的吐槽:“不然你怎么那么像米莉……”
“嗨!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一个淑女!”一个编着棕色发辫的女孩子站在远处叉着腰凶巴巴的冲布雷斯吼道,可她脸上忍俊不禁的神色掩也掩不住。
迪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感觉从入学至今的沉闷感被他们一闹烟消云散,现在心里舒畅极了。
潘西笑盈盈的看着他,“现在心里好受点了吧?从第一次见你,就感觉你似乎有什么心事一样沉甸甸的。”
“还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迪兰并不想过于涉及自己的私事,于是岔开话题说:“快开始上课了,是不是让他们停下来?”
“嗯?”潘西疑惑的扬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怀表打开一看,有点遗憾的说:“时间过的真快,我从没见过德拉科有这么放松的时候。真可惜不能让他多快乐会。”
“难道他平常不是这样的吗?”迪兰有点奇怪的反问。
“你怎么会这样认为?”潘西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在家时德拉科一直是最出色的继承人,卢修叔叔从不会因为任何原因对他放松。除了我和布雷斯他可从没在外人面前这样过。”
她想了想,挑眉继续说:“不过,兴许是在霍格沃茨,离开了家他总算也是能松一口气了。不然我怎么会对他那么幼稚的挑衅活动无动于衷?那可真不是斯莱特林会干的事儿。”
迪兰一时有些难以接受,不过却也有点感同身受般明了。自己在意大利时也是不敢稍有松懈,家里频繁的社交活动与那些总是怀抱着目的投来的目光让他也烦闷异常。
想起远方的亲人,迪兰突然感觉有点孤单无助,对自己现在远在他乡,毫无目的的生活也产生了新的动力。
这让冷静下来的迪兰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整理好衣服,站在那里,细致的唇角牵起一抹温暖的笑意,温润的绿眼睛看着潘西跑过去拉住甚至要转到禁林里的两人,然后三个人一起笑着向他走来。
斯莱特林的友谊,期待他为我指明道路。
迪兰想起分院帽曾经说过的话,不禁有点期待起未来的霍格沃茨寄宿生活,连带着,也定下了自己的目标。
祖父,我一定会重返皮耶罗!
斯莱特林向来注重礼仪仪表,即使自己内部也有嬉笑打闹,可一旦面对外部自然就又披上了那贵族高傲优雅的外皮。
霍琦夫人拥有一头灰色的短发,黄色的眼睛像鹰一样锐利。当她带着20支漂浮在空中的大扫帚到达禁林边缘时,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已经整齐的站在一起低声谈笑了,他们已经到齐了。
相比还没人到达的格兰芬多,这让霍琦夫人感到非常高兴。她刀刻一般的脸孔露出一抹满意的笑意,冲马尔福他们点了点头。
到了3点20多分,格兰芬多的狮子们开始稀稀拉拉的跑来,哈利波特和他的朋友罗恩韦斯莱更是最后踩着点到的。
霍琦夫人把扫帚分成两列,整齐的放在草地上。
“嗨~不许呆站,快点找把扫帚自己站过去!”霍琦夫人大喝,“不许快点,抓紧时间!”
德拉科感觉左边的扫帚比右边的要好些,至少枝桠看起来比右边的整齐些,他连忙抢占了左边的,斯莱特林众人也跟着他占领了左边。格兰芬多不满的哀叹两声在霍琦夫人锐利的视线下也只好去了右边。
“把你们的右手伸到扫帚上方。”霍琦夫人站在队伍顶头,拿起了挂在胸前的哨子:“然后大声说‘起来!’”
“起来!”大家一起喊。
迪兰的扫帚马上就跳进了他的手里,丑陋的枝干被磨得很光滑,但这也是除了德拉科那把外第二把看起来还算凑合的扫帚了。
“哈哈……”
迪兰扭头一看,发现德拉科的扫帚也跳进了他的手里,正嘲笑的看对面韦斯莱的笑话,罗恩的扫把根本不听召唤,他的脸已经涨红的像颗西红柿一样窘迫的不断喊着‘起来’,赫敏的更是只在地上打滚儿。
“连扫帚都叫不起来还敢吹牛说你曾经骑着它在天空翱翔!哈哈……”德拉科幸灾乐祸的冲左右说,引来附近斯莱特林一片起哄声。
迪兰忍不住也微笑起来。
“安静,快点!看我给你们示范一次!”霍琦夫人吹了声铁哨子,尖锐的声音把大家的注意力引向她。
“看着!起来!”她喊了一声,扫帚马上蹿起来跳进了她的手中。
“飞行有侧骑和跨骑两种方式!如果想要慢悠悠的在空中飘荡,那就选侧骑,只要把屁股放在扫帚上,然后双手抓紧它的两侧,控制它慢慢向前滑行就可以了!但如果想要追求速度与翱翔的快感,我推荐你们使用跨骑……看好了!克拉布!不许在我没讲完之前偷偷试验!难道你想脸先着地吗?!!”
霍琦夫人扭头冲着克拉布怒吼,他正慌忙把自己肥胖的身子从已经飞起的扫帚上移下来。格兰芬多发出了低沉的闷笑声。德拉科脸色一阴,回头怒视克拉布一眼,咬牙决定回去再找他算帐!
“都看着!谁再捣蛋我就要扣你们的学院分了!”霍琦夫人高声警告,“跨骑也很简单!分开双腿跨坐在扫帚上,双手抓紧前端,然后控制它开始滑行,升高时双手上提,下降双手向下按,左右就不需要我多说了吧?”
她示范了一次,从扫帚上下来看着眼前跃跃欲试的小巫师们。
“不需要!”
“很好,现在你们可以开始试试了。”霍琦夫人满意的点了点头。
迪兰也有些兴奋的跨上了扫帚,双手紧紧攥着把手控制着它缓缓升起。霍琦夫人在队伍中来回走动,告诉人们怎样才能坐稳不从扫帚上掉下来。德拉科很不幸的中奖了,他被批评坐姿不对。这引发了新一轮的眼神攻击战,因为对面的波特和韦斯莱心花怒放看着德拉科难看的脸色笑的很开心,然后德拉科又因为不专心被霍琦夫人打了一脑袋瓜。
“好了,现在听我的哨子。我一吹哨子,你们就用力往地面一蹬。”霍琦夫人终于满意的停了下来,站在队伍前面说:“抓紧你们的扫帚,试着升高几英尺,然后控制它开始慢慢向前滑行,再回到地面上来。好,注意,听我哨声——三……”
纳威似乎是太紧张了,霍琦夫人一喊他就不由自主蹬了地面,“呼”地就飞了起来。
“你这孩子,快回来!”霍琦夫人大喊。
可是纳威飞的太快了,他像喷出的软木塞一样猛力的向前冲——十英尺——二十英尺!众人都可以看见他吓得脸色煞白,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紧张的手指似乎都在痉挛,哦!天呀!他竟然手滑了!哇哦!掉下来了!
“哇哦!”德拉科发出惊叹,迪兰看见他一脸兴奋。
“矮胖子要倒霉了!”他挪不开视线的紧紧盯着高空中的人影,压低嗓音激动的冲迪兰说,“快看!快看!掉下来了!哦!好!快落地!”
“噢……”迪兰惨不忍睹的看着纳威的身影。
他苦苦支撑着任扫帚带他滑过城堡顶端,越过走廊,穿过城门后,终于在大约50英尺的高空从扫帚上掉了下来,绝望哭嚎着挥舞四肢的他突然被角楼顶端矗立的举枪石像挂住了长袍,像小老鼠一样呜呜咽咽的看着地面啜泣。疯狂的扫帚已经飞进禁林里去了。
突然黑色布帛发出‘嘶啦’一声,他的身形猛然下顿,惊恐发出的高亢地尖叫,嘶啦声越来越响,终于,他膛目结舌看着地面在眼前越来越近,先是狠狠撞在斜斜地屋顶,又滚动着滑下屋檐从20英尺高的地方‘哐叽’一声,一头栽进了地面上的草丛里……
德拉科随着他越来越惊险的动作发出一声声高亢地低呼,小身板感同身受般随着每一次撞击轻轻颤栗,脸上却幸灾乐祸地笑成了一朵花儿。
“纳威!”头发乱糟糟的波特率先发出一声惊呼,领着同伴们一窝蜂的向草丛跑去,霍琦夫人早在他掉下来时已经过去营救了。
“哦!真是惊险的历程,看来隆巴顿以后也有值得炫耀的光辉历程了。”布雷斯心有余悸的说。
“或者是成为社交界的笑柄?”德拉科高兴的接口,他一边说一边向前跑去,“让我们也瞻仰下英雄着地的英姿……”
“他好像手臂折断了。”潘西跟上去说。
霍琦夫人正小心翼翼的搀扶起纳威,他的手臂软软的耷拉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在我送这位同学去医务室的时候,谁也不许擅自试飞!谁敢对乱动,谁就给我滚蛋!明白吗?”她的脸色向纳威一样白,严厉的冲着围观的学生们吩咐完,低头低声说:“来吧,小家伙,我们必须快点!”
纳威哭得稀里哗啦的跟着她蹒跚的走向城堡。
两人刚一走远,德拉科就哈哈大笑起来,他扭头冲迪兰布雷斯说:“你们看到他刚才的样子了吗?哈哈,我还以为他会叫妈妈~妈妈~”
他哭丧着脸怪声怪气的捏着鼻子学了两声,这逗笑了斯莱特林的学生。
“闭嘴!马尔福!”哈利看不下去了。
“哦?要替隆巴顿打抱不平?”德拉科笑嘻嘻的说:“没想到——哦!看那是什么!”
他蹲下身子从草丛里捡出一颗圆滚滚的水晶球。
“是隆巴顿的记忆水晶!”迪兰一眼就认了出来。
“把它放回去!马尔福!”波特继续愤怒的叫嚷。
众人都静了下来,静观事情的发展。
“放回去?”德拉科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不,我想我应该把它藏起来,然后好等隆巴顿那个小笨蛋找不到它后继续哭鼻子。放树上怎么样?他绝对想不到!”
他坏笑着跨上扫帚,脚一蹬就升上了天空。
“够胆就过来,波特!来呀!让大家都看看你飞行的英姿!”
他嘲讽着轻巧地调转方向,冲着禁林边上的大树飞去。
“别去!”赫敏着急的拉住了波特的衣袖,他已经跨上了自己的扫帚,“听着,霍琦夫人交待过不许乱动,而且你总是能给我们惹来麻烦!”
可哈利压根儿就没理她,他现在热血上头,连耳根都红了起来。他狠狠一蹬地面就像出趟的炮弹一样射了出去,袖子从赫敏手中猛的拽了出来。
“不!”赫敏绝望的冲着哈利的背影大喊,然后担忧的转头怒视迪兰,“你为什么不帮我阻止他们?!这会害的他们都被开除的!!”
“闭嘴!格兰杰!”潘西冷笑着环起双臂,“你有什么资格要求迪兰按你说的做!”
“别担心。”迪兰不耐烦地皱起眉头淡淡的安抚她,天空中那两个人的速度似乎太快了点。
“他们不会有事的。”
“可是霍琦夫人说过——”
“赫敏,保持安静!”迪兰恼火的低声斥责,墨绿色眼眸中冷冽的光瞬间冻结了赫敏的怒火。他转头有些紧张的握紧扫帚抬头看着空中的两人,身后斯莱特林的学生也谨慎的聚过来观望着。
波特像是天生就会使用飞行扫帚一般,除了乍然上空后的一段紧张外,一提扫帚,猛地向德拉科冲去,德拉科慌忙一避,让他擦着边掠了过去。哈利波特轻轻一扯来了个漂亮的拐弯,稳稳的停在了空中,一点生涩慌乱都没有。
旁边格兰芬多学生有些却已经没心没肺的拍着巴掌欢呼起来了。
“快点把它放回去,马尔福!”哈利在空中高兴地说:“在这儿可没人帮得了你!”
德拉科似乎有点慌乱,他苍白着脸孔冲下方瞧了两眼,虚张声势的大声喊道:“好呀!那你可要接好了疤头!”
他嘿嘿坏笑着使劲轮动手臂把手中的水晶球狠狠攒向空中。
阳光下的水晶球闪闪发亮,众人看的一清二楚。它先是向前猛冲了一段,然后就笔直的向地面坠去。波特几乎是同时就动了,他嗖的骑着扫帚抢了过去,长袍被风吹的飒飒作响。在大家的惊呼声和凌冽的风声中赶在水晶球坠地的前一秒伸出右手牢牢的抓住了它。这时距离地面只有不到一英尺!
他抓住后甚至还来得及轻轻一提扫把,调整好方向后稳稳的从上面跳了下来,安全的站在了地面上。
“哈利——波特!”
哈利似乎惊呆了。迪兰也转身向后看去。
麦格教授正气急败坏地往这里走来,她走的很快,说:“你……你们竟然敢……”
她气的浑身颤抖,快说不出话来一般怒瞪着哈利咆哮:“你居然敢——这会摔断你们的脖子!!……”
“这不是哈利的错!是马尔福——”
“闭嘴!韦斯莱!”
“可是,是马尔福先挑衅……”
“够了!我不想听你们解释!波特,马上跟我走!”
她气咻咻的转身提着长袍裙摆离开了。哈利只好赶紧跟上,临走前还恨恨的瞪了一眼德拉科。高尔克拉布正得意洋洋的冲他扮鬼脸。
“该死!明明是马尔福的错!”韦斯莱愤怒的把扫帚狠狠扔到地上,转头怒视一派平静的德拉科。
“够了!罗恩!”赫敏赶忙拉住他,害怕他会跑上去打架似的。
“哼,我们的圣人波特即将成为霍格沃茨第一位被开除的学生。”德拉科优雅的挑眉假笑,拖着长腔假惺惺的担心说:“这可该怎么办啊?”
“好了,德拉科。”
迪兰拧着眉头淡淡阻止,德拉科愣了愣,不可置信的扭头注视着他,挣扎着的罗恩也傻眼的瞧着他,不敢相信一个斯莱特林竟然会替他说话。
众人安静了下来。
“我们必须赶快告诉斯内普教授,如果你不想也因此而遭殃的话。”
德拉科的眼睛微微眯起,歪着头视线探索般深深望进迪兰沉静依旧的双眼。停了一会,他轻声问:“你确定?皮耶罗?”
“……我确定。”迪兰皱起了眉头,眼中隐隐掠过一丝担忧,却仍毋庸置疑的看着他,从德拉科改变的称呼他已经发现他似乎误会了什么,可惜这会儿不是解释的好时机。
而且,斯莱特林从不需要解释!
他想起开学前埃德蒙所讲的话,一时间犹豫起来。
“很好,皮耶罗……”
他看着德拉科,盖在袖子下的手指不由握紧,在他决定接受这份友谊的时候就不该再阻拦,毕竟他已经作出了选择。可是,作为一个真正的贵族!他从小接受的教养不容许他继续放任自己的朋友在大庭广众下做出这种有失风范的举动……
德拉科脸色阴郁的把扫把扔到地上,悻悻然拍手无辜的冲迪兰摊手示意后,转身不屑的盯着被赫敏牢牢抓住胳膊的气呼呼的罗恩,走上几步,咬牙在他耳边低声威胁:“算你好运,韦斯莱!”
他狠狠的撞过罗恩的肩膀,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
克拉布、高尔连忙跟上,潘西犹疑的看了迪兰一眼也向前追去。急促而去的脚步声像是敲在迪兰的心上。
斯莱特林的学生们踌躇了一会,见迪兰没有阻拦,也三三两两的离开了这里。
“别犯傻,迪兰。”
布雷斯淡声警告,与他擦身而过。
迪兰纤白的手指死死捏着袖口,左手紧握成拳,望着他们远去的身影,绿眼睛中燃烧着一团火焰,那是被误解,被无视的怒火。
他明明只是一片好意!
在家族中,从小就被教育好的名声也是一笔巨大财富的他无法理解德拉科肆意妄为的举动,所谓自制得体的贵族仪态是需要随时保持的,好的名声可以帮助你更容易的获得别人的拥戴。难道德拉科就不懂得这些吗?!
还是,他故意这么做?!
试探?!
他紧咬着下唇,压下脑海中陡然冒出的念头,望着他们全消失在城堡拐角。
见鬼的马尔福!
他压抑下升腾的怒火愤恨的踩着重重的步子向前追去,该死的德拉科!
梅林保佑你是真的不知道!
不然有你好看的!
他急促的步伐越来越快,终于不由自主的跑了起来。
这该死的英国佬!
还有犯傻的自己!!!
“迪兰!”赫敏急切的喊。
他充耳不闻,只留给留在原地的格兰芬多们一个黑色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了远处……
“嗨~兴许……他是个好家伙?”
罗恩摸摸鼻子,悻悻然的转头冲赫敏小声说,声音不情愿中还掉点犹豫。他想起了赫敏介绍自己斯莱特林朋友时他斩钉截铁的反驳与嗤笑。
“当然!”
赫敏松开了拉着他胳膊的手,往旁边挪了一步,气呼呼的抬高下巴蔑视的瞥了一眼罗恩:“可比你好多了!”
她也恨恨的踩着重步离开了。
罗恩莫名其妙的挠了挠头发,看着她陡然一趔的身影,她似乎踩到了一个泥草坑。
“我可什么都没做!”
他忍不住委屈的嘟囔,可惜赫敏没听见,也不回头。
就和那个金头发的迪兰、该死的马尔福一样!
呿……
一群怪人!
等到迪兰赶回城堡,整整一个下午都没能找到德拉科。地窖、起居室、课堂、礼堂甚至是他一直很喜欢找麻烦的哈利波特那里,都没有他的身影。这让他感觉自己像个傻子一样。
他甚至踌躇着找到了潘西。可她总是转移话题不肯说,神态也没有先前那么友善。至于唯一有可能帮助自己的布雷斯,就更是不见人影了。
这让迪兰更加恼火,可他也知道这次确实是自己做错了。如果这真的是一次试探,那么毫无疑问自己选择了赫敏,可是实际情况确是自己选择了马尔福。
他为自己一时的自以为是感到懊恼,更多的却也是在那句别犯傻下,顿然的醒悟。
这一段时间一来,自己的所作所为他都历历在目。以为自己已经足以承担起重返家族的重担,却没想到还是不自知的乱了阵脚。进入霍格沃茨,斯莱特林以来,自己就应该放弃再保持中立,结果现在两面不讨好。
他皱着眉头把自己埋进大床里,用蓬松的毯子紧紧裹着身体,闭上眼睛想办法。无论如何,现在绝不能让马尔福与自己对立!该怎么和他和好?主动求和?像一个跟班一样示好?……他越想心里越发苦涩窘迫,紧皱的眼皮下似有透明地露珠想要渗透那狭小颤动的缝隙流出来。他烦躁粗鲁的用手掌狠狠揉红了眼眶,翻身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被褥间散发着淡淡的阳光味道,隐隐让他想起在家时妈妈的模样,她总是喜欢用手揉乱自己的头发,指挥家养小精灵把自己的衣物被褥用太阳晒的暖暖的,永远笑的那么温柔慈爱……
他又想起自己任性的忤逆祖父,放肆的说出伤人的话,作出让大家不能接受的选择,还把家族的地位放在了自己的要求之后……这绝不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所为,所以祖父放弃了自己,家族放弃了自己,父亲放弃了自己,母亲……也放弃了吗?他不相信!他知道父亲和母亲都爱着自己,祖父也是!
只要他在18岁之前能够在英国建立起自己的事业,拥有自己的庄院领地,他就一定可以重返皮耶罗!
纳菲莎姑妈优雅刻薄的言语,涂着红色蔻丹的尖锐的指甲,浑圆的查瑞斯表弟轻蔑嘲笑的灰眼睛,幸灾乐祸的表情,人后放肆推打的举动……都像是一根根尖锐的骨刺,狠狠扎入他紧绷绞痛的心脏,不停翻滚。
他想起祖父曾经的教诲,失望痛心的眼神与决绝转身时微微佝偻的背影……那一声声敲打在大理石地砖上的寂寞的脚步声让他心中发疼。
他忍不住抽泣,泪水刚刚顺着脸颊滑落就被枕头吸走,在洁白的枕套上点缀出一片湿凉。金发凌乱的透过缝隙挣扎着露出被褥,夕阳奇异的光从地窖里的玻璃窗透入,脆弱的打在他臃肿埋藏的床上,萦绕着泛起暖暖的黄色微芒。随着一声声哽咽的压抑的破泣,在这个装修豪华冷漠的寝室内回荡。
大脑中一片杂乱的断层,迪兰紧紧攥着被褥想要依偎在阳光的味道里,就像紧密的环抱着母亲一样,蜷缩的身体防备性的努力向下挤压,冷意顽强的侵袭着四肢,让他忍不住瑟瑟发抖,夏天的乳黄色毛毯上绣着漂亮的紫荆花,蜿蜒的枝叶随着毛毯伏在他的身上,延伸进他的怀里,扭曲着紧紧包裹着他,远离一切可能露出的缝隙,决绝的拒绝窥探。
蔷薇庄园里隐藏的敌人,消失的记忆,破碎的房间,到底谁可信,谁是不可信的?!看着他长大的温斯汀?一直温柔狡黠微笑的露娜?不!不是的!他心中一阵酸涩绞痛,连忙找来其他理由否认。那就是来自家族的小精灵?难道纳菲莎姑妈的手脚已经伸到了这里?到底谁说的是真话,谁说的是假话?他知道了什么?为什么宁愿放弃家族也要执意来英国?到底是什么支撑着那时的自己?
这是个阴谋还是其他?自己消失掉的记忆到底关系到什么?到底是谁拥有那么强大的力量,避开所有人独自潜入房间对自己作出甚至让人措不及防连叫喊都做不到的伤害?
更甚者,自己是在和霍格沃茨的老师见面后才发生这样的事情,那么,兴许,又或是那老师从自己这里得知了什么?所以应该是来自英国的试探?难道没有这个可能吗?西弗勒斯斯内普,自己现在的院长?……
他扣心自问,感到身心俱疲,在这里危机四伏的地方,原来自己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强……手心冰冷潮湿,无力的瘫在床上,他自嘲的弯曲起细致的嘴角,编贝般的牙齿深深嵌入唇瓣,使得笑容扭曲凄冷,像是破碎的花瓣一样凄清。
像个困兽一样……
卷翘的睫毛长长的,随着呼吸一缠一颤,像是轻盈的蝶翼,在他脸上覆盖出浅浅的阴影。
他睡着了……
太阳终于沉入地平线,光线越发黯淡起来。一个瘦小的身影悄无声息的推开房门走了进来,望见他蜷缩在床上的身影,踌躇一下,还是悄悄潜到他的床前看了看。
微弱的侧影下,那人铂金色的发丝闪闪发亮。他犹豫了一下,伸手似乎想要帮迪兰拉上毯角,但最终还是冷哼一声放弃,转身投入自己的床铺,放下了深绿的帷帐……
迪兰一觉睡过了晚餐,睡过了哈利波特的好消息,还睡过了出现在大礼堂的德拉科。就连三个同寝的小巫师陆续返回的声响也没能惊动他。
直到弯弯的弦月悬挂上深蓝的天鹅绒,闪烁的星子寂寞的眨着眼睛注视着沉寂下来的古堡时,他才困顿的揉了揉眼睛苏醒了过来。
肚子咕咕的抗议着,嘴巴里干干涩涩的,呷呷嘴,他意识模糊的翻了个身,四肢圈绕着薄毯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脸颊眷恋的蹭了蹭毯子,深绿的翡翠花在夜里渐渐绽开。漆黑的夜色掩盖了他初醒时纯真迷茫的神色。
他眯着眼睛静静的躺在那里,逐渐恢复的感官让他知道房间里已经有了别的人,他们都回来了,而且都在睡觉。微弱的鼾声与规律的呼吸声在静谧的房间清晰可闻。
睡前的尴尬再次涌上心头,一股淡淡的清香传来。他抬头一看,发现自己床头柜上不知是谁放了一束绽开的白百合,丝丝缕缕清新怡人的香气卷走了他有些沉重的思绪。
他翻身坐了起来,看了看房间中央的大床,深绿的帐幔把它遮掩的严实,一点都看不见里面。估计德拉科回来了。
眉头习惯性的颦起,肚子越来越响的抗议让他不能忽视。
转头瞧着新鲜的花朵,突然玩心大起,决定暂时抛弃那些让人头疼的事情,反正现在谁也不知道。他绽开一个柔软淘气的微笑,爬起来爬到床头柜旁,盘腿坐好,伸手拉出一支百合花,不怀好意的哈哈一笑,揪掉它洁白鲜嫩的花瓣塞进了红润的嘴巴里。
一股久违地略带生涩的香甜弥漫开来,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在家乡的花园。每年盛开的花朵,祖父最喜欢的水仙啊百合啊玫瑰啊,多数都葬身在了他的腹中。祖父瞪着眼睛怒气冲天哭笑不得的模样似乎又重现眼前,让他忍不住嘿嘿笑了出来。
清脆的声音里夹杂了一丝沙哑,喉咙里有点干。他咽下花瓣抚着胸脯小声咳了两声,想了想,慢慢滑下床沿,就着微弱的月光找到自己藏起来的拖鞋,踢拉着悄悄走出了房门。皱巴巴的校服不在整洁,还是那种普通的布料,显然他还没有准备换身衣服。
他准备去找些吃的,记得起居室里每天都有新鲜的水果放在那。
拖鞋是毛绒绒的兔子,粉色长长的绒耳朵耷拉着伸向脚的两边,红宝石的眼睛灼灼生辉,绿线绣出的三瓣嘴里是凸出的傻呆呆的大门牙。这是母亲曾经的恶趣味,他一直不敢亮出人前。怕人笑话。
幸好现在是黑夜,穿穿也无妨。反正谁也不知道。他又得意的偷笑了两声,静谧黑暗的夜,给他带来一种安全的包容感,似乎什么都不用在乎不用担心。让他难得的放松了下来。
长长的甬道两旁都是高大的门扉,他踢踢哒哒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深夜一点一点的向前蔓延。小小的身影精神十足,他从睡皱的巫师袍里摸出一块糖果,拨开糖纸塞进了嘴里,香甜的柠檬味道充斥了口腔。
沿着石梯下楼,拐过弯,起居室就出现在了眼前。他谨慎的伏在楼梯口探头看了看。不出所料,这里空无一人。各种家具被收拾的整洁的放在各自的地方。只有三张大桌上凌乱的摆放着一些作业和羊皮纸。
他走下了银绿的地毯,踏了进去。窗外像有游鱼寂寞的游动着,忽隐忽现的身影在漆黑的湖水闪动。窗前的矮几上摆放着新鲜的水果,用银色的托盘盛的满满的。
他把披着的长袍脱下来扔到沙发上,赤脚踩到羊绒地毯上,在桌前盘腿坐了下来。抽出魔杖,点亮了桌上的烛台。
跳跃的橘红色火苗照亮了一片温暖昏黄的地方。他安逸的伸了个懒腰,拉过果盘,揪下来几颗紫红色的葡萄慢慢咀嚼起来。
今天的水果有葡萄、荔枝、苹果和芒果,香蕉是切成了片的盛在盘子里,浇上了乳白的奶酪和晶莹的彩色果粒。
他像只偷吃的小老鼠,咕叽咕叽的把嘴巴赛的鼓鼓囊囊。不复一点白天的深沉优雅。
葡萄皮荔枝壳铺满几面,香蕉也被他用放在旁边的小银勺吃掉了半盘,暂时过了瘾后,他就擦了擦手,从长袍口袋里摸出一张羊皮纸,摊开,跑到对面拿来墨水与羽毛笔,开始在写的密密麻麻的纸上涂改。
这是他对今后所做的规划与安排,现在,似乎要失去马尔福的帮助了,他要在某些细节处做一些修改。可惜,夜似乎太晚也太安逸,让他对这些一点也提不起劲。沮丧趴在桌上叹口气,羽毛笔在手中摇啊摇,最终,他还是忍不住跑到对面大桌边抽出了几张空白的羊皮纸。
“妈妈,我今天过的很好……”
烛光下,他的嗓音低柔悦耳,羊皮纸上墨绿色的字体漂亮整齐。
“我很想您……您都没有来送我……不、我并不是怪您……”
“……是祖父不同意吗……对不起……”
“父亲最近如何……不要为我担心……”
烛泪在银台上堆积成了花,摇曳的烛光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降低。落下最后一个字,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踌躇着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写。盘着的双腿已经开始发麻刺痛,他却无暇顾及。
犹豫着,他落下了笔。
“即使您不能回信,也没有关系……”
“我爱你们大家……我知道您爱我……”
“再见。永远的爱您的莫芬斯”
署上日期,放下羽毛笔,他对着未干的墨迹吹了几口气,依依不舍的放下后,双手托腮,望着晕黄的烛光,陷入了沉思。
哒哒哒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漆黑的甬道里似乎潜伏着恐怖的巨兽。
迪兰意外的侧耳倾听,突然一脸惊慌的发现脚步声越来越近。
嗖然从座位上窜起来火急火燎的发窘。颤抖着手臂一个个清理一新冲着四周狂甩,茶几上的果皮连带着银盘子都消失无踪了。
没时间考虑把尚带着半盘乳酪的银盘被清理到了哪,他把慌忙把魔杖塞进裤袋,一手捞起皱巴巴的校服袍,一手胡乱的把羊皮纸塞进校服口袋,嘴里咬着羽毛笔,手里拿着墨水瓶,脚上越急越是穿不是那两只毛绒拖鞋,兔子凸出的门牙似乎都在冲他无声的咔咔大笑。
“唔!该系!”
咬着羽毛含糊地低咒一声,眼看脚步声似乎已经走到了拐角,他急忙把鞋子踢到了沙发下,转身忙碌的寻找自己藏身处。
一只粉红的兔耳朵,在他身后嚣张的支棱着挣扎着露出来,红宝石眼睛背地里闪烁着戏谑的光。
手忙脚乱的把墨水放回原位,羽毛笔被嘴巴含的有些湿,慌忙撸了两下扔了进去,抖开衣服痛苦的发现已经皱的让人不能忽视。
“谁……”轻轻的问话满是诧异地从楼梯上响起,显然来人发现了火光。不过幸好听声音还带有几丝稚气,应该不是高年级的学长。
迪兰心中瞬间掠过数种解决方案,威胁恐吓谈判交易……
他故作镇定的把衣服塞进一张橡木大桌下,赤脚在冰凉的地面上忍不住蜷起了脚趾。跳上高背椅上,脚也抬起藏进中空的桌下。拨了拨有些凌乱的发丝,他沉着的高声应道,
“是我。”
顺手从文件堆里拉出一张写满字的羊皮纸,揪过羽毛笔,低头开始详装学习。
颤颤的脚面忍不住在桌下搓啊搓的取暖……
橘红色的蜡烛在对面茶几上发出‘噼啪’一声笑。晕黄的光线衬得迪兰所在的地方越发阴暗。
“哦……”迪兰痛苦的小声呻吟,终于赶在那人走下楼梯前急忙点亮了大桌上的烛台。
任何事物都会因松懈而倦怠,从而走向颓废甚至灭亡……
他在心中沮丧的念叨,决定从此以后再也不在大庭广众下干这种被动的傻事了,面上仍沉静若水的瞧向楼梯口。温润的绿眼睛在烛光下越发熠熠生辉,像是浸润在湖水里的绿宝石一样美丽。
不过他很快闪过一丝诧异。因为点亮的烛火不但完美了他的布局,也照亮了来人尖瘦苍白的脸庞。
竟然是铂金色的小龙星,德拉科马尔福。
他像是准备出席一场盛宴,整洁的巫师袍上银扣子系的整整齐齐,斯莱特林的院徽上一条小蛇在他胸前优雅游动。铂金色的头发被发油规整的向后束去,在跳跃的火光下更显华贵亮泽。
当然,因为年纪的关系,瘦小的小身板还没有什么气势可言。
灰蓝色的眼珠睁的圆溜溜,在他的尖脸上显得格外大而有神。
“皮耶罗?”他不可置信的低呼出来,脸色不自然的扭曲,随即干咳两声,想起什么似的,不自在的捏紧了手里的魔杖。靠着墙壁犹豫的停了一下,还是慢慢走了下来。
他的脸上神色变化不定,一会犹疑一会期待一会愤怒一会矜傲。
迪兰皱着眉头看他奇怪的模样,心中有些犯嘀咕。
他走过去,停住,斜着眼瞥了眼迪兰。
迪兰手指蜷了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即便心中莫名觉得这是个求和的好机会。可是喉咙突然像被葡萄哽住了,只能无言的看着他。
德拉科突然恼怒起来,他挺直脊背,高傲的抬高下巴,不屑的喷出一股鼻息,扭头,起步。
愤愤然的向门口走去,铂金的背影怒气冲冲。
“你要去哪?!”
迪兰连忙跳下追上两步,又急忙停在桌旁,有点焦虑奇怪的看着他,赤裸的双脚忍不住微微交叠着躲避冰凉的地面。
“关你什么事?!”德拉科头也不回的说。
“你不能在夜禁的时候偷偷跑出去!被捉到——”
迪兰忍不住高声警告,他想追过去,可是光裸的脚阻止了他,他不能在别人面前如此失礼!
“关你什么事?!”
德拉科冷笑,跳上洞口,一手扶着门槛,一手紧紧攥着自己的魔杖。他扭过的脸上怒气冲冲,讥笑着再次重复:“关你什么事?!”
“德拉科……”
“少管闲事,皮耶罗!”德拉科恶狠狠的低声威胁,“我可知道你的底细!”
他得意洋洋的一笑,转身就去推画框。
“该死的——”
迪兰低咒,慌忙间来不及思考他那句话的含义,就已经跑上去一把拽住他的巫师袍,用力一拽就把他踉跄着拉下了洞口。
“滚开!”德拉科愤怒的冲他尖叫。
“你才滚开!”迪兰压抑着低声咆哮,手上一用力将他推倒在地,“如果你被捉住扣了斯莱特林的分儿,早晚连累我!!”
天可怜见,他本想说的可是‘被捉住就会被扣分,到时候有你好看’!不过这时候他已经没有心思再去考虑自己的语法问题。
“你这该死的!”
德拉科不可置信的扭曲了脸,他不敢相信迪兰竟敢和他动手,灰蓝色的双眼愠怒的瞪圆,心中原本‘他低头就原谅他’的想法早就一股脑抛到地狱去了。双手不甘示弱的狠狠拉着迪兰胳膊想要还以颜色,身子挣扎着要起来。迪兰也毫不退缩的和他扭打在一起。
迪兰想要按住德拉科的手脚让他老实点,德拉科却不和他客气,一拳狠狠揍到他的脸上。迪兰陡感辛辣刺鼻的酸意从鼻腔窜来,忍不住模糊了眼睛,
“你这个混蛋!”
“总比你这格兰芬多的走狗好!”德拉科挣扎,“去舔你救世主的屁股吧!我早就知道你不安好心,怎么?”
他气喘吁吁的半躺在地上,铂金的发丝散乱,颤抖的双手死攥着迪兰肩膀,灰蓝色双眼恶意的看向迪兰嘲讽:“伟大的哈利波特没有因为你今天的义举对你作出嘉奖?!”
他邪笑起来。
迪兰怒极攻心,飞快地眨掉眼中酝酿的泪珠,赤红着眼紧紧咬着自己的唇瓣,一拳揍上了德拉科嘴角。
德拉科闷哼一声,歪过去的脑袋又凶狠倔强的瞪过来,腰部使力想要跃起,却被迪兰猛然打断,索性四肢就势圈住他的手脚想要翻身骑到他的腰上收拾他。
“总比你这没大脑的马尔福好!”
迪兰眼明手快,恶狠狠的一手扳上他的尖下巴使劲把德拉科脑袋往上顶,一手想要挣脱德拉科挥舞的胳膊再向他肚子狠狠揍一拳。
德拉科含糊地咒骂着一脚踹到了他腰上。迪兰痛哼一声,被踹的踉跄地向后折了两步。德拉科顺势扑上来,压着他的肩膀狠狠撞击在坚硬的地面上。
迪兰眼冒金星,一瞬的晕眩去后剧痛袭来,他感觉骨头都散了架,短短的呻吟两声却仍不敢放松,像只斗牛般继续与德拉科搏斗。
……
茶几上的银烛台上,蜡烛已经燃到尽头。它扭曲的挣动两下,终是不甘无力的湮灭……女士桌重新归入黑暗。
只剩下一豆晕黄烛光,在两人扭打带去的劲风中摇曳,寂寞的绽放在书桌上。
从门口滚到东,再从东滚到西,从高大的桌脚滚到沙发旁,撞倒了几个椅子,撞歪了几张小几,模糊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10分钟还是半个小时?
迪兰眼前一片朦胧地重影。下唇似乎都被他咬烂了,他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尝到的咸腥味儿。手脚固执的不肯服输,仍狠狠拽着德拉科,脸红脖子粗的伏在他身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使劲眨眼,徒劳的想要看清楚德拉科的神情。
德拉科也好不到哪里,他浑身无力的躺倒在地,感觉自己一个手指都动不了了。
青了的左眼眶早已泛红,像有泪水正在翻滚,色厉内蔫的恶狠狠的瞪大,想要做出一付凶恶的神态好让迪兰放开自己,可惜破裂的嘴角正不住抽搐着倒抽冷气,破坏了他的整体表情。
他从没这么糟糕过!从没!
从小到大没人敢碰他一根手指!敢揍一个马尔福!!
他在心中尖叫,感觉委屈愤懑极了,却倔强的不肯认输。
意外的他忘记了父亲的嘱咐,就是不肯在迪兰面前低头认输!在这个被逐出家门的皮耶罗面前!
决不!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越发狂乱的心跳透过紧挨着自己的身体传了过去。迪兰不由警惕的按住他的胳膊。
看着他喷火的双眼,迪兰怔了怔,突然觉得意兴阑珊。浑身无力的只想就那么躺到地上好好睡一觉。
他又搞砸了!
他无力的想,看着身下德拉科狼狈的样子不知怎么收场。手指紧了紧,缓缓吐了一口浊气,松开。
他翻身浑身松懈的倒在一旁,双眼无神的望着头顶的水晶灯,手掌无力的掩上脸庞,发出一阵自嘲悲凉的笑声。
“你笑什么!”德拉科敏感的像是炸了毛的猫,他警惕地翻身想要坐起来,却发现无论如何也用不上力,愤愤的蹬了迪兰一脚,力道不大,他索性也放开四肢躺在了原地。
迪兰听而不闻,他闭上眼睛缓缓平复自己的心情,许久,久到德拉科莫名其妙的又踹了他一次,沙哑的嗓音才在空旷的起居室响起。
“我们好好谈谈吧,马尔福。”
“……滚开!没什么好谈的!”德拉科瞪圆了眼睛,呼吸停了两拍,愤然嘶吼着回答,同时双腿也胡乱的向他踹去,这次,似乎缓过了劲,力道大的多了。
迪兰受不了的翻了个身,离他远远的。
扭头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狼狈倔强的模样,不知怎的就想起了落难的野猫,他忍不住笑起来,突然试探的喊:“德拉科……?”
这像是个静止键。
德拉科颓然停下,单薄的胸膛上下起伏着生闷气,坐在地上瞪着迪兰不再吭声。一股恼怒的委屈袭上他的心头,红红的眼眶里泪珠泫然欲泣。他吸了吸鼻子,为自己莫名其妙的反应迷惑不解。
迪兰愣了愣,一骨碌爬起来坐到他身旁。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他挠了挠头发,心中诧异不已,这个方法竟然奏效了?!!
“我选择了你!”他干巴巴的说,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德拉科。悲伤的、愤怒的、委屈的、哭泣的德拉科不复优雅、高傲,却也变得让他无力招架。
“关我什么事!”
德拉科恶狠狠的反驳,摇摇晃晃的想要站起来。
迪兰顿时感觉自己傻透了,可是看着德拉科摇晃的身影,膝盖上的手指犹豫的合拢,终于踌躇还是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角。
迪兰皱眉。
“让我们谈谈,德拉科!”
‘啪’,德拉科狠狠拍掉了他的手,转身毫不犹豫的向门口走去。
望着他的背影,迪兰的心一点一点向下沉,逐渐变得冰凉。
德拉科弯腰拾起自己的魔杖,扭头看向仍呆坐原地的迪兰,冷哼了一声,转身利索的跳上皮质的高背椅。低头开始把玩自己的魔杖,像是从未见过它一般。
迪兰突然感觉自己更傻了。
他叹口气,无奈的站起来拍了拍衣服,坐到了德拉科对面。拉起自己的长袍遮盖住自己光裸冰凉的脚丫。
“我从没想过和你做对。”他低声解释。
“才开始我是在你和哈利波特之间犹豫过……但你毫无理由在没有展现出你的实力前就断然让我选择你,那是不可能的……”
德拉科哼了一声。
“很多东西你都不知道……我要顾虑的比你想象的多多了……”
“别把别人当傻瓜!皮耶罗!”德拉科不满地瞪着手中的魔杖,打断了他的话,“你隐藏的对一个马尔福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秘密!”
迪兰皱眉。
“你以为你被逐出皮耶罗家族的消息英国还没有人知道?!”他冷笑起来,“你那个纳菲莎姑妈早就巴不得公之于众!两天前我父亲就接到了她的秘密信件。”
迪兰面无表情的僵坐原地,碧绿的眼睛深沉若水。他没有反驳。
德拉科看着他毫无生气的模样忍不住愈发恼火,“怎么?哑巴了?”
“你想听什么?”迪兰反问,疑惑的皱起眉头,“在知道我不再是一个贵族后还对我有兴趣?”他讽刺的笑了起来。
“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德拉科厉声警告,苍白的脸上一片严肃。
迪兰微微眯眼,审视的望向狼狈的少年。他不知道德拉科知道的是否只有这一件。被逐出家族的消息扩散开来是他早有准备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他脑海中闪过父母的形象,他本以为父亲或母亲会帮他稍压……烦躁的把思绪赶出脑海,他闭上眼睛向后靠去,让坚硬的椅背支撑他的身体。
攥着扶手,发白的食指指尖狠狠敲打着冰凉的金属创面,规律杂乱不已,不知道德拉科是不是也知道点关于他来的理由的消息。
他皱眉,抿唇,极力压抑下试探的冲动,清了清喉咙,接着问:“那你有什么目的?”
德拉科继续冷哼,伸手拿过一只羽毛笔,低头闷闷的揪了起来。
时间停滞了般寂静下来,迪兰心中慢慢闪过一个他都不敢相信的念头,他不可置信的挺直身子看向德拉科,不敢相信他内里竟然如此可爱、简单、孩子气!
难道只一面,就能决定做真正的朋友?
他哑然。
“我们是朋友吗?”他疑惑的反问。
德拉科抬头瞪了他一眼,低头更加粗暴的蹂躏起羽毛笔上的绒毛。动作甚至已经几近粗鲁。
“回答我!德拉科!”迪兰固执的继续问,深绿的眼睛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写满了认真与隐藏在坚强背后,几不可觉的脆弱。
“是!是!是!”德拉科不耐烦的嘟囔,撇过了头不肯看向迪兰,烛光下他粉红发烫的耳廓和脸颊不甚明显。不过很快他又找场面般坏笑着转头嘲弄起迪兰来:“不过看起来你似乎更喜欢和韦斯莱家的麻脸儿一样跟在我们的圣人波特屁股后面当个跟屁虫!”
“别胡说,我才没有!”迪兰不假思索地反驳,想起那个冲动的红发韦斯莱,还有他的哥哥们顺带着火车上那个粗鲁的女人,厌恶浮上了他的面孔。
“哼。”德拉科似是满意的哼了一声,低头扔掉秃了的羽毛笔,继续把玩魔杖。
“是啊,你不过是看上了那个泥巴种格兰杰!她还没潘西漂亮!”
他低声咕哝,悬空的双脚惬意的晃动起来。
迪兰无言的看着他,尽管还残存几缕疑虑,但心中最柔软的仍那一块轻轻颤动,明亮的绿眼睛慢慢溢出了笑意,德拉科、德拉科……
明明就是个直率不懂掩饰的混蛋,掩藏着傲慢底下的纯粹的小贵族,自己应该早看出来的,竟然、竟然还曾经以为……他释然的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算了,现在,至少、至少也算是和好了。
德拉科懒懒的抬眼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慢吞吞的拖着长腔傲慢的说:“我可没说和你和好了。”
迪兰奇怪的挑眉。
“你不但三番两次愚弄一个马尔福,还和一个”德拉科顿了顿。烛光下,迪兰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见魔杖在他指间轻快的转动,“一个肮脏的泥巴种——嗯?”
他轻蔑的挑眉嗤笑,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假笑,一字一顿的继续低声说,“更在今晚殴打了英国最高贵的纯血贵族!
你说,我凭什么原谅一个被逐出家门的落魄的小巫师?”
迪兰挑眉,似笑非笑的注视着装模作样的德拉科。
德拉科被他看穿一样的表情瞧到发窘,脸上烧上一层红晕,他干咳两声,跳下了椅子。
“我今天和疤头约好今天半夜在纪念品展览室决斗!哼,都怪你,现在我先打了一架,克拉布又睡成了死猪,等下不知道我一个人能不能揍赢他……”德拉科转过微红的脸,暗示性极强的斜眯着眼看迪兰。
“我以为我们都是拥有强大魔力的巫师。”迪兰正襟危坐,装模作样、一本正经的提议。
“应该用魔法。”
“别逗了伙计,除了清理一新你还会用什么。”德拉科吐槽,“我们应该趁那群白痴们不注意,一拳狠狠砸到他的鼻子上。”
德拉科像是透过时空,预见了那幕一样嘿嘿坏笑起来。
“其实我还会蟾蜍脓包咒。”迪兰不甚认真的抗议。
“蟾蜍脓包咒?”德拉科重复,有点奇怪的问:“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迪兰眼珠转了转,警惕的环视四周后一脸神秘的冲德拉科招了招手。
德拉科似乎感染到了紧张,他也警惕的环视四周后,兴冲冲的把耳朵贴到了迪兰嘴边。
“我不告诉你。”
迪兰小声说。
“……”德拉科张目结舌的抬头瞪着他。
迪兰捂嘴咯咯笑了起来,德拉科绷着脸僵持片刻,也忍不住噗哧笑了出来。
……
“你先走!”迪兰推脱。
“我们一起走!”德拉科不同意。
“不,你先走。作业还没收拾呢。”迪兰拿起手边一张羊皮纸,作势收拾。
德拉科顿时一脸狡猾的坏笑起来揭露,“那是三年级级长的大桌,莫芬~”
迪兰干咳两声,硬是不自在的把羊皮纸塞进口袋里。拍了拍,扭头,无辜的说:“我在三年级的桌子上写作业。”
德拉科笑容僵在脸上,不满的撇嘴,他一脸狐疑的绕着迪兰走了一圈,视线从头到被魔法袍裹住的脚仔细审视了着他,迪兰眼观鼻鼻观心。
德拉科发现抓不到什么把柄,只好先行。
迪兰等着他的脚步声消失后,才慢腾腾的移动了两步,德拉科没出现。他不甚放心的又等了一会,德拉科还没出现。终于,他跑到楼梯口那里,顺着石梯向上瞭望,德拉科还不在。
他终于放了心。扔开校服飞快的跑到地毯那里翻出拖鞋穿上去。扭头正准备捡起校服,却发现德拉科得意洋洋的站在拐角,抬着下巴,环起双臂,不怀好意的冲他笑。
糟了!
他眼前一黑,寒意上涌。被拖鞋裹着的双脚上一层看不见的冰层‘喀喳喳’蔓延而上,把他裹成了一座晶莹剔透的座雕——
‘铮’——烛光下,明星欢快的在表情僵硬的冰雕额头上闪烁起来……
……
**********************************************************************************
霍格沃茨城堡漆黑的走廊看不见尽头,挂满蛛网的狞狰石像虎视眈眈的埋伏在角落。迪兰拽死有点反悔的德拉科胳膊,警惕的在阴暗肮脏的石廊里潜行。
“哦,这儿可真脏!”德拉科小声的咕哝,一脸厌恶的拂掉不知什么时候沾上肩膀的蛛网。
“这可是你自己选的好地方。”
迪兰轻捷的靠在拐角边,仔细侧耳倾听风声,嘴里轻声提醒。
“我要告诉我爸爸!难道我们家给霍格沃茨每年的金加隆连个家养小精灵都养不起了吗?!哦!瞧着是什么?!”
他在脑子反映过来前就挥着手臂飞快的戳死一只想要沿着蛛丝爬上他身的蜘蛛,恶心的看着指尖的那一滩红,尖声气愤的抱怨起来。
“嘘——”
迪兰把手指放在唇前,小心翼翼的贴在拐角,颤抖着伸出使用了荧光闪烁的魔杖,身体紧张的绷紧,准备一有情况就飞快回奔。
德拉科顿时抿紧嘴,苍白的尖脸激动微微颤抖发红,灰蓝色的眼紧张的盯着身前同伴的一举一动,手指不自觉的攥上了迪兰的衣袖。
很幸运,并没有人声。
迪兰松了一口气,才发现心尖已经憋疼了。扭头看向德拉科,冲他歉意的笑了笑,德拉科捂着胸口没好气的冲他翻了个白眼儿,扭头领先拐了过去。
迪兰收起魔杖,也连忙跟进。
“哦!”迪兰捂着脑门痛呼,“德拉科,你干嘛停下来?”
德拉科僵硬的站在原地,脸色苍白的像是麻瓜白纸,眼睛抽筋似的冲他使眼色。
迪兰莫名其妙的抬头。
“嘶——”
“瞧,我们英勇的皮耶罗看见了什么?!”黑暗里矗立的人影语气轻柔危险,他像是幽灵一般慢慢飘了出来,享受着折磨两个孩子脆弱心灵的快感,满身压抑的怒火即将喷薄,强大的魔压躁动不已。
他咧嘴露出8颗参差不齐的发黄的牙齿,露出一个阴森恐怖的假笑,微微俯身,冲着迪兰说:“我想我有必要提醒属于斯莱特林的你,校、规、的、重要性!”
声音越来越轻柔低沉,却是一字一顿猛烈的敲击在迪兰颤动不安的心坎上。那双黝黑双眼像是一条危险深邃的甬道,牢牢的盯住眼前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的金发少年。
斯内普教授冷哼一身,直起身体用锐利的视线狠狠扫过两个已经冒出冷汗的小巫师,率先一甩袍角,旋身气势汹汹的大步向前走去,黑袍如死亡的波浪般翻滚休。身后两人连忙跌跌撞撞的跟上。
黑暗的霍格沃茨走廊,渐渐吞噬了他们匆忙的身影……
迪兰从没到过位于魔药教室隔壁的阴沉的阴暗的斯莱特林院长,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办公室。
粗糙的石壁像是他的为人一样粗暴的被人劈开,悬挂着火把的走廊今天一条妖艳的美杜莎正在相框里搔首弄姿,极有眼色的不等斯内普教授吩咐,就打开了大门。
斯内普教授对她抛来的媚眼视若无睹,自顾自的踏了进去。
迪兰停在门口有些踌躇不定,德拉科连忙拉着他的胳膊把有点不情愿的他拽了进去,一脸警告的挤眉弄眼。
绿色的磷火‘蓬’一声炸裂的壁炉里,吓得两个小巫师瑟缩着身体挤在一起。魔药教授的办公室一如他人那样阴沉冰冷,地窖特有的潮湿在这里显露无遗,各种装在水晶瓶里的标本虎视眈眈的观察着两个幼小的来客。
“Well,我想你们不需要来杯热牛奶。”
斯内普教授坐进办公桌背后的皮沙发,像是魔王般旋身面向房间中央的两个孩子,挑眉声音低沉优雅地问道,他环在胸前的手指不耐烦的轻轻敲打着手臂。
“是的,教授。”德拉回答,感觉手心里一片湿冷。
迪兰脸色苍白的站在他身旁,盯着角落操作台上被切成块状的颜色诡异晦涩的尸体?肉糜?感觉自己的未来就像它一样了无光明,麻木的闭上眼睛,再次对着自己默念:任何事物,都会因松懈而倦怠,从而走向颓废甚至灭亡……
他攥拳发誓,再犯这样的错误,就把自己的头拧下来送给德拉科当球踢!
德拉科尚不知道自己得到了一项非凡的未来的赠礼,他正紧张着准备糊弄自己的教父,不过斯内普那阴郁的眼神让他一阵哆嗦,想起父亲在教父面前的自如,他不禁在来到霍格沃茨第一次由衷的期待再次看到父亲那高大优雅的身形。
斯内普教授恼火的瞅着两个木呆呆的斯莱特林,在他接到费尔奇的报告说有人闯进了禁地还四处乱窜时他还以为会在巡视中抓到一两只只会冲动大叫的蠢狮子,像是那个救世主哈利波特(他脸上的表情恶狠狠的),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要让那群白痴们后悔生在这个世上,去和他们单细胞的粘液怪远亲好好来个关于摘脑袋的约会!
他的怒火又上升了几个阶段,似乎即将爆发的魔力让两个小巫师白了脸。德拉科从没见他如此狂躁的表情,一时吭都不敢吭一声的傻站在原地,原本想好的狡辩一句都吐不出来。
迪兰艰难的咽了下口水,拉着德拉科的手越发紧了,他试探的轻声喊道:“教授?”
斯内普霍然从自己的幻想中,刀锋一样的眼神射向迪兰。迪兰顿时恨不得钻进地缝里躲避。
“解释,先生们。”斯内普终于压下怒火,简短的吩咐后嘴巴紧紧抿起。
他怕一张嘴忍不住咒骂出声,这两个白痴!
德拉科张了张嘴,正准备说些什么,斯内普又一眼扫过,顿时吓得吞下了准备好的谎话,迪兰眼见躲不过,只好把事情的经过老老实实说了一遍。当然,和已经降级为不守信用的哈利波特的决斗更是被德拉科添油加醋。即使他们并没有到达展览室,确认波特没来,被迁怒抓包的斯莱特林幼稚的笃信那一定是波特干的好事引来了老师。
他们没有猜错。
“我简直不敢相信!先生们。”斯内普在地窖里来回踱步,他像是发表什么朗诵一样伸出手臂挥舞了一下,声音格外夸张低沉,低低的磨牙声听在两个低头站在原地的孩子耳朵里像刀割一样,“我简直不敢相信你们是斯莱特林!不但像个愚蠢的格兰芬多在深夜的起居室迫不及待地进行了友好(他发出一声恶毒的嗤笑)和谐(他狠狠瞪着孩子们低垂的脑瓜)激烈(他深呼吸了一下)的肢体交流!”
“还和个傻子一样莽撞的在深夜的霍格沃茨狂奔!在这里,皮耶罗先生(他虚伪的假笑),我必须提到你的警惕,一根点亮了的魔杖只会把真正的敌人悄无声息的引来而不是使人发出惊喜的咆哮!”
迪兰脑袋都要塞进胸膛里了,在暗中狠狠瞪了一眼旁边有点幸灾乐祸的的忍笑的的德拉科。
“简短的一个星期与格兰芬多的接触已经使你脖子上的物体进化成脓包了吗?竟然和德拉科(他瞪向着铂金色的小王子,语气陡然轻柔危险起来)……”
“我真该为你父亲感到高兴,有这么个‘热情英勇’的继承人……”他抿紧唇,转身抓起一张羊皮纸,羽毛笔潦草的写了几句话。抓起一把药粉扔进壁炉说了一句‘校长室’后,就把胡乱卷起的羊皮纸扔了进去。
德拉科不可置信的瞠目结舌,眼睁睁的看着那张似乎记载了他光辉历史的羊皮纸消失在了壁炉里。他不敢相信斯内普教授竟然把斯莱特林的事也向邓布利多报备。他痛苦的低呼一声,像是被抢走了最爱的玩具!
迪兰连忙撇过头,掩饰脸颊鼓鼓的压抑着的一阵阵上涌的笑意。不过他很快又恢复了忏悔装,低头盯着斯内普移动的黑皮鞋压紧了呼吸,想要让他彻底忽视自己才好。被那种不能反驳的毒液喷射可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经历。
斯内普教授气势汹汹的再次对他们英勇光辉的冒险进行了批判后,终于大发慈悲的决定放他们回去。
等迪兰困顿的掺着僵直了身体的德拉科憔悴的踏出斯内普地窖时,天边已经蒙蒙发亮,冰冷的空气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哆嗦。
他发誓,他从没有向这一刻样迫不及待怀念他那舒适安逸绵软的大床。
第二天睡眠不足又疲乏不堪的两人出现在斯莱特林起居室时,很是引起了一阵轰动。大家都想知道是什么在一夜之间让两个人如此憔悴。
德拉科不愿在眼眶上的青紫消失前进入霍格沃茨礼堂,因为斯内普教授拒绝给他制作消肿的魔药,他认为那个可恶的波特一定会因此嘲笑他。所以他的三餐全改在了起居室。
零零散散从外面传来的韦斯莱宣扬他是个胆小鬼,没胆子去决斗的事情还是让他忍不住怒气冲冲的在寝室里一边走来走去一边冷笑个不停,迪兰发现他经常抬出他那个神秘的黑箱子翻弄个不停。
梅林保佑,他同情的给了波特一声祝福。
不过还没等波特惨遭陷害,德拉科就被波特的一把‘光轮2000’狠狠打击了。因为在德拉科终于认为可以体面的出现在他面前并开始反击的时候,波特声称那把光轮是拖了他的福才能得到了。
可怜的德拉科显得既愤怒又迷惑,并且连续好几天都在给他父亲写长长的抱怨信想要父亲也给自己买一把。
可惜马尔福先生似乎接到了斯内普教授的某些提议,所以德拉科难免在被拒绝后更加烦闷,为了不像潘西高尔一样被怒火波及,连着几天迪兰都偷偷的避着他走。
布雷斯那个家伙精明的像条泥鳅,早就见势不好天天用联系他那些女朋友的借口早出晚归。
但是,迪兰并不是很喜欢参合进德拉科和波特的战争中,即使他选择了德拉科。他不拒绝德拉科的求助,但也并不想过多的把自己暴露在风口浪尖上。于是,图书馆就成为了一个很好的去处。
他甚至在那里获得了一个拉文克劳女生的友谊,这对他的学习很有帮助。枯燥的魔法史和长长的突增的魔药课作业让他忙不过来。
哦!别提魔药别提魔药!他头疼的暗暗呻吟。
在那次糟糕的冒险后斯内普教授看他的脸色就像是看哈利波特!
为此迪兰不得不小心翼翼的尽量想要避开他或者无视他,毕竟时刻虎视眈眈盯着你的斯莱特林蛇王死亡视线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让人习惯的。
他甚至怀疑斯内普以为是自己带坏了德拉科。
天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无辜!
他郁闷的在心中叹气,安慰自己至少和马尔福的友谊有了长足的进步。一切都是值得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唉,抛开让人头疼的斯内普教授不说,他现在主要的目的是努力加强自己的实力,于是成功扑进学业里的他,直到浓浓的烤南瓜香味儿飘散在城堡里,才发现万圣节已经到来了。
在早上经受过奇洛教授那浓郁的大蒜味儿熏陶后,迪兰无精打采的捂着自己痉挛似的肠胃坐在了斯莱特林的餐桌上,丰盛的午餐一点也不能引起他的食欲。奇洛教授糟糕头顶的黑魔法防御术简直让他失望透顶。
“你怎么了?肚子疼吗?”德拉科用南瓜汁杯子作掩护关心的问,斜斜瞟过来的明亮的灰蓝色眼睛中闪烁着温暖的色泽。
这让迪兰突然感动到有点委屈。他想起了一年前的这一天,他坐在家里和亲人们一起度过温馨搞怪的万圣节,现在这一切都让他更加无力。
他厌烦的放下勺子,一点也不想把那些颜色糟糕的土豆泥放进嘴里。
“喂——”德拉科不耐烦的踢了下迪兰的小腿。
“没什么,只是有点头疼而已,我想回寝室睡上一觉就会好的。”迪兰无奈的回答。
“你确定不需要去找波皮夫人?”
“确定……”迪兰沉沉的呻吟了一声,终于受不了周围人欢乐的气氛,用餐巾拭了拭嘴后站了起来,“我想我需要休息一会,德拉科。如果可以的话你能在下午的魔咒课开始前去寝室叫我一声吗?”
“当然!”德拉科皱起了细致的眉毛,奇怪的看着他回答。
“谢谢。”
迪兰急促的回答,捂着自己的胸口一刻也不想再停留的向寝室走去。他的脸色看上去很不好,一路上飞扬的袍角引来很多人好奇的注视。这让他心里更不舒服了,他在这一刻简直不想看见任何一个能呼吸的生物。
直到他终于把自己锁紧了静谧的寝室,拉上窗帘,用毯子蒙住脑袋,才终于鸵鸟般放松的舒了一口气。
这真是个糟糕的万圣节。
为自己莫名其妙的失态哀叹一声,慢慢使纷乱的脑子沉静下了,他强迫着自己陷入了沉睡。
下午的魔咒课学习迪兰期待已久的漂浮咒。被德拉科叫醒的他很快脱离了中午触景生情的糟糕情绪。
打起精神来抱着一书包学习资料和他到了魔咒课教室。前半堂弗立维教授讲解了需要注意和记录的要点后,就开始分组让大家进行练习。迪兰运气不错,和德拉科分到了同一组。
“你看那个纳威隆巴顿,眼睛抽搐的简直像是抽筋。”德拉科心不在焉的挥了下魔杖,转头冲迪兰低声调笑,眼睛不住的向格兰芬多那里瞄去。所以他的羽毛只像被风拂过一样轻盈的挪动了一下,而没有漂浮起来。
“是的。”迪兰敷衍的说,注意力全在他那个记录了所有要点的本子上,“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他挥动了魔杖,满意的看着它漂到半空,又遗憾的掉了下来。
“唔……手腕转动不够轻?先上扬……(‘瞧!韦斯莱家的穷鬼像是吃了鼻涕虫一样!’——德拉科幸灾乐祸的继续报道。)是的……是的……念清楚B然后拉长加……”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他再次全神贯注的挥动手臂。
“哦!做的好!”弗立维教授拍着手喊道,“大家快看!斯莱特林的皮耶罗先生已经成功了!”
迪兰愣愣的抬头,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是第一个完成的。斯莱特林新生们带着钦佩的眼神让他多少有点不自在,不由转头看向格兰芬多。赫敏正举着魔杖傻傻的看着自己,她旁边红头发的韦斯莱也一脸古怪的表情,看上去既幸灾乐祸又带点不忿,于是他把胳膊挥动的更欢快了,这抡圆的臂膀打飞了赫敏一时不注意没握紧的魔杖。
他们又爆发了新一轮的战争。
“干得好!伙计!”德拉科得意的拍着他的肩膀挑衅地望向哈利波特那里。迪兰这才发现原来波特也还没有做到。
“现在该我了!第二个也不能让他们拿去!”
“哦。”迪兰漫漫应道,又重新去看自己那份笔记,却在两三秒后无奈的看着德拉科夺过它,背对着自己开始练习。
就知道他没注意听讲,迪兰再次吐槽。
无聊的转动着魔杖,他开始四处打量四周,最终把目光集中到了弗立维教授那堆高高的书堆上。一本黑色皮质的书不甚显眼的露了出来,描金的字体已经有点脱落。他好奇的眯起眼睛仔细看去,轻呼,“无杖魔咒!”
握着魔杖的手嗖然攥紧,在禁书区的书竟然出现在这里!
他的精神亢奋起来,父亲熟练使用这种魔咒的身形一直是他追逐的目标,进入霍格沃茨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使用这种魔咒的方法。
可惜翻遍所有的书籍,都找不到关于无杖魔咒的。他猜测肯定在禁书区里,可惜没有不会有教授愿意给一个才入学的新生开关禁书区借书条的。他有点沮丧的想,心中越发坚定抓住这个机会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