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乐嘉 ...
-
第三章——乐嘉
“嘉儿，这雪下得这般大，你还不赶紧进屋子里来，万一冻着了怎么办？”
一作妇人打扮的女子立在门边，眉眼温婉，浑身散发这恬静温柔气质，这样的女子本应是画中美人，偏偏此刻略显关怀的眼神给她带来些烟火气，显得更平易近人些。
“母亲，无碍的，蓟城许久不曾下过这般大的雪了！”
这童声软糯，带着小孩子的娇憨，却偏又咬字清晰，乍听如大珠小珠落玉盘般，听得叫人舒服，却与这蓟城的口音不大像，倒是有些南方吴越的感觉。
不大的院子里一片白茫茫，只中间一点蓝色格外引人注意，粉雕玉琢的小女娃穿着新制的蓝色小袄裙，头上顶着两个小包髻，尤其让人喜爱的一双笑眼此时弯成月牙状，好不精致可爱。
这小女娃儿也不是别人，正是燕国上大夫乐闵独女，乐嘉。倚在门边的那位妇人则是乐闵发妻赵夫人。乐闵身为燕国位高权重的上大夫，在朝堂上叱咤风云，可谓一大丈夫，然而这却不是最为令人称道的。
蓟城的女人们都有一个明确的羡慕、嫉妒的对象，即赵夫人也。乐大夫内宅唯有赵夫人一人并其女乐嘉，赵夫人与乐大夫少年夫妻，一路携手至今，即便燕侯有提过赐些姬妾给乐大夫，乐大夫也总是推脱，蓟城的人传言上大夫乐闵堂堂大丈夫惧内，乐闵也只是笑笑而已。
虽然只得一女乐嘉，可乐嘉自由聪颖非凡，虽时下女子地位低下，可私下里在家，乐闵却是经常亲自教导乐嘉，书房的一些孤本，乐嘉也是翻了不知多少遍。
“母亲，等嘉儿把这个雪人堆好，就进屋去。母亲先进去吧，可别受凉了。”
乐嘉指了指院子里还未完成的雪人，开玩笑，想当年，在厦门，可是难得才有一场雪，想堆个雪人也只能看看手机上的图片，如今自然要堆个痛快╮(╯▽╰)╭
是了，此乐嘉即是彼云荞，云荞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自己怎么一觉醒来，世界就变了呢，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乱世╮(╯▽╰)╭
不过还好是胎穿，不然如果一醒来就碰上穿越剧经典开场：小姐，您可醒了……
云荞就真不知道该肿么破了( ╯▽╰)
“母亲，这几日父亲好似特别忙？”
乐嘉任由赵夫人把自己冰冷的双手捂到她怀里暖和，享受着“有妈的孩子享怀抱”的福利。
“嗯，这几日，你父亲下朝后总是待在书房里，也不知道这最近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赵夫人虽然与乐大夫伉俪情深，但赵夫人只是普通女子，守着本分替乐大夫管理好内宅，至于朝堂政事，一律都帮不上什么忙。每每看到自家夫君把自己闷在书房几日，自己心疼之余，也只能自己亲自做些羹汤送去，劝劝乐大夫注意身体罢了。
云荞闻言眼神凌厉了些，最近自然是发生了不少事儿，还好这时女子地位虽低，但不限外出，云荞平日里经常出去，人多的地方就有新闻，云荞自是了解到不少。
燕国向来以姬氏血脉自重，看不起其他诸侯国，尤其是平王迁都后才称侯的秦国和南蛮的楚国。如今的燕侯更是变本加厉，周王朝日渐衰落是众所周知的事，可偏偏燕侯还固步自封，贪图享乐，宠信奸臣，如今的燕国财政入不敷出，相比日渐发展的秦国和楚国，燕国完全就是在啃老本！
而最近以虢公为首的一派人似是终于按捺不住野心，集中火炮对准主张改革的上大夫乐闵！
燕王宫……
“王上，前些日子送来的美人可得王上欢喜？”
议事殿本是燕侯与众臣商讨国事的地方，庄严肃穆，此刻却是歌舞升平，欢笑不断。上位上燕侯半伏在塌上，臃肿的身材，脸上褶子堆在一起，更别提他那盯着台上歌姬的色眯眯眼神。真真是没有半点王者风范。
上行下效，又怎样的君主就有怎样的臣子，殿内自是有为虢公安排好的塌位，只是虢公与燕侯君臣情深，此刻正伏在燕侯身侧在燕侯耳边说着什么，令得燕侯大笑，一身的肥肉也跟着晃，真教人眼花缭乱。
“本侯自是满意的，上卿你哪会送来的美人儿不是极品？”
燕侯眼露精光，舔了舔肥唇，回想着床榻上那狐姬的绝色，真真是欲罢不能……
“哈哈哈，王上满意就好，做臣子的当然是以君为天，自是不能像乐大夫那样顽固不灵，白白惹得王上不悦。”
虢公此人武将出身，生的倒是高大挺拔，只是这面貌却不敢恭维，狭长的眼睛充斥浑浊之气，颧骨高耸，两颊深陷，倒是白白浪费了这样一个身躯。
“乐闵？哼！先王敬他如上宾，他便自恃身份这么些年，如今寡人可容不得他！说什么改革向楚国学习？我堂堂燕国难道还要学那南蛮子不成！”
燕侯对乐闵积怨已久，先王时，乐闵曾做过燕侯的先生，燕侯顽劣，不喜读书，乐闵曾向先王直言自己公务繁杂，实在没有多余的时间教导公子。
先王又不傻，自然知道是师傅看不上徒弟了，只得另派一人教导。
燕侯做公子时，厌恶乐闵严苛，等他当上燕侯时，信任虢公他们，因为虢公懂得投其所好，而乐闵总是在他耳边唠叨着社稷天下，燕侯只恨不得早早将乐闵除去，如今虢公将这事儿提到明面上来，自是乐意借着虢公的手除掉乐闵。
“王上英明，乐大夫如今是老了，瞻前怕后，这把年纪是该颐养天年才对！”
虢公在旁附和着，若是乐闵在此，怕是要指着虢公的鼻梁“好你个老小儿，尔还要年长吾三岁嘞，我该颐养天年？那你岂不是要在地下长眠？”
燕侯抬抬手，示意侍女给他擦擦汗，虽是寒冬腊月，可耐不住燕侯体态臃肿，脂肪厚易出汗，再加上台上歌姬舞女似有似无的魅惑，更是耐不住渐渐涌上的火气。
“上卿，乐闵一事，本侯不便参与，一切就全权交于上卿处理，上卿可莫要让本侯失望啊。”
“诺！臣这就捉紧时间去处理此事。”虢公顿了一下，又伏在燕侯耳边轻语“自然也不会忘了为王上多多寻觅美人的。”
“哈哈哈，上卿甚得寡人欢喜啊！”
议事殿外，虢公惯性的用手挑了挑嘴角上的胡子，听着身后殿内的靡靡歌舞声，阴险的一笑“呵，乐闵，你终是斗不过我的！”
乐府……书房
“乐大人，此事真的如此严峻么？”
乐府书房向来是乐闵与亲信商量要事的地方，此刻却只乐闵与一位剑客，剑客身高七尺，面容粗犷，一把烙腮胡子，尽显武士之风，只是与这清雅书房有些格格不入。
“尹兄，你是游走于江湖，自在惯了，自然是不知这朝堂险恶，世间人心。”
乐闵端坐在主人位上，虽然眉宇间带着疲惫之色，但坐姿依然笔挺，行止也规范得礼。这要是让燕侯看到了，只怕是要更加厌恶了，毕竟燕侯自己是个“随性”的人，最烦那些繁文缛节，条条规规了。
“尹兄，我这次大概是凶多吉少的，只是我那妻子……还望尹兄到时看在你我情分上，帮我救下她们！”
“哎，乐大人，我这条命即是您当年救得，您称我一声兄长，已是不妥，夫人和小姐若有难，尹奎自当竭尽全力，只是大人您当真……”
“尹兄，我自是逃不过这一劫的。”
乐闵听到尹奎的话，皱紧的眉头松了些，总归是把她们的后路安排好了。公孙虢那老贼近日不断派人前往齐国，定是有大动作，齐国这些年与燕国因为土地的原因，边境小战不停，两国间局势紧张，这个时候，公孙虢公然向齐国示好，哼，定是不怀好意！
齐王宫……
不同于燕王宫的莺歌燕舞，整个齐王宫都给人以庄重肃穆的感觉，倒是不禁让人感慨，这位齐常公年纪轻轻，就将齐国治理的有条不紊，颇有先祖之风。
“王，燕国公孙虢的人传信来说，乐闵一死，不日可待。”
“好！这燕国果真是大不如从前，内讧便足以让其一振不起！你派人回信，告诉公孙虢，那饶地，齐国拱手相让与燕国！”
传信人微楞，片刻道了声“诺。”饶地？公孙虢好大的胃口，这燕国乐闵当真值得？虽心中疑惑，但齐王的指令总归不会是错的，只能匆匆退下去。
殿内只余齐王和一位老内侍，“江伯，燕国，果然不堪一击。”
老内侍为齐王倒上一樽酒，温声道“王上英明！”饶地是齐国与燕国交界的地方，两国争夺这座城池多年，如今齐国略胜一筹，公孙虢用乐闵来换饶地，真不知是该说此人聪慧还是蠢笨了！
饶地固然位置极佳，但两国争夺多年未果，也没什么重要，只是燕国若是失了乐闵，光靠燕侯和公孙虢那些蠢材，还能风光多久？饶地早晚会夺过来，甚至燕国到时怕也会成为齐国的附属国。
老内侍垂首，当年的小公子如今也成为了优秀君主了，不枉先王所托！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乐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