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
“凤凰小姐，这边请。”
女子一身洋装，随一青色长衫男子进了一栋意式小楼。
男子推开门，做出请的手势。女子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男子恭敬地道:“凤凰小姐，这里就是冷少为您准备的公寓，知道您喜欢安静，这里的居民已于一个月前已全部搬走了。这屋子布局您可还还满意，冷少吩咐了，若凤凰小姐还有别的需要，我们再为您添置。”
女子细细摸着古桐木的沙发靠背，低头琢磨着什么，半晌才道:“不必了，我很满意。”
“好的，凤凰小姐，以后有什么吩咐您随时找我。冷少交代，以后由我负责小姐您的衣食住行，我每天都会接送您上下班的。”不只知是紧张还是怎么的，男子一个劲儿的挠后脑勺，见女子没反应，他又道:“我叫阿财，在女人花的前台上班。”
“阿财？”女子抿嘴一笑道:“他给你取的名字？”
男子连忙点头。
“也是，他那么爱钱，恐怕他们家阿猫阿狗的名字都带着铜钱呢吧。呵呵，没事了，你可以回去了，晚上来接我上班。”
“凤凰小姐今日才回来，不用休息两天吗？”
女子抿嘴一笑道:“不用。”
“好的，那我下去了。”
男子走了，带上了沉重的大门。
女子缓缓上楼，房间的布置跟五年前她走的时候一模一样，她斜趴在床上，静静闭上眼，轻轻抚摸着床上的每一寸布缕，仿佛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
“周敬之，你欠舒家的，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连本带利都还给我！”
——
周府，一家丁装扮的中年男子极速走进前厅，见老爷同少爷问话，知趣的退到门外。
过了半晌，周少爷才从前厅出来，朝门外的男子点头示意，男子又急匆匆赶了进去。
周老爷在品茶，瞥了他一眼道:“刘管家何事，怎么慌慌张张的？”
男子用袖口擦了擦汗道:“老爷，不好了，她回来了！”
“慢点说，谁回来了？”
“阿达从日本发来的电报，说那个女人回来了，走的很匆忙，像是突然决定回来的。老奴怕她是知道了什么，才急急忙忙赶回来的。”
周老爷手抖了一下，茶杯差点落地。可毕竟是一家之主，他放下茶杯，轻声笑道:“回来就回来，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再说，即使她听说了什么，又有什么证据证呢？”
刘管家似乎还放不下心，继续道:“冷家是她婆家，我怕……”
“五年前的事，冷风也有份，他不敢轻举妄动。”
“是，那老爷接下来有什么安排，需不需要老奴……”说着，管家比划出一个杀人的动作。
“不用，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按兵不动，等着她来拜访我这个周叔叔。她要玩儿，那我就陪她玩儿，别忘了，这大上海是谁的地盘，哈哈哈……”周老爷振振有词，俨然一副地头蛇的做派。
女人花歌舞厅，向来都是上海滩夜里最喧闹的地方，霓虹璀璨，纸醉金迷，美人美酒，歌舞升平，男男女女搂搂抱抱歪歪扭扭毫不避讳。见到如此情景，凤凰眉头略皱了皱。在日本这几年，除了学习医学之外，她也在悉心练习歌舞，可那都是在老师的教导之下。歌舞厅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在日本是很少见的。
在阿财的带领下，凤凰来到了后台，一油头粉面身材硕大的男子叼着雪茄迎面走来，后面跟着四个穿戴整齐的保镖，面孔狰狞。
阿财恭敬地道:“龙哥！”
男子没有看他，而是将目光瞄向了他身后的凤凰，他拿下烟头踩灭，嘴里徐徐吐出一缕青烟，斜眯着眼道:“想必这位就是凤凰小姐咯？”
凤凰没有答话，只是略微点了下头。阿财连忙道:“是，龙哥，这位就是冷少钦点的凤凰小姐。”
男子越过阿财径直走过去，伸手道:“欢迎凤凰小姐，我是这里的老板吴正龙！”
“你好！”凤凰小心的伸出手，却不曾想被吴正龙一把攥住，眼神猥琐而阴郁，像极了张着血盆大口的色魔。凤凰心里恨得牙痒痒，恶狠狠地瞪着他准备发作，可是转眼就露出了魅惑的笑容，迎上去，慢慢靠近吴正龙，手指划过他的唇角，柔声道:“吴老板，您真讨厌！”
看到这双清澈却不得不委曲求全的眸子，吴正龙的内心有一瞬间的震动，可那只是一瞬。他突然哈哈大笑，阴郁的眼角疏散开来。见状，阿财提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下来，看来凤凰小姐这一关算是过了。吴正龙松开凤凰的手，转身准备离去，又止步回头道:“既是好姑娘，又何必来这种地方？”
凤凰愣了一下，道:“生活所迫，身不由己。”
吴正龙点点头，离开了。
阿财长舒了一口气道:“吓死我了！”
“有那么可怕么？”
阿财擦掉额头渗出的汗道:“您是不知道这位主儿，他这脾气古怪可是出了名的，也不知道是什么背景，反正啊上海滩谁的面子他也不卖，所有的歌星都要他亲自过目，只要不合他的意，再漂亮的美人儿也会被扔出去，刚才真是吓死小的了。”
凤凰噗嗤一笑，问道:“如果我刚才不合他的意，你家主子打算将我如何？”
“这个……我就不知了。但是冷少说了，您肯定没问题。”
“哦，是么？”阿财被问的不知所措，只能抓耳挠腮，凤凰笑道:“走吧！”
“哎！”
在去化妆间的路上，凤凰心里依旧难以平静，刚才，她明明有机会挣脱他的，可是她没有。不是没力气，而是没有资格。就在他那张刚刚抽过雪茄的带着臭味的嘴靠近她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早就不是什么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了。如今的她，与其他在歌舞厅里讨生活的女子并无两样，只有让主人高兴了，她才会有活路。
化妆间里，脂粉味儿浓得让人呼吸不畅，凤凰挑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下。不一会儿，阿财领着一个身着礼服的俊俏小生过来道:“凤凰小姐，这位是这里的主持杨森，也是我的好兄弟，你有什么吩咐找他就可以了。”
杨森识趣的弯腰道:“凤凰小姐，你好，早就听说这儿要来一位大美人儿，没想到这么漂亮，我的眼睛都要挪不开了。”
真是个有趣的人。凤凰抿嘴浅笑道:“森哥客气了，还要你多关照呢！”
阿财拍着胸脯道:“凤凰小姐您尽管放心，他要是敢怠慢您，我就不给他介绍媳妇儿，让他妈妈整天在家念叨，烦死他！”
“哈哈哈……”
三人正在说笑，突然有人问道:“哪位是凤凰小姐？”
“我是！”
一白色男子西服的中年男子过来，道:“凤凰小姐，我是伴奏师陈浩南，今晚您要唱什么歌，提前告诉我，我为您准备曲子！”
“你们平时都唱什么？”
“夜上海，假正经，如花女人，一朵小茉莉……”
凤凰皱了皱眉，这都是些老掉牙的歌了吧，也是，那些人来这里，不过是图个欢快，唱什么无所谓，听什么无所谓，只要高兴了就好。凤凰拿起自己的包，掏出一沓纸翻出一张递给男子道:“我就唱这个！”
男子看了好一会儿才道:“这首歌是……”
“没错，这是我自己写的，你照着曲子弹奏就可以了！音乐我要钢琴和小提琴合奏，其他的我相信浩南哥比我懂，麻烦浩南哥帮我搭配咯！”
男子点点头道:“好的，没问题，那我出去了！”
“哇！凤凰小姐您还会写歌儿啊，太牛了！”阿财说着，竖起大拇指。
凤凰站起来，催着阿财和杨森道:“好了你们俩先出去吧，我要换装了，快点快点……”
阿财还没聊尽兴，不太乐意，凤凰佯装生气道:“不然，我就跟你家主子说，不用你送我上下班了。”
阿财闻言，迅速跑了出去，头也不回。
凤凰无奈的笑笑，进了更衣室。前面不断传来歌舞伴奏声和鼓掌喝彩的声音。
不一会儿，杨森用充满磁性的声音道:“下面有请女人花新晋佳人凤凰小姐为大家带来歌曲《只如初见》”
台下一片哗然:“只如初见？没听过啊！”
“是呢，还是个新人，反正我不太看好！”
“哎呀，大家就别操心了，龙哥的眼光一向不会差的！”
“那倒是！”
音乐缓缓响起，钢琴与小提琴，一个清脆悦耳，一个沉闷细致，两者搭配得恰到好处，让这些听惯了管乐的观众耳目一新。
凤凰吸了一口气，踩着聚光灯登上舞台，一身淡蓝色的碎花旗袍，简单的发饰，薄施粉黛，弯眉浅笑，风情万种。刚才还在议论新人的！水准，待凤凰一开口，全场都静了:
那一场 雨的困倦
落下雨滴落下了缘
那一天 你的出现
留下了伞留下梦幻
为何相逢匆匆
缘聚终不抵离散
何事秋风寂寥
歌尽却悲了画扇
谁说人生如梦
梦醒全都不见
谁言歌者有情
却已无法留恋
谁知等闲变却
却道故人心变
谁叹世事无常
梦里你依然在身边
为何相逢匆匆
缘聚终不抵离散
何事秋风寂寥
歌尽却悲了画扇
谁说人生如梦
一切都是梦幻
谁言歌者有情
情里有泪有酸
谁知等闲变却
故人心未曾变
谁叹世事无常
梦里你依旧在心间
花开花落 缘起缘灭
一牵一念只如初见
……
歌罢，台下静悄悄的，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甜美的歌声里。不知谁先鼓的掌，一声，两声，掌声哗然。
人群里，有个人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果然没有看错人。
“好棒！”
“哦……哦……凤凰小姐，再来一首！”
“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台下呼声不断，掌声不断，凤凰朝杨森使了个眼神，杨森赶紧上台道:“感谢凤凰小姐的美妙歌声，请凤凰小姐稍稍休息，有请下一位雅倩为大家带来一首《夜上海》！”
“咦……”台下一阵叹息。
凤凰怎么都没想到，第一次登台，效果会这么好。化妆间里有好多花篮，好多礼品，还有直接送一篮子纸币花儿的，姐妹们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凤凰，好棒啊！”
“对啊，好厉害啊！”
“长得漂亮，歌也美！”
“就是……”
“……”
这时，一瘦的跟人干儿似的女子站起来冷笑道:“有什么了不起的，唱的出名堂来再得意也不迟，哼！”
凤凰一脸尴尬，自己哪里得意了！
“小容，你也太刻薄了吧！”
“来凤凰，我们别理她，她就那样儿，见不得人好！”
“就是，别理她！”
“……”
凤凰明白大家殷勤的意思，连忙道:“你们喜欢什么就自己拿吧，不用客气！”
大伙儿一听，乐的合不拢嘴，道:“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说着，一拥而上。
这时，一个小哥进来道:“凤凰小姐，有人找您，在贵宾厅。”
“好的，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