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十四章 林庆芫在自 ...
-
林庆芫在自己没察觉的情况下就陷入了一个思想的漩涡。静下来的时候,关于郑暮的事情就会跑出来,跑出来的时候她就问自己,对他有感觉吗,又或是问自己,对他有想法吗?过一会儿有不自觉把赵平川搬了出来。这么多年了,她觉得自己喜欢的只可能是赵平川,即便他拒绝了她。她有个奇怪的想法,好像喜欢上别人就是背叛了自己原来的感情,或者说是赵平川。对,她觉得像是背叛,好像也背叛了自己,她觉得自己不是朝秦暮楚的人。
想到这里她就吓了一跳,她从未想过要喜欢上赵平川以外的人。若李毅毅或者姜江知道她这种奇怪的想法,一定会痴笑她的,都什么跟什么,这年代,即便结了婚也没有谁要求你能三从四地,更何况男未婚女未嫁的。
可这对她好像有不一样的意义,她心里两个小人在争吵不休。一个声音说:他都拒绝你了,都不喜欢你,你还在为他守什么?守节吗?笑话。
另一个声音不甘示弱:你要真对他没任何感觉了,你还纠结什么?这只能说明,你还喜欢他,郑暮那只是一时的迷惑罢了。你不能对赵平川
她觉得烦透了,争来吵去也没个结果。可她隐隐觉得郑暮在她心里已经与以前不同了,她不敢细想哪里不同了,再想她心里的战争只会更加激烈。她没有发觉自己正被自己心里所谓的条条框框绑死了。
五月接近尾声的时候,她看到校园里再次热闹起来,满校园是穿着学士服戴着博士帽抱着电话的毕业生们。她和黄晓卉骑着单车从校名石过,正巧看到那成群的毕业生往空中抛毕业帽,熙熙攘攘好不热闹,可在她看来是伤感的,接下去不长的日子里,昔日的同窗将各奔东西,这是最后的欢聚。
郑暮拍毕业照的时候她去了。那天很热,太阳大的像是要把人晒化。她用手在额上打了个凉棚,眯缝着眼等着郑暮从大合照上下来。校门口那一点点可怜的树荫底下挤忙了人,有工作人员,也有她这种所谓的亲朋好友。她也挤在那块树荫下,看着那些兴致高涨的师兄师姐们,在硕大无朋的太阳底下不厌其烦的摆换各种姿势拍照,心里有些佩服,她自觉肯定是做不到的,因为太热了。她觉得水泥地好像也要被晒化了,冒着热气。
终于,她看到郑暮朝她跑过来,收了也不可免俗得抱了一大束花,也不知道是谁送的。他穿着学士服,竟有点谦谦君子的味道,很端正。
“等很久了吗?”他问她,顺手就把花递给了她,接着脱掉了学士服露出了里面的白衬衫。
“热吗?”她抱着花,看他衬衣背上已经湿了一大片,隐约是个爱心的形状,很有意思。
他抬手松了松领带,刚要接话就停那边有人喊:“师兄,师兄,看这里。”
他一笑,伸手揽过站在旁边的林庆芫,面向镜头。
咔嚓、咔嚓。林庆芫回过神来,皱着眉头道:“我眼睛都没睁开。”
郑暮笑嘻嘻道:“又不是不知道你不好看,我嘱咐师弟帮你修图修漂亮点就行。”
“你才丑,早知道就不来看你拍照了。”她推了他一把,佯怒道,“热死了。”
“我这一辈子一次的大学毕业照,历史时刻,邀你来见证,你该感到荣幸。”他笑道,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下次你拍毕业照也要邀请我。”
“我拍毕业照?你应该还在美帝国吧,怎么来?”林庆芫翻白眼道。
“你邀请我就是了,怎么来是我的事。”
“远着呢。你家人没来吗?”她问,她看很多毕业生都是全家总动员。
“我爸肯定不可能来,他就不觉得这是什么事,我妈出差了,也没空,剩下也没谁会来,又不是什么大事。”
“那你刚刚还说历史性的时刻!”林庆芫道。
郑暮哈哈大笑:“一辈子一次没错啊,是历史性的,所以你参与就对了。”
她张了张嘴,觉得他很无耻。
“师兄,师兄,能不能跟我们合个影?”一波师弟师妹跑过来。
林庆芫赶紧往后让了让,她抱着他的花,看他被这个搂一下,被那个挨一下,觉得很有趣。这一波师弟师妹完了,又马上有另一波补上,真是受欢迎。她一直知道他受欢迎,她觉得也是正常的,她看他往那一站,挺拔如松,自有一段风流。
郑暮终于找到空隙,拉了她就说快走。
“郑师兄,你好受欢迎哦。”她故意打趣他。
“才知道啊?学校没有不认识我的。”
“真是顺着杆子就往上爬。你接下去什么安排?一会儿我还有课。”她看了看表。
“瞎晃荡呗,中午我们班级聚餐。晚上我找你吃饭。”他说。
“好,晚上我请你吃饭。”说着她把花塞回他怀里,“挺沉的,浪费。下次我拍毕业照,你要送花的话,就送我一盆盆栽,还能养着。”
他闻言又哈哈笑起来:“我送你一棵桔子树,养大了还能有桔子吃。”
“可以啊,我喜欢吃橘子。”她说,“我的走了,要上课了。”她跨上单车。
“等等。”他把那束花放到她的车篮里,“我拿着随手就扔了,给你还能插瓶子里养一段时间,别浪费了。”
她皱眉道:“我不想抱着花上课,同学会议论。”
“议论什么,肯定有人羡慕。我拿着就真的随手扔了,怪可惜的。”
她想想也觉得没错,况且他还要与同学吃饭,于是也不在推脱,骑上车就走了。
可没一会儿,郑暮就看着她骑着车又折了回来,匆匆从花束里拿了一朵递给他,说:“送你一朵,开的最好的,说不定一会儿又有人拉你拍照呢。”
她朝他嫣然一笑,又风风火火骑着车走了。郑暮站在原地,手里拿着她给的那朵花,开的真好,娇艳欲滴,他嗅了嗅,有淡淡的香气,一时竟有些舍不得放下了。
晚上,他与她在校外的小饭馆吃过饭,他送她回宿舍。走着走着就到了那个他撞翻她的那个下坡路口。郑暮停下来,往那条路上方望:“这算是我们正式认识的地方吧。”
林庆芫也停下来,笑说:“是啊,第一次照面你就把我撞飞了。”
郑暮开怀一笑:“这样才能一辈子记着。但这不算我们第一次照面。”
林庆芫皱眉想了一想:“怎么不算?我们之前还在哪里见过?”
“我见过你痴痴傻傻的样子,坐在篮球场旁边站不起来。”他笑道,“你还跟我说话了。说,有什么好看的。”
她闻言又皱眉想了一会儿,一刹那记忆接上了轨:“啊!我想起来了!你说是没什么好看的,对不对?”
郑暮但笑不语。
“嘴贱还真是一如既往。”她下结论道,“那天我逆光没看清你的脸,想想嘴这么贱也没谁了。”
“你也一样,一如既往的傻,傻里傻气。”他继续往前走。
“你才傻。”她也就会这么回嘴,也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新的记忆片段,她感到很开心,好像他们又多了一些关联。
他们继续走,就走到了那日吵架的那片林荫小道,穿过那片林荫道前面就是超市,再走两步就是她的宿舍了。
“我一直想问你,那天干吗阴阳怪气的?”
“哪天?”
“就那天,在这个地方,谁要帮我追人。”她停下来,在她那日狠狠踩他一脚的地方停下来。
“哦,那天啊。”他记得,“心里不畅快。俗称吃醋。”
“郑暮,你不觉得我很差劲吗?”她最近常常觉得自己是个吊着别人感情的坏人。李毅毅说的没错,她这就是玩暧昧,不干不脆,害人害己。
“我若不喜欢你,我该早点拒绝你。”她说。
“你拒绝过我。芫芫。”他说。
“所以我差劲,我们应该成陌路,但我却还想与你做朋友,粉饰太平。”她说着就越发觉得自己可恶,“我不该这样,我这段时间想了很多,最终还是应该把话说清楚,不然只会耽误你。”
“郑木头,我对你真的不知道算什么感觉,我自己也理不清楚,说不上来。”她抬头看他,“但如果一直理不清楚,我想,我应该离你远一点,时间久一点或许就能想明白了。”
她看到郑暮慢慢笑起来,露出稚气的样子,他说:“我帮你理清楚。”
下一秒他的唇就落在了她的上面,蜻蜓点水般的一触,她在那一刻没反应过来,下一刻就心如擂鼓将自己淹没。
她想她一定是傻了,竟然没有甩手给他一巴掌,而只是傻愣愣地站着,心跳得全身都微微颤抖。她不讨厌他,也不讨厌他的吻,一点都不。
“傻瓜,你喜欢我。”她听到郑暮的声音,微微带了点鼻音。
她好像真的是在喜欢他。
“那是我的初吻。”她说,然后她看着面前的大男生红了眼,一声不吭将她纳入了怀里。她依在那个宽阔的怀抱,几个月来的胡思乱想全部都消停了,只剩下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