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39章 对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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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了菜之后两人依旧是沉默。程亦楠终于忍不住，拐弯抹角地说话不是他的风格，于是干脆开门见山。
“保研的事我听说了。”
“嗯。”依宁默默地在心里叹了口气，果然是这事。“那你这是特意请我吃饭，算是安慰么？”本想缓解缓解压抑的气氛，装着自己对这结果并不是那样在意，却不想这话说得完完全全是自嘲的语气。
“结果还没公布吧，你怎么不问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程亦楠这一说，依宁才发觉这事的奇怪，皱了皱眉，看着程亦楠一脸严肃的样子，便有了不好的预感。
“周式微和我说的。”
竟然真是这样。依宁不是没有想到这个答案，可是心底终究希望事实不是如此。因为如果是这样，只怕更坏的消息还在后面。
“然后呢？保研人的里有式微是么？”
程亦楠正愁着要怎么把这个最重要的消息告诉依宁，却不料她竟然如此轻易就猜出了结果，一时惊讶地说不上话来。
依宁一看程亦楠的表情，便知自己这是猜对了。这事其实即使程亦楠不说，依宁自己一个人静下来仔细想想也能猜得八九不离十。能打败自己，想必家里有些门路，自身成绩也得排在前几，不然院系那边也说不过去。这样的人依宁知道的没有几个，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周式微。可是知道了又能怎样，结局已定，哪还有余地扭转乾坤。
程亦楠看她一脸的平静，原本想好的那些安慰的，鼓励的话便都说不出口了，只脱口而出一句：“对不起，这事我也帮不上忙。”
依宁听了不禁一笑，下意识地说道：“你说什么对不起呢，这事本来就和你没什么关系。”刚说完便觉自己该是说错了话，硬生生地将对方的好意拒之门外，于是连忙解释：“不好意思啊，我只是觉得你真的不用为这事和我说什么对不起。”
程亦楠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介意，却也没有再说什么。他明白，即使是在自己和依宁关系最为密切的那两年，即使有那么一段时间两人之间因为社团的关系电话不断短信不断，即使自己一度以为她和自己已是比和他人亲近很多，在依宁眼里，两人也仅仅是朋友而已，就连能否在朋友二字之前加上“好”这个定语都有待商榷，更无论愈加亲密的关系。这时候无论自己说些什么，只怕都不及某人的只言片语。
可是有些话，却是忍不住不说；有些关心，也忍不住不给。
“那你有什么打算么？”
依宁摇了摇头。“不知道，还没有想好。”或者说，还没有开始去想。
“其实，现在还早，都还来得及，只是要尽早做决定而已。”
“嗯。”依宁只是轻轻应了声，似乎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程亦楠看出依宁的情绪，想了想，却还是加了一句，“有和那谁商量过了么？”问完果然见依宁夹菜的筷子顿了顿，又见她轻微地摇了摇头。
“你们之间……有什么问题么？”程亦楠多想开口问出这句话，可只能把疑问和担心藏在心底。自己哪有立场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什么呢？
程亦楠一不说话，气氛便又冷淡下来。依宁低头慢慢地拨弄着碗里的米饭，几乎是一粒一粒地夹起来往嘴里送。
看她这死气沉沉的样子，程亦楠突然觉得一股怒气涌来。“陈依宁，你说你现在是什么样子！没错，这事儿是个大事，搁谁身上谁都不好受。可是，你又不是只有保研一条路，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就没觉得我们学校有多好，那考到别的学校去啊！又不是没有实力，干嘛一副万念俱灰茶饭不思的样子！”
程亦楠一口气说完这段话，一说完，不光是依宁，就是他自己，也愣了。
他程亦楠对着依宁，哪次不是好言好语，有什么事都是商量的语气，从来不摆社长的架子，更别说在他明白了自己心意之后，更是处处留意就怕自己说错什么。高声说话都从未有过，更别说是这样几乎是带着训斥的语气。
依宁没有说话。
程亦楠心里已经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暗暗责骂自己口不择言，刚想开口说对不起，却见依宁抬头看着自己，苦笑地说了一句：“我也讨厌自己这个样子。”说完又低下头去拨弄起碗里的米饭，“可是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样，才是对的。”
或许，是明明知道怎么样是对的，可是却不想那样做。是不是应该自信地和林辰说，我不能保研了，但是我可以考研，你去哪个学校，我就考哪个学校吧。又或者，是不是应该笑着对林辰说，你不是想出国的么，我陪你一起出去吧。再或者，还可以故作潇洒地告诉林辰，我们就这样，一边走一边看，何苦勉强。
可是又总觉得，哪样都不对。到底是知道不能保研之后，什么都不对了；还是知道林辰为了自己放弃了出国的时候，更是什么都对不了了。
是恨别人轻易地夺走属于自己的东西，可是自己，又何尝不是无声地做了同样的事情。没错，是懦弱，她太怕林辰心底从此埋下一根刺，即使他不会说出“你知不知道我当年为了你放弃了什么”这样伤人的话，那刺却永远在那，拔不掉，还会痛。而她自己，只怕也会背负着这份愧疚，再也找不回曾经的感觉。
“行了，别想了。先吃饭，没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嗯？”程亦楠那怒气也不过是一时的冲动，过后只剩满满的心疼，只恨自己没有资格站在她身边，陪她走过这一切，能给的安慰也只能是聊胜于无。
“嗯。”依宁轻轻地应了声，夹起一片鱼肉，“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来这里了。”
饭后程亦楠送依宁回学校，看见依宁闭着眼靠在窗边，便关掉了车里的音乐，也把车开得更平稳一些。
依宁自是没有睡着，却也没有在想些什么。只感受着忽明忽暗的灯光从眼前一一掠过，即使闭着眼，也仿佛看到窗外的车水马龙霓光幻彩。如果一直这样多好，什么都不用想。
可是这条路实在不够遥远。程亦楠一把车停下，依宁便睁开了眼。宿舍楼一格一格的灯光，路上或三两而行或孑然一人的学生，在校园特有的那份不嘈杂的热闹中，把依宁拉回了现实。她对程亦楠说谢谢说再见，听程亦楠对她说不用谢说有事打我电话说再见，然后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她关上车门，对程亦楠挥了挥手，看着他对自己也摆了摆手，然后驱车离开。她看着车的背影呆了一小会，然后转身，看见了林辰。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39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