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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   “这‘美人醉’啊,可是南霄顶有名的好酒呢!”秦桑一边倒酒一边忍不住一顿夸,倒完捧着酒坛子,鼻子凑到坛口深深吸了一口醇香的酒气:“我那会儿在翠颦楼,天天喝这个,还不上头。”
      齐颂坐在一旁,支着手,两指扶着下巴,一手接过酒坛子,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这南霄的好酒,你倒是比我知晓得多。”
      秦桑美目一瞠,心叫不好,说漏了嘴,忙赔笑道:“宗主您日理万机,这种小门小道的自然让小的们去打点就好啦。”
      齐颂笑而不语。
      秦桑赔笑只赔三分,多了她觉亏,更觉对方矫情,齐颂难得这么矫情的时候,一般她就得使出杀手锏……然而当下,这个杀手锏还无法用上,只得继续赔笑:“来来来,你先喝喝看嘛,好喝的话我们今晚就喝光这一坛!”
      齐颂像是来了兴致,特别是听到喝光这一坛之后……
      “你让我先喝?”
      秦桑顿了顿,疑惑道:“是啊,你……不喝吗?”说好的喝合卺酒呢!不喝酒怎么喝合卺酒!
      齐颂看她一脸严肃,哭笑不得道:“你以为合卺酒怎么喝?”
      “不就是……一人一杯吗?”
      看来是真是不知道。
      齐颂给她杯中也倒满,示意她端起,然后拉过她端酒的手,把自己的手绕过她的小臂,呈挽手状。
      “不知道怎么喝,倒是知道这规矩。”
      “小时候听茶馆里说书的人说的。”
      齐颂失笑,她倒是理直气壮。
      “夫人,我们现在可以喝这合卺酒了。”
      秦桑一下子激动起来,身体热乎乎的,她估计自己肯定脸红透了,只觉得烧得厉害,往前凑了凑身子,够着杯口的时候,齐颂的眉眼也近在咫尺了,微微抬眼看他,就陷进一汪浓到要滴出来的深情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一撞,从心口处四溢出来暖流瞬间遍布全身,险些未饮杯中酒,人已先醉。
      “合卺酒为什么要这么喝啊?”
      “本是一个瓠瓜两个瓢,一起喝,同饮一卺,便是‘合卺’,后来改用普通杯子了,自然就相挽以示偕老。”
      秦桑品味了下这个典故,齐齐弯了眉眼,莞尔道:“挽子之手!”
      齐颂眸中亮色一滞,那点星光斑斓瞬间放大,熠熠夺目。
      他笑回:“与子偕老!”
      然后两人一齐仰头喝下这合卺酒,带着甘醇浓厚的郑重。
      手腕上交缠的力道突然撤了,秦桑一口酒还没来得及咽下,手上的杯子便被取走,一恍神,齐颂的脸跟唇已经凑了过来。
      两人口中的酒交融在一起,顺着齐颂的舌头全往秦桑喉咙里灌,秦桑一瞬觉得自己吃亏了,但马上想到自己比齐颂多喝了一些,旋即又觉得占了便宜。
      “唔……齐……齐颂!”
      齐颂舔舔唇上的酒,双目含情地看着她,秦桑竟觉得分外邪魅,顿时有些动摇。
      或许,今晚可以……应该还死不了……
      齐颂放开她,提起酒坛给两个杯子斟满,端了一杯递给秦桑:“说好了喝光的,让我见识下——夫人的酒量。”
      接过杯子,秦桑盯着杯中橙黄色的液体许久,心中思绪百结,她知道齐颂为着那晚的事情还歉疚着,若非自己愿意他断然不会再勉强自己,好几次见他憋得难受都想着两人还是要分开睡,他却总似是有感一般,自顾把自己抱得更紧,呵斥她不要胡思乱想。
      明白齐颂的怜惜,所以哪怕那夜他伤她极重,她也丝毫怨不起来,她又何尝不比他更希望能两人执手偕老。
      “齐颂,”秦桑放下酒杯,捧起他的手,放到脸颊上蹭了蹭,然后就那么贴着,说道:“你记得我最后跟你说的那句话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他们之间说过成千上万的话,但是齐颂就是知道她所指的是哪句。
      “我心悦你。”
      是回答,亦是罄露。
      秦桑又有点想哭了,她自认为不是一个容易哭的人,可是最近这种情绪越来越强烈,仿佛有万般愁思萦绕着、始终不愿散去,即便自己拿出最大的努力去宽心,不念将来、只争朝夕……或许是因为离别将至,连所有的柔情蜜意都变得尤为伤感。
      “我心悦你……心悦你……心悦你!心悦你……”
      齐颂忙把她抱紧,秦桑突然情绪失控,不过须臾就成泪人儿了。
      “秦桑?秦桑你别哭……发生什么事了?什么事你跟我说……”
      “……心悦你……心悦你……”
      秦桑揪着他的衣衿,把脸埋在他胸前,依旧涕泪连连、依旧重复那三个字。

      齐颂就眼看着她在自己怀里这么睡过去了。
      看了看桌上的酒,再看看怀里的人,无奈地笑了笑,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来,想把她放床上时却发现他被死死抱住了。
      齐颂低头一阵猛瞧,确定真的是睡着了。
      睡着了力气还这么大?
      忍不住促狭,又不敢大力扯动她,没有办法,齐颂只好陪着她躺下。
      整个人一触到床,秦桑嗓子里就发出一声舒服的哼声,又把脑袋往齐颂怀里钻了钻,齐颂前襟被蹭开了一大片,她还不断地探索,大有把脑袋套进衣服里的架势,齐颂忙定住这颗不安分的头,待她总算消停了,才把灯灭了,拉过被子给两人盖上。
      黑暗中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齐颂把她的脸抬起,寻着她的唇,轻轻浅浅地亲吻,秦桑的鼻息微弱,像鸟羽般轻抚过他的唇周,带起丝丝瘙痒,然而齐颂此时已无心顾及其他,几番舔吻,而秦桑的唇却一直冰冷着,不光是嘴唇,齐颂摸索着在她身上探了探,手不由得一阵战栗——连身体都似全无温度,若不是气息尚存,他都要怀疑躺在他怀里的是一具死尸。
      齐颂忙拉过她的手,一搭脉,心脏猛地剧烈跳动——又是跟当初一样杂乱无章的内息,可是明明前几次他有意无意间偷偷试过,脉息都是正常的,为何……
      齐颂稍作联系,忽然一下子反应过来了,他觉得他之前的试探秦桑其实是知道的,所以他才会得到一个完全正常的反馈,而仅有这次是在秦桑毫无意识的状态下,这甚至不是猜测,他完全可以肯定事实就是如此。
      可是,她又为何要隐瞒?她这样的内息他们初相识的时候他就已经知晓过的,而且宋言也解释过内息混乱的原因……
      等等!
      宋言说,秦桑是因为内丹被封印,才导致的内息无所规束而在体内肆意,而或者有人替她制约了内息、又或者因为她魔族人的体质使得内息无序亦不会危及性命,而秦桑的内丹一经解封,便可引导气息血脉步向正轨,成就她正常人生命体征。
      可是现在,秦桑的内丹被自己剖出,那自然又会导致体内乱作一团,他之前虽也有想过这点,但以为她不过溯回以往的样子而已,可他却遗漏了一点,秦桑内丹解除封印后,身体有了不正常的变化,这是否意味着内丹原本贮存了强大的能量,随着封印解除也一齐送回她体内?他不了解这股力量有多强大,但以以往跟魔族相抗的经验,哪怕是他们口中最无战力的神落一族,恐怕这力量也是惊人的,至少不是一具凡人躯体可以抵驭得了的。
      如今力量尚存,却没了内丹制衡,只怕……
      齐颂忙握住她的手,往她体内输送灵力,却发现她体内马上有一股独立的力量吸附了这股灵力,继而又变得强势几分,窜回体内与其余的搅乱在一块儿。
      那股力量……难道是自己之前所送的灵力所成?
      可他记得最早之前,他送到秦桑体内的灵力是瞬间就消散掉的。
      “秦桑?秦桑?”他觉得自己一定要问明白不可,秦桑对他隐瞒了太多东西了!
      秦桑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拿着梆子不停敲自己的头,力道不重,却震得整个脑子嗡嗡直响,她忍不住一阵阵的恶心。
      “唔……难受!”
      齐颂一下子慌了,这才轻轻摇了她几下,她就这样的反应,那当初那一鞭子,还有后来他的行为……
      他有点害怕往下想了。
      “秦桑,你的金丹……”
      秦桑昏昏沉沉地把眼睛眯开一条缝,却什么也看不到,隐隐约约有个人影在眼前晃,嘀咕了声:“天黑啦?赶紧睡觉……”
      齐颂不死心,生怕她又一下子睡过去,忙趁着她还有点意识抓紧问:“你的金丹离体了会如何?”
      “金丹?金丹……还我呗……”
      再之后任齐颂怎么唤她都不见她清醒了。
      齐颂心狂跳不已,他按住胸口,好像不这样做,那颗心很快就会从那里撞出来,身上也开始狂冒虚汗,脑子里一片混沌,硬是强拉回一丝清明。
      他只知道秦桑说过她不走,若说一开始尚且将信将疑,此时此刻,他完全不怀疑了。以及她几次问他要回自己内丹,或许他一开始就理解错了,她要内丹不是为了离开,而是她不能没有内丹……
      可是,为什么她不说呢?她明明可以直说的,是怕自己不相信她吗?
      齐颂恨不得给自己几鞭子,曾经连欢好之时会带来的痛楚都恨不得替她受,如今却让她生生挨了自己致命一鞭,甚至还那么粗暴地对待她,当时她明明哭喊着求自己,他却能无动于衷!还有那如今想起越发触目惊心的血迹……
      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齐颂知道自己现在必须马上去做一件事,兴许还来得及挽回什么。
      抱着秦桑眯了一会儿,睡得并不踏实,身上的温度到不了怀中人身上,只能努力靠近她的鼻息,才能说服自己安心。
      待五更梆声响过三趟,齐颂睁眼,小心将秦桑扶平躺好,自己抽身下床。临出门时回头看了她一眼,又折回去,在她床头放下一物,俯身吻了吻她的唇,才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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