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森林》扶琉

22、镜（柒）

　　（尾声）
　　许翘翘有一点恍惚。她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轻。似乎做了一场很漫长的梦，梦里是一个女孩子的成长。她睁开眼睛的时候，便看到有一根管子从那个女孩的动脉一直延伸到浴缸里。浴缸已经是鲜红一片。她想说难道喝了一杯红酒，她的灵魂就出窍了？
　　她的身体，哦，不，此时应该叫做灵魂，已经漂浮到了屋顶，她从屋顶向下看的时候，发现，浴缸里有人。而那个人，她认识，是厉珠。
　　“您好，请问您是翘翘的妈妈吗？我是厉珠，是翘翘的朋友。”
　　厉珠神情悲伤，语气中都带着几分沉重。她在做什么？
　　“翘翘说想看山谷里的夜景，我拗不过她，就让她去了。结果，结果她从山上滑下去了……”
　　厉珠的表情很哀伤，语气中充满着悔恨，听着的人都觉得事情的繁盛让她很难过，虽然她已经尽力了，但是她依然没有办法，她很自责。
　　“晚上我们喝了点红酒，我也有些反应不过来……对不起……”
　　浴缸对面有一面镜子。厉珠看着镜子，反反复复说着这些话。许翘翘知道，她在练习。她在练习怎么把自己的死亡说给自己的母亲。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看到自己的脸已经灰白。而浴缸里的血已经没过厉珠赤裸的身体。此时的厉珠对许翘翘而言是陌生的。
　　看着自己的血液，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她忽然想起，刚认识厉珠的时候，她们在健身房冲凉，她无意间看到脱下衣服的厉珠的锁骨附近有一块红色的印记。当时厉珠怎么回答她的？
　　“啊，指甲油蹭到身上都不知道，好在没有粘在衣服上。”
　　厉珠没有涂过红色指甲油，可是当时她并没有注意。
　　她看到厉珠把整个身体都浸在浴缸里的时候，她想起她曾问过厉珠：“不知道我现在开始做运动，能不能保证让我在厉珠姐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有厉珠姐这样的皮肤。”
　　“其实啊，要说保养，最好是用年轻女孩子的血去滋润自己的皮肤。”
　　“啊，厉珠姐，你吓我，你太坏了……”
　　她在和自己说实话，许翘翘叹息，可惜当时却当成了玩笑。
　　许翘翘神游的时候，她听到厉珠发出一声颇为享受的声音：“啊~”
　　她看到厉珠躺在那一池血水中，慵懒地说道：“我都和你说过，女孩子一定要保养。而恋爱中女孩子地味道，果然是甜的，甜蜜的很。”
　　厉珠说完，眼睛看向了屋顶，许翘翘不禁打了个冷战。
　　接着，许翘翘看到厉珠从浴缸里起身，径直走到镜子前面。
　　许翘翘似乎知道了，厉珠会说什么，于是，她张嘴，用冰冷而伤感的语气说道：“魔镜魔镜，谁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