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所爱》归汎

2、Chapter 2 季

　　季恒到试镜点的时候，田姐已经到了，看到他来审视了一下季恒今天的着装，点了点头，说：“听说今天大老板要来，之前让你看的剧本原型小说看了么？”
　　“看了。”季恒点了点头，今天试镜的是一部小说改编的大IP剧本，可以说一定会火，很多人抢破头也想在这部剧里面露个脸，公司也投了巨资，请了导演奇才王嘉文，因此现在外面等待试镜的可以说是人潮涌动，内心各个波涛汹涌。
　　可能是季恒并没有抱着成为一代天王的想法，他对这次试镜虽说还是抱有希望，却也并不紧张，不争不抢，可以说是季恒的一大优点。
　　“到你了，不要紧张，好好表现。”田姐走过来拍了拍季恒的肩膀，便护着他到试镜室门口。
　　季恒步伐稳定，没有前面那些试镜的人的匆促与犹豫，站在中间的时候眼睛聚焦，就看到了传闻中的大老板——沈文，那个，昨天拉错人的男人。
　　沈文看到他也楞了一下，但随即便恢复了正常的面瘫表情，朝旁边的导演示意可以开始了。
　　导演给季恒指了一个情节，给了两页纸的剧本，让季恒用三分钟揣测一下。季恒要此时要扮演的是剧中的男二，一个暗恋异国公主而不得的普通皇子。王导给他的这两页对演员的眼神和情绪要求很大，公主和太子在太极殿上接受皇上的赐婚，传旨人正是这位皇子，长身玉立，传旨声铿锵有力，内心的绝望与痛苦只能通过些微的肢体和眼神体现出来，让观众感受到皇子从内心散发出来的绝望。
　　季恒看了一下剧本，联想了一下这几天看得原小说，便开始了表演。
　　季恒闭了一下眼，睁开眼的同时双手抬起，仿佛拿了一道圣旨，缓缓打开，动作优雅，但指尖些微的颤抖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不愿与隐忍，旨意一个个字读出来，听起来并没有什么情绪，流利通畅，但细细看着，就会发现季恒的眼神没有聚焦，他恍惚的看着跪在面前的太子和公主，眼尾轻颤，圣旨读完，试镜镜头也到此结束。季恒又闭了一下眼，仿佛关掉了开关，变回了他自己，温润淡雅。
　　王导似乎很满意季恒的表演，对他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旁边的沈文，沈文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垂下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王导没收到大老板的特殊旨意，随意点评了几句便让季恒下去了。
　　“怎么样？王导有说什么么？”田姐看着季恒出来，急忙赶上去询问试镜的情况，毕竟这部戏真的还挺重要的。
　　“不知道。”季恒还沉浸在昨天那个男人就是大老板的真相中，其实，刚刚季恒的表演还没有达到他的最佳水平，但也算很棒了，毕竟，季恒天赋在那里摆着。
　　田姐看着季恒这模样，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暗暗叹了口气想着晚上去打听下情况，便带着季恒走了。
　　在停车场的时候，季恒看到了最近忙到天天飞的陆海，正和之前那个文艺片的导演拉拉扯扯，脸上不耐，急躁的想把手从那个导演肥腻的手中挣脱出来，看到季恒的时候楞了一下，导演也放开了陆海的手。其实真不怪季恒撞破什么秘事，因为他的车就在他们旁边，一切凑巧，季恒看到他们内心庆幸，幸亏没有答应接那部片子。
　　陆海手被放开之后，瞪了季恒一眼，便转身走了，那个导演似乎也没有很失望，看着季恒仿佛发现了新大陆，眼冒绿光。田姐从后面出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季恒和导演对面站着的尴尬情景，快步走上前，看了季恒一眼，便笑着对那导演寒暄：“李导，真是对不住了，我家季恒不懂事，惹您不开心了。”
　　其实田姐那般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的人，哪里看不出来李导存的什么心思呢，圈子里面，客气都是浮在表面上的，不容推敲。
　　“没有。”李导看到田姐过来了，也收了那副恶心的欲求不满的样子。
　　“您看，我还得带季恒去公司一趟，我们就先走了。”田姐笑着和李导说，李导也不好再说什么，脸色不善的自己先上车走了。
　　在车上的时候田姐文季恒发生了什么，季恒便随便概括了一下，田姐自己联想的事实也八九不离十，冷笑一声，说：“陆海这是既要做婊子，又要立牌坊啊。当初为了那到那部片的男主位置，什么事儿没做过，现在看上大老板了，想换个主，急着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给弄干净呢！那那么容易啊，呵！”
　　季恒其实是知道那些肮脏事儿的，听田姐说也没觉得多惊讶，毕竟，娱乐圈这地方，外面有多光鲜，内里就有多不堪。
　　不过让季恒觉得有点意思的是陆海居然看上了大老板，其实也就是想换一个金主，傍上了公司老板，哪里还用担心缺剧本通告呢？
　　想到今天沈文不苟言笑的样子，一副禁欲面孔，季恒笑了笑。但突然又想起了前两天那个挽着沈文胳膊的女孩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季恒这天起床之后就觉得喉咙发干，头还有点晕，果不其然下午就发烧了。本来按照他平时的性格，估计就随便吃点抗生素什么的挨过去了，但是明天他还有一首歌要录，是之前一部电影的主题曲，他在里面串了一个不怎么招眼的男二，男主很火，他也就混着过，凑合嗓子还不错，导演便叫他唱首歌，也算加个曝光度了。
　　季恒想想还是从床上爬起来随便穿了套休闲服戴个帽子就去医院了。从门诊出来去拿药的路上，季恒头一次觉得苍天弄人，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之前三年都没见过一次的大老板现在一个星期里面偶遇了三次？
　　沈文就站在休息区的旁边打着电话，眉头微皱，季恒本来想悄无声息的绕过去，哪想到沈文突然朝这边看了一眼。
　　沈文看到季恒的时候不可置否的又愣了一下，季恒想这老板每次见我都这个表情，也是巧了。
　　沈文朝季恒轻轻点了点头，就偏过脸继续打电话了。季恒仿佛被这么一个回应给吓到了，他真没想大老板还能跟他打招呼。
　　季恒看沈文也没再看他了，便自然的朝药房走去。拿了药出来，巧了，一天二次偶遇大老板，季恒觉得自己可以去买彩票了。
　　不过这次沈文不是一个人，旁边有一个脸色苍白按着肚子的女生，沈文轻轻的扶着她。季恒认出来这是上次在商场门口挽着沈文胳膊的那个女孩，现在看起来，难道这个女孩中奖了来打胎？想想也不对啊，沈文看起来那么喜欢那个女孩子，也不会做出这种让自己女人堕胎的事呀。
　　季恒想不通索性也不想了，心里面居然还有点庆幸，也不知道是在庆幸什么。

　　季恒第四次和大老板相遇是在厕所，没错，就是狗血而且金碧辉煌的夜总会男厕所。
　　长相精致，宽肩窄腰大长腿的季恒还是被盯上了，原本田姐带他参加一个应酬，是一个著名的轻奢品牌合作商，上一个签约艺人到期解约了，田姐便像帮季恒争取这一个机会。
　　没想到之前季恒拒绝的那个李导也在，据说是合作商邀请他帮忙导演一下这一期的新广告。季恒在看到李导那副油腻肥胖到不见眼睛的猥琐面孔时当场就想甩门走人，然而理智跟他讲，不能这么做，季恒强压住内心的恶心反感，努力保持笑容坐在了离李导稍远一点的位置。
　　然而世间很多事，都是不受掌控的。吃到一半的时候，季恒也喝了几杯酒，他酒量不是很好，现在已经有些晕了。李导突然站起朝着季恒走过来，说什么都一定要季恒单独陪他喝一杯。季恒此刻酒气上涌，特别想一拳打在李导那长着两绿豆眼的脸上，田姐也发现事情有点不妙，拼命向季恒使眼色，季恒没办法客气的弯了弯嘴角，一把接过李导手中那杯酒，仰头就干了。
　　季恒放下杯子的时候眼睛突然花了一下，错过了李导那猥琐的脸上一闪而过的志在必得。
　　过了一会儿，季恒觉得自己的晕眩感愈发严重，甚至半边身体都麻了，想跟田姐说早点回去，他撑不住了，却发现看不到田姐的身影，目光扫过酒桌的时候看到了李导眼睛里面露出来的不怀好意。
　　季恒咯噔一声，突然想起了李导刚才灌自己的那杯酒，季恒知道现在再不走，以现在的状况估计是没得逃了。季恒拿出衬衫口袋里装饰用的钢笔，用笔尖那头抵住掌心，便强撑着站起身说声抱歉去打个电话。
　　季恒包间不远处就是洗手间，他努力保持平衡走进洗手间把门关上，就直接跪在了地上，他吐出一口气，瘫坐着靠在门板上，刚刚掏出手机，眼前一黑，就不谙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