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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真凰气韵 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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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凰生的委实漂亮,眉目清秀、皮肤白皙,高挑的个子在整个姜家也算是出类拔萃,可惜太过于逆来顺受。明明是姜家的大小姐却被继母逼着当了十来年的下人。
大家闺秀的琴棋书画、女红刺绣一概不懂,劈柴喂马这些下人的粗活倒是干的有模有样。
即便是这样,继母白霜铃对她依然冷言冷语,如果不是看在她那耳根子软的爹份上,她这位姜家大小姐早被赶出了姜府,嫁给了邻县的吴老汉。
姜家在这洛城是出了名的大户人家,平日里丫鬟们的吃穿用度倒也还算不错,唯独对于姜凰这位处处遭人欺压的大小姐却是极为苛刻,就连府里打杂的都比她这一身满是破洞的粗布麻衣来的光鲜。
这一天府里来了媒婆,据说是给郭家公子提亲的,白霜铃大发慈悲给了姜凰一套绸缎衣服,吩咐丫鬟小依好好为姜凰拾掇一番,领着去了正堂。
一向视她为仇敌的白霜铃破天荒的对她好,这原本是一件好事,但是姜凰却是一脸的木然表情。
“小姐,听说今天来的那个刘媒婆可是咱这方圆百里最有能耐的媒婆,很多公子、小姐都是她拉的红线,想来这一次夫人将你叫过去应该是给你找了一户好人家,这样小姐你就不用在姜家受苦了。”
丫鬟林依依雀跃着,满面春风,一路上拉着姜凰的手喋喋不休,那样子仿佛今天刘媒婆来是为她寻婆家一样。
看着这个自幼就陪着自己一起长大的小丫鬟,姜凰眉头紧皱,内心叹了一口气:这个天真的小丫头还是没有长大。
十来年的牛马生活让她认识到一个道理,在这姜家,只要白霜铃在一天,什么好事都不会轮不到她。
如果不是那个还念着对她死去的母亲有那么一点情分的爹阻拦的话,估计她早就被那个恶毒的女人随便找个男人嫁了,为她寻个好人家?痴人说梦。
“小依,以后这些话在府里可不能乱说。”
姜凰停下脚步,将林依依拉到一处僻静地方,赏了林依依一个暴栗,敲得林依依捂着额头直喊疼。
“自打我娘去世之后,这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被白霜铃把持着。爹耳根子软,加上白霜铃为姜家生了一个传递香火的种,什么事情都容着她,纵着她。这么多年来,你跟着我过的什么日子你不是不知道,白霜铃心眼小,见不得我好。你这般话让白霜铃听了去,回头指不定又怎么找我们的麻烦。”
姜凰压低了声音,对着林依依说道。
姜太平早些年外出做生意的时候不幸遇到劫匪,重伤垂死,被一名路过的采药女所救。在养伤的那段时间里,两人互生情愫,珠胎暗结,还未成婚的姜太平就将采药女取进了门。
那个采药女便是姜凰的娘,薛小瑶。
薛小瑶自从生下了姜凰之后,肚子就一直不见动弹,本着传宗接代为第一要务的姜太平听从了家里的意见又娶了同城大户白家女儿白霜铃。
喜新厌旧大概是每个男人的本性,或许也是为了传宗接代,姜太平夜夜留恋在白霜铃的房间,很少在薛小瑶的房间留宿。期间医女出生的薛小瑶担心姜太平的身体,劝姜太平在房事要节制,结果却遭到了白霜铃的怨恨。
白霜铃的肚子很争气,进门一年的时间就为姜家生下了儿子姜芸,第二年又有了女儿姜雅馨,白霜铃在姜家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很快就彻底盖过了大房薛小瑶。
仗着一对儿女为自己撑腰,白霜铃变本加厉欺压大房薛小瑶,最后医女出身的薛小瑶却染下一身重病,郁郁而终。
姜太平对于薛小瑶的死心中有愧,坚决要将大房的位置留给薛小瑶,一直觊觎大房位置的白霜铃更是妒火中烧,将对于薛小瑶的仇恨全部转嫁到了姜凰的身上,才有了后来姜凰十来年的牛马生活。
这些道理姜凰一直想到十岁那年才想明白,所以后面的时间姜凰都是如履薄冰,生怕被白霜铃抓住什么把柄。
“我知道了,小姐。”
林依依捂着自己的额头,委屈的看着姜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看着林依依那副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姜凰暗骂着自己下手没轻没重,将这个自小丫鬟兼姐妹的林依依打哭了。
“小依,是我对不起你,让你跟着我这么个没出息的小姐,这辈子我是没办法了,下辈子跟我再享福吧。”
姜凰心疼将林依依抱在自己的怀里,心中憋得难受。
“不,只要有小姐在,小依再累也不觉得苦。”林依依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倔强的说道。
临近正堂的时候,姜凰放慢了脚步,脸上浮现出平日里的逆来顺受的表情。
厅堂里姜太平和白霜铃正襟危坐在正前方,一个丫鬟站在白霜铃的身旁扇着扇子,右侧坐着一个拿着蒲扇的中年妇女,一脸阿谀奉承的笑,想来应该就是那位刘媒婆了。
姜凰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厅堂,低着头走到姜太平和白霜铃的面前跪下,恭敬的叫了一声爹娘。
“凰儿,起来吧。”
姜太平惭愧的看着这个许久未见的女儿,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想要去扶姜凰,结果刚起身却是被旁边白霜铃的一声冷哼,吓了回去。只得尴尬的看着姜凰,讪笑着。
“女子就要守规矩,长辈面前哪有晚辈放肆的份儿?”
白霜铃那张抹着兰林坊最贵脂粉的脸笑瞬间又成了一朵花,“这姑娘在自家都不守规矩,将来到了别人家岂不是要被说闲话?你说是吧,刘夫人。”
被白霜铃那副笑里藏刀的笑容盯着,刘夫人莫名的打了一个寒颤,只得尴尬的敷衍着。
“夫人说的对。”
刘夫人对着白霜铃和姜太平点了点头,关于姜凰的事情白霜铃对她说了一些,此刻第一次见到正主,自然要好好的审视一番。起身围着姜凰转了两圈,那淡淡的胭脂香味让姜凰不由得酣动鼻息,这个小动作落入白霜铃的眼中却是一阵冷笑。
刘夫人原名刘桂芳,是方圆百里最为有名媒婆,据说看人极准,眼光也极为的挑剔,但凡被她经手过的媒妁之言无一不是美满安稳,但凡有些地位的出嫁迎娶都会找她。
此刻刘桂芳认真的看了一番姜凰,顿时眉头微蹙。
犹豫了一会之后,让姜凰站了起来,不时用手在姜凰的身上捏着。
姜凰对于这种动作很是厌烦,在她看来这番动作和平日里她打理牲口棚的那些牲口没什么区别,但是还是忍了,一脸的不为所动。
刘桂芳认真的看着姜凰的面相,同时将姜凰的骨骼都捏了一番,当看到那双有些粗糙的纤细双手的时候,不由得皱眉。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刘桂芳站了起来,坐在椅子上一阵唉声叹气,而姜凰再一次跪在了地上。
“刘夫人可是有什么难处?还是我凰儿有什么问题?”
姜太平有些紧张的看着刘桂芳问道,同时一旁白霜铃也是眉头紧皱。
这好不容易找到一户能够让她和姜太平都满意的人家可以将这个眼中钉送出去,白霜铃可不想竹篮打水一场空。
“问题倒是不大,只是你们家姑娘这气质……”
刘桂芳眼神再度落在了姜凰的身上,眼神越发的不解。
明明是姜家大小姐,但是身上丝毫没有大家闺秀的那种温婉气质,浑身气息反倒是和站在旁边的丫鬟有几分相似,用刘桂芳的话来说,那就是一个字,俗。
白霜铃急了。
从那张显示着她女主人地位的椅子上走下,落在了刘桂芳的旁边,亲切的抓着刘桂芳的手,热情的态度将一向镇定的刘桂芳都吓了一跳。
“刘夫人,姜凰别的我不敢说,但是这气质绝对是无人可比。”
白霜铃说着将跪在一旁的姜凰拽到自己跟前,对着刘夫人神秘的说道,“你可知道姜凰这个名字是如何得来的?”
刘夫人摇了摇头,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但是姜凰却是从这位有名的媒婆眼中看出了一丝隐藏的很深的不耐烦。
“姜凰这个名字可是很有来历的,当时凰儿出生的时候,府里刚好来了一位道长,我家老爷就让那道长为凰儿算了一卦,结果你猜怎么着?”
说道这里,白霜铃故意卖了一个关子,将刘桂芳的胃口掉了起来,眼睛紧盯着面前的姜凰。
“那道长我凰儿有真凰气韵,说是将来注定只要当皇后的,于是赐名一个凰字。”
然而白霜铃刚说出这番话,姜太平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对着白霜铃呵斥道:“住口。”
这是姜太平从白霜铃进门以来第一次以这种口吻和白霜铃说话,顿时白霜铃的表情僵硬,脸上像是铺了一层寒霜,整个厅堂的温度都似乎降了下来。
至于一旁的刘桂芳这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正东方不断的磕头,嘴里一直喊着罪过罪过,满脸惶恐。
姜凰见到这种戏剧性的一幕,顿时心中冷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