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城堡》叶尽棱

3、3. 酒吧

　　说真的，一个女孩子绝对不适合自己去酒吧，特别是像我一样，一个人坐在吧台喝着一杯奥利奥奶昔等人的，除了时刻警惕着自己的包包，还惦记着自己上衣口袋里存着的防狼电棒。神经紧张到过敏，像一个贪生怕死的孩子一样，既是渴望一个温柔的拥抱和理解的眼神，又用十足的隔绝对待这个世界。
　　观察这个酒吧里的人倒是缓解了我很多的情绪，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染上的习惯，或许是因为要就地取材的缘故，我到一个地方，总会喜欢观察那个地方行走的人们。说起来，以颜色看，每个人都会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属性。当年很多人都问我，是什么样的感知让我看到每个人的颜色的，我想或许是天生敏感过头，就如同我喜欢听风吹走的声音一样。
　　九点钟方向的帅哥一个人在喝闷酒，一杯纯白色的GIN FIZZ。眉宇间皱褶的样子像是长期得不到舒坦的弹簧，时而有疲于奔命的无所适从，时而有渴望温柔却难以言说的神情。酒的白色外加叶片算是很配这种额外的心情，纯粹的微醺融在青翠的柠檬片里，忽然会忘记很多事情，并沉浸在一片小世界里的吧？
　　白色，是很好的颜色，或许在调一点建筑物风化的陈旧灰色，就是我最喜欢的颜色了，跟伦敦天空很相似的颜色，雾蒙蒙的笼罩下时间一点点溜走，总带有一种很安静的平视前方的气质。或许是我盯着那杯酒很久了的缘故，那个男子忽然感受到我目光一般的转过头来，礼貌性的对我举了举杯子，回给我一个公式性的微笑。我也给他举了举我小学生一般的奥利奥奶昔，比了一个cheer的手势。的确，寻求买醉的心情从不是罪过，如若不是我滴酒不沾，恐怕我也不会如此度日如年。小小的酒吧里到处都是故事，谁又知道每一个灵魂彼此间不会在外面的时间里重逢呢？
　　“是林夕小姐吗？”
　　把我扯回思绪的是精英式语气的女声，是我的新客户。
　　“是我，请坐。”
　　我注意到她手上拿的是刚调制的长岛冰茶，著名的失身酒。平日里会以这种酒来消遣的人，又会是有多少事不可言说。
　　“林夕小姐不喝酒吗？这一家酒吧的调酒师可是很有名的。”
　　“我喝不来酒啦，有一个约定要遵守。”
　　说着我从包里拿出了准备好的档案夹，是各式礼服的样品图。
　　她轻抿了一口杯中漂亮至极的琼酿，接过了我手上的图册。她的气质里夹杂着一种不由得说的坚强，从她显然是精心配过的香水和肩头刻画得蝴蝶纹身就能感受得出来，看她举杯的样子，仿佛也是一个长期单独喝闷酒的女人，紧闭着双唇，食指也死死扣着杯柄的印花，身子是微微后仰的，食指上卷着餐巾纸挑选着自己喜欢的衣服样式。
　　拿着吸管吸了一口自己的奥利奥奶昔，甜甜的质感中间夹杂了些饼干碎屑的磨砂口感，像是些生活中总是会扯上的小杂质，和酒吧里忙碌着激情欢歌的情调格格不入，更像是犹豫不决着慢步前行的爬虫，舍弃不了旧事的疯狂回忆，却带着隐忍不说的罪恶感期待从未存在的新人。你说，是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