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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结婚这等的大事您都瞒这样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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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课季书远便接到一通电话,电话那头是助理火急火燎的声音。
“老师老师!连老太太的案件突然有新的进展了!”
原先的思路果然是正确的,从而找到了更有价值的证据,这下这个案子季书远更胜一筹,检察官判决了连老太获得了法律的保护,让人松了口气,连老太热泪盈眶的握着季书远的手,说:“书远啊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老婆子得去睡马路!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到我家来我请你吃顿饭!”
季书远微微颔首,“连阿姨客气了,这是我的本分之事,无须挂在心上。”
“好孩子,我一定要谢谢你,一顿饭也难报答啊!要是你不来我会良心不安的!再说我女儿的手艺真的很好的!”
……
助理在一边算是听出来了,敢情这是要牵线搭桥啊!
季书远浅浅一笑,“不劳烦了,家中的妻子还在等我回去。”
听闻连老太惋惜的说:“唉太可惜了,我女儿的手艺是真的不错……”然后一边叨叨些别的。
等连老太走了之后助理才笑着说:“我可听见了,结婚这等的大事您都瞒这样紧。”
季书远没有接话,而是看着不远处款款而来的人。
“好久不见啊书远。”莫绾笑了笑,风情万种。
季书远淡淡的说:“别来无恙。”
莫绾看着眼前的人,他还是和当初一样,只是岁月对他有情,让他看起来如玉般经过打磨更加温文儒雅。“没想到再次见面我们会是以这种方式。”说着莫绾又朝他走近了一步,“这些年你还好吗?”
“嗯,很好。”季书远淡漠的嗓音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莫绾明朗的笑笑,“是啊,季书远可不会被谁影响的。今天败在你手上也心甘情愿,期待下次的见面。”
待莫绾走开后助理好奇的问:“这不是刚刚那个莫律师吗?您跟她认识?”
季书远凉凉的说:“是个故人。”
快六点了,时雨迟迟没有见到季书远回来,坐在客厅里百般聊赖的剥橘子,啾啾画累了趁着舅舅没回来多看几眼动画片,季清清在厨房里将碗碟砸得响,像是在拆厨房,时雨听不下去了,将橘子放在桌上,起身去了厨房。
“呃……要帮忙吗?”
季清清有点懵,“你会做饭?”
时雨摘下她的围裙,戴在自己身上,说:“会不会试试不就知道了。”
季清清边怀疑边走了出去,陪啾啾在沙发上看电视。
半小时后……
看着桌上五菜一汤季清清不可置信,“这是你做的?OMG!太神奇了!”
时雨耸了耸肩,怪她咯,平时不展现自我~
啾啾闻着香味走了过来,“哇妈妈!这些肯定不是你做的!”
季清清:……
试吃了一口,感觉他们俩要上天了,实在是不输给大哥的手艺!有的一拼!
看见时雨换上鞋,季清清嘴里含着一口肉,含糊着说:“你不留下来吃完饭再回去吗?”
时雨笑着摇摇头,“不用了,我爸还在等我回去呢。”
“多好吃啊你不留下来吃!太可惜了!”
时雨噗嗤笑了,“再怎么好吃还不是自己做的,走了。”打开门便撞进一个满身寒气的怀里,时雨抬起头,看见季书远清冷的容颜,犹如月光的凉。
“季老师,你回来啦……”
季书远绕过她,低低的“嗯”了声。时雨却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匆匆说了句“我先回去了”便快步离开。
绝对不能让季老师知道那桌菜是她做的!
跑出小区之后时雨才淡定下来,站在公交车站台等车,好险!不过,一想到季老师可能会吃她做的菜……捂脸,好害羞Σ(|||▽||| )。
季书远将外套挂起,瞥了一眼餐桌上的两个饿死鬼,满满一桌家常菜很是养眼,他没说话,也不怎么想问,直径走入卧室。
细细回想一下今天的案件,关键的证据颠覆了整个局势,之前落下风差点让所有人对季书远失望,不过放长线钓大鱼这种事理解不了的人自然在一旁瞧得心急如焚,而季书远对于有把握的事向来都是不着急,其实这个案子从一开始接到手就已经胜券在握,只不过没有人能捉摸得到季书远的心思,就连莫绾也是。
认识季书远十几年了,曾经一度认为自己便是最了解他也是最适合他的,可是当他们分手的那一刻她才知道,季书远并不是很爱她,自己也并不了解他,他所有的喜好莫绾都知道,明明看起来很般配,可终究是敌不过现实与生活,这段感情谁也没有坚持多久,倒不如换来一人的解脱。
刚转动门把手,时雨便听到了一段对话,是来自爸爸和他电话里的那个人。
“你知道的,这件事我需要过问小雨的意见,这孩子心思细腻,而且从小没了亲妈,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接受。”爸爸的语调很沉重,是时雨从未听过的。
爸爸似是耐心的听着那人说着,“嗯”了两声,“想必小雨见到你也会很开心,怎么说还是先回来见见她,培养培养感情,然后再做打算。”
时雨不知道爸爸口中的那个人是谁,但是那样的表情是她没看见过的,爸爸本就是温和大度的人,温柔的表情是他对爱人的表现,十之八九,不错了。进门之后时雨便摸着肚皮说饿了,时爸笑着给她炒了碗饭,还有一些肉,时雨吃得畅快,果然还是爸爸好。
“小雨。”时爸拉开椅子坐下,语气温和的说:“爸爸想同你商量件事,你看……”
时雨本能反应的放下筷子,有些重,“我吃饱了,爸,有什么事改天再说吧,我想去睡了。”说完就直径上楼,步伐很快。她很害怕,她还没从童年的阴影里走出来,对母亲的这个角色她又渴望又惧怕,不希望爸爸说出来,她就可以永远装傻,永远装作不知道,便不会有人来改变现状,她已经不想再尝试了。
时爸看着女儿的背影,叹了口气,事情接踵而来,他真怕女儿会受不了,况且她妈妈那边……
回到房间她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翻来翻去毫无睡意,她抓起床头柜上的闹钟,才八点多,睡个鬼!她翻了个身,看向没有关的窗户,冷风凉凉的吹进来,今年怎么才刚初冬就这么冷。小阁楼只开了一盏暖色的小灯,很静,听得见小区里的几声犬吠,心情郁闷。时雨忽然想起夏天。
沉闷却舒适的夏天,在傍晚下起滂沱大雨,整个屋子都陷入暗沉沉,天气骤然降温,妈妈翻出她的小外套,给她扣上扣子,声音温柔的嘱咐她以后要自己学会穿,然后细细的跟她说起些趣事,时雨就这样一边听着,一边望着窗外的雨发呆,闻着衣服的樟脑丸气味,脑袋放空。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这是他们离婚的征兆,她才比平时啰嗦了些,也温柔了许多,那时候,妈妈和着外面噼里啪啦的雨点声,说:“等小雨再长大些妈妈就要走了,小雨自己要乖乖的,听爸爸的话。”
时雨茫然若失,“去哪儿?还回来吗?”
妈妈笑了,在柔软的灯光下那抹笑看起来很美,却并不是发自真心,“嗯,应该吧。”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时雨现在记起来,大概是不会回来了,老死不相往来吧。那晚时雨躲在房间里,又听见了他们吵架,用自己最尖锐的一面去攻击枕边人,不留余地,仿佛之前的相爱就是一场笑话,如今幡然醒悟过来就变成互相怨怼,多么可笑,她听得麻木,在卧室里一个人听着客厅的摔破声,很害怕,但是没有表情。犹记得他们最为惨烈的一次吵架时时雨还是第一次看见了这样的爸爸,原本温柔儒雅的爸爸此刻却是被逼得跳脚,像是隐忍了许久,在这样一次一次的吵吵闹闹,她才发现原来之前的一切都不过是假象,外人说他们很相爱,天底下没有比他们更加相爱的夫妻了,好可笑,他们就是这么相爱的。
她到现在还清楚的记得,妈妈走的那天天气很好,风和日丽,那天时雨问:“妈妈你去哪儿?还回来么?”妈妈逆着慵懒的阳光微笑着摸摸她的头,温柔的说:“啊,谁知道呢。”
谁知道呢,凡事都没有绝对的保障,从此以后时雨少了些寄托,多了些独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