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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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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如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宿舍的床上了,睁开眼看见地上放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吓了一跳,赶紧爬下床!她知道离别是迟早会发生的事情,也接受离别,可没想到它会来得这么突然。
林茜儿从厕所里出来,站在镜子前抚了抚头发,说道:“醒了?”
“恩。”安如点点头,“你就收拾把行李好了?”
“恩,在你睡觉的时候。”林茜接上吹风机,吹风机的声音占据了沉默的空气。安如只好坐下安静地看着她吹头发。
林茜儿是典型的及腰黑长直,这让安如非常羡慕,安如是天生的自然卷,只要稍不打理,就乱得不像样子。林茜儿曾说过安如的头发很美丽,但安如知道她说的不是真心话,若她真喜欢这样的卷发,为什么自己不尝试换个发型。林茜儿要求自己的头发刚好及腰,不增不减,只要稍微长长一点点,她就会去理发店修短,这样算来林茜儿每隔半个月就要去一次理发店。在安如的记忆里,四年了,她只陪林茜儿去过三次,剩下的许多次,大概都是林茜儿自己一个人去的吧。
这四年里,林茜儿习惯了独立。可她并不是那种独来独往的姑娘。若真是那种冰块脸倒还好对付,按照电视剧套路,只要死缠烂打,默默守护,不离不弃,木头也终究会被感化。怕就怕那种看起来活泼开朗的女孩,你走进,她来者不拒,全都允许,可再想走进一些,却让你迷路。在安如看来,林茜儿就是这种让她迷路的女孩儿。
林茜儿对所有人都一样,一样地友好,一样地善良。甚至对处处针对她的景甜,她都能礼貌面对。她就是那种活泼开朗的姑娘,这样反倒像每一个都不在她心里似的。安如多希望林茜儿能对自己有一些特别,哪怕是生气,厌烦,或是鄙夷。可惜都没有。
林茜儿关了吹风机,回头对安如说:“本来不想那么仓促的,还想毕业后休息一段时间再走。可是今早突然收到了三家公司的面试邀请,后天要面试,所以要提早走咯。”
安如点点头,眼神中却隐藏着一丝委屈,林茜儿又说谎,她明明就很想逃离,为什么又要和自己说想休息一段时间再走,难道以为这样说安如就看不出她内心的真实的想法吗?谁都看出来了,她根本就不想留。
“看你在睡觉所以才没有告诉你。”林茜儿看出安如的心思,补充道,“没事啦,别难过,早走晚走都得走啦。”
“几点钟的票呀?”安如问道。
“两个小时之后,我梳好头发就要走了。”
“那岂不是都没时间吃个散伙饭?”安如着急道。
林茜儿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安如的脑袋,“昨晚还没醉够呀。又不是永远不见面了,干嘛搞这么多东西。”安如无话可说了,她没有办法不听林茜儿的话,谁让她被她吸引。可她真的怕再也不会见面了。
“走啦!”林茜儿理好头发后,拉着箱子就出门了。真的很洒脱,很果断。
安如望着寝室被林茜儿拉上门,显得很失落。她很想把林茜儿送到火车站,来一场生离死别的目送,可惜林茜儿不给她这个机会。好在让她欣慰的是,林茜儿也没有给别人这个机会。在同学们眼中,安如无疑是林茜儿在学校里最好的朋友,她们经常一起吃饭,一起进出课堂。安如不在的时候,林茜儿也和别人一起做事,但和安如在一起的次数最多。尽管如此,可安如心里知道,她对林茜儿的了解还是少之又少。有两个原因,一是林茜儿对自己的心理空间看守得很紧,二是她们的相处时间不够多。林茜儿总跑到艺术系去蹭服装设计专业的课程,和她在一起的时间只是比别人多一些罢了。
说到林茜儿蹭课这回事,安如还是了解一些。她们学的是金融专业,安如的父母在银行上班,所以也希望安如选择这个专业,将来能进银行工作,安如自己也觉得很不错。可林茜儿不一样,她喜欢服装设计,她的妈妈不允许她选这条路,高中时林茜儿背着妈妈偷偷学习画画,但无知孩童的力量终究是弱小的,那时的她不了解外面的世界,很多事情没办法独立操纵,终究是顺着大人的意思,没有参加艺考。在妈妈的指导下,进入了金融系。
如果不是艺术系的老师同意让林茜儿来蹭课,林茜儿会选择退学重新参加高考,换一种大学生活。这是她对安如说的。
安如羡慕林茜儿,不知道为什么。林茜儿明明就没有她那么通情达理的家庭,也没有她那么富裕的经济环境,甚至连一个可以照顾她的男朋友都没有。可她还是羡慕她,说不出来为什么。
她们相处的时间不够多,除了蹭课这个原因外,还因为林茜儿总是三天两头不在学校,安如隐约感觉到林茜儿有着校园外的生活,至于那种生活是什么样子,她无从得知。她满腔真诚地靠近林茜儿,想要帮助她,可却无从入手。林茜儿的周末也从来不像其他学生那样自由,她无法和其他同学一块儿出去逛街游玩,增进感情,她的周末总是在做兼职,各种各样的兼职,有几次安如还陪同过。可后来,林茜儿的周末便开始失踪,她告诉安如她回家了。
说起林茜儿的家,安如曾有幸去过一次,那是一间不大的屋子,装修得很简约,但林茜儿却把她的小房间布置得十分具有公主气息,那个房间和那个家格格不入。安如记得那次能去林茜儿家还是托自己生日的福,林茜儿说可以亲自烧菜给她吃,安如高兴坏了,推掉了好几个约,满怀期待的去了林茜儿家,那天,那个家里没有人,林茜儿的父母都不在,只有林茜儿和安如两个人,安如还趁着林茜儿在厨房做饭的时候,躺在了她的床上。打那之后,她便知道了林茜儿的家庭住址,她满心欢喜的以为,自己和林茜儿的其他朋友是不一样。后来,林茜儿的每个周末都开始失踪,她告诉安如她回家了,没空做兼职,安如相信了,有一次,安如为了给林茜儿惊喜,去她家找她,只看见林茜儿的妈妈,那个女人告诉安如林茜儿周末很少回家。
林茜儿对安如撒谎了,安如没有拆穿。
林茜儿校园外边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安如直到毕业和她分开,都不曾了解。还有她手机里出现的“齐飞”,这四年来,安如也不曾听说过半点。
“再见了,祝你在那边能顺利。”安如望着那扇被关上的门,小声说道。林茜儿自然是听不见的,她已经走远了,上了开往远方的列车,她将行李吃力地抬上货架,邻座的男孩立马起身帮她。
“谢谢”林茜儿笑了笑。她知道她一定能得到这个男孩的帮助,因为她了解自己根本不可能独自抬起这么重的箱子,如果这个男孩不主动起身帮她,她也会主动开口寻求帮助。
“呵呵,客气了”这个穿着黄色T恤,牛仔裤,满脸元气的男孩礼貌地回应林茜儿,随后似乎不满足话题的终止,继续说道:“你一人回学校还带这么大的箱子呀?”
“恩?”林茜儿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她仔细观察这个男孩。这个男孩长得非常清秀,看起来年纪很小,可已经有187cm了。利落的发型,干净的脸蛋,舒适的穿着,有一种邻家少年初成长的视觉感,让少女看了怦然心动,可林茜儿已经过了少女时期。
男孩以为林茜儿没听清他的话,重复道:“我说你一个人回学校还带这么大的箱子呀?”
“我......不是回学校。”林茜儿回答。
“噢,不好意思。那你一个人带这么大的箱子呀?”
“恩”林茜儿嘴上回答着,心里却噗嗤一下笑了,这男孩的问题还真是耿直。
男孩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唐突,说道:“不好意思,都没做自我介绍,我叫白宇轩。”
林茜儿笑了笑,回应道:“我叫林茜儿。”
“很好听的名字。香港有位著名的词作家也叫林夕。”
“恩,我很喜欢他写的歌。”
“恩,我也是。”白宇轩回答道。
对话本可以就此终止,但林茜儿不想给这个帮她搬了行李的男孩一种不好相处的感觉,于是问道:“你是回学校吗”
“嗯,你不是吗?”白宇轩问道。林茜儿猜测眼前的这个男孩子大概还处在大一阶段,看起来充满元气却也毫无阅人经验,思维模式主观且单一。大概是看到林茜儿的穿着还很学生风,看起来不比和自己一般年龄,所以猜测她和自己一样,也是休完假要回学校上课去的。
“我是去实习的。”林茜儿猜测白宇轩听到这个答案后肯定会接着问很多很多的问题,把这个话题大大的开拓下去。
果不其然,她没猜错,他就是一枚长得帅的话唠。
“哇,你就开始实习了?真看不出来,你已经大四毕业了?那你是在哪所大学毕业的......”林茜儿被这一连串问题炸开花了,都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一个好了。白宇轩虽然和她才刚刚相识,但这些问题在她看来并没有冒犯的意图,大概是因为白宇轩身上透露出一股单纯的气息,林茜儿许久没见过这样阳光开朗单纯的男生了,她愿意对这个萍水相逢的朋友真诚,她怎么会知道这个男孩和她的缘分会不仅止步于此,若是知道,她也许从一开始就不会搭理他,这样,也就不会伤害他。
“就在这座城市念的大学,离家很近。现在毕业了,想去外面看看。”林茜回答道。
“原来我们是老乡,我在上海读大学,这几天学校放假,刚好回家玩玩。呵呵......”
“放假不都会跑出去旅游吗?怎么还往家里跑呀,这才开学没多久吧......”林茜儿问道。
“比较想家,呵呵.....”白宇轩说话的时候总是不自觉露出笑容,或许是觉得和陌生人说话不笑太尴尬,又或许是看到漂亮的小姐姐不自觉想笑。不管是哪一种,都掩盖不了他的天真。
真是一个温室里出来的美好少年。林茜感叹道,这的男孩让她想到了齐飞。那个十七岁那年遇见的雷阵雨,撕裂了生活的沉闷,却也把青春淋得狼狈不堪。
此时,白宇轩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掏出手机,林茜儿好奇地瞥了一眼,微信里的好友正约他玩游戏。林茜儿笑了笑,礼貌性地转过头看向窗外,把时间还给白宇轩。她从背包里取出耳机戴上,看着不断向后闪去的风景,思绪陷入了空白。
白宇轩看了一眼林茜儿,发现她正专心地盯着窗外,说老实话,他还真没见过那个人把呆发得那么极致,于是偷偷给她拍了一张照片。林茜儿没有察觉,她真的在很认真地发呆,前方那么多的未知和恐惧,她不得不思考,不得不紧张。
看着林茜儿这么认真地沉浸在自我的世界里,白宇轩不敢打扰,他把焦点拉回至手机,接受朋友的游戏邀约。而另一旁的林茜儿,却把思绪从未知拽回到过去。大概是被昨夜毕业酒会伤感的气氛受感染,大概是邻座散发的磁场让她想到“青春”二字,总之,林茜儿就是不自觉地想起了被自己遗忘了许多年的齐飞。
齐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