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oYo我心》豆府dodo

4、山贼先生

　　吃完饭，一行人又开始浩浩荡荡地上路了。
　　马车只有一辆，幸好够宽敞，我、小桃、苏小姐待在一块儿也并不显拥挤。驾车的是顾家年轻的侍从，是个极容易脸红的小伙，驾车技术不错，稳稳当当，除了昨天赶路颠簸了点，我还是很满意的。
　　马车前后各分配四五个护卫，骑着马，腰间配刀，各各貌似神武。顾承琪临出发前，明明吩咐是轻装上路，低调行事的，这阵仗倒有招摇过市面上之嫌。
　　马车出了城门，便往一条山路上驶去。
　　我掏出纸笔记下路线。没有方向感是导致我常常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关键所在，所以为了下次跑路做准备，这一路上就得用点心。只不过，这一路行程繁杂，我只能记个大概。
　　将地图收好，我决定小睡一会儿，数了一个晚上的“桃子苹果萝卜干”到现在来效果了。掀了帘子对“司机”吩咐道：“佑生，我睡一会儿，记得遇到绊路石要闪开哦。”
　　想了想又觉得不放心，正巧阮石骑马上前，便问：“这条路直到底，就是枫林镇了吗？”
　　“过了这山道，还要经过一个小村落……无意外的话，天黑之前会赶到。”阮石放缓马速与马车保持同一速度。
　　“有没有分叉路？”
　　“你问这些做什么？”前方不远处的顾承琪厉声插话进来，我虚心地笑：“问问而已。”
　　顾承琪拧眉，似乎在臆测我是否图谋不诡。
　　“这条路，本小姐从没走过，谁知道你有没有不安好心，想把本小姐卖了呀！”我瞪他，瞪得很心虚，生怕他才思敏捷，联想到本姑娘暗中策划的《逃亡大计Ⅱ》。
　　只见他思量一会儿，轻轻道：“恐怕不好卖。”
　　听到耳边传来嘀咕声，我才反应过来，这家伙……居然开我玩笑！
　　我悻悻地钻回马车，外边的嘀咕声还未停，前后人群隐隐有交头接耳的迹象，偶尔还爆出几声轻笑。
　　“哼！”我怒视小桃，“不准笑。”
　　找了个舒适的位子，闷闷地躺下，准备补眠。想着地图的事还是不能马虎，便吩咐小桃过了这山道要叫醒我。
　　睡得迷迷糊糊地之际，却突然来了个紧急刹车，我一个不稳，头撞上桌沿，痛得咬牙切齿啊，一下子睡意全消。
　　正想问罪之时，外头有人开始吟诗。

　　“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从此路过……”
　　“留下买路财。”我兴冲冲地接上，破帘而出，遭到顾承琪一记白眼。
　　“小姐真是好文才~”阮石凉凉地抛来一句，脸上波澜未惊，全然不将对面那十几来个黑巾蒙面的大汉放在眼里。
　　“过奖过奖！”我冲他抱拳，立马入戏，“不过小case而已。”
　　顾承琪冷哼一声，未开口，对面的大汉们已经按捺不住了。是条汉子都受不住此等忽视！
　　手持明晃晃大刀的大汉跨一步上前，操着可能是属于当地的方言，呜呜啦啦罗嗦了一大堆，说完后怒目圆睁，向我们晃了晃手中的钢刀，刀背上的铁环搭配出很好听的背景音乐。
　　只是一席话如狂风过境，风力强劲，但我们愣是一个字也没听懂。出来打劫也不是说拿把刀就行的，大叔你先好标准发音吧！
　　片刻沉默过后，对方人马中一名身形略单薄的人，尽责得担任起翻译工作。
　　“咳咳。”尴尬地轻咳两声，“女人和财物留下，便放你们一条生路。”
　　虽然没有听懂刚才那位大叔的话，但对于打劫时候的开场白我早已了然。这么多年的电视剧可不是白看的。这个时候，就要开始顾承琪对台词了。
　　只见他策马上前，对那人拱手道：“各位朋友，在下等人着急赶路，还请行个方便。”他说过要赶在天黑之前抵达枫林镇的，不想为此事搁耽时间。
　　“东西留下，自然给你们行个方便。”那人身形虽单薄了些，口气却磅礴有力，我大胆猜测此人功力深厚。
　　那人扬了个手势，蒙面人立刻蓄势待发，看样子也算是山贼这行中的榜样了，不会见了财物就抢，见了美人就掳，是支纪律部队。
　　说到纪律，顾家这边的人马也不会差他们分毫，马上一致拔刀。相处多日，还以为他们腰间的刀只是个唬人的摆设呢，齐刷刷亮相时，才惊觉：老虎在发威了！
　　我在心里大声叫好。虽然是个被各大电视剧演烂了的情节，但现场直播我可还是第一次见，禁不住地兴奋哪~可还未等开战，我已被小桃拉回马车。
　　“小姐，你凑什么热闹啊！”小桃的力道之大，我根本没有反抗之力，揉揉被扯得发疼的手臂，屈服于这个力大无穷的女人。
　　“外面发生何事？”
　　苏小姐一向不喜与我多谈的，但听见外面动静异常，不时传来兵器相接的打斗声，不免有些心慌地问。
　　“一群绿林好汉！”我是看惯了这种场面的，常听那些抢匪自报家门时，都自称江湖汉子绿林好汉，其实都是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古人就是爱面子，现代剧中的抢匪就坦率地多了，直接掏枪：“打劫！”
　　相对于我的不知凶险，小桃一脸警戒，正色地对我嘱咐：“若是我们不敌，小姐记得要跟紧我。”
　　我看着那双眼睛，忽然心生不安，大大的不安。我并不是她一心想保护的人哪，只是个占住她主人身体的一只游魂，怎值得她如此用心护我？
　　外头的动静很大，马匹受了惊，车内一阵晃荡，不知道外面战况如何，只有周遭分不清敌我的打斗声。忽然帘子一动，一把刀突然出现在前方，小桃拉过惊吓中的苏小姐，将我们护在身后，然后对着正欲掀帘子进来的男人迎面踹了一脚。
　　从惨叫声可以判断这一脚的威力，看来小桃每天对于行使充当我morning call的职责时，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护着马车！”顾承琪的声音在车窗外响起。
　　苏小姐显得很是害怕，唇色发白，听到顾承琪近在身旁，稍稍放心。但还是抓着我的手臂不放，我觉得我就算是侥幸没死在山贼的刀下，也要被苏小姐修得锋利无比的指甲活活废掉一条手臂。
　　但我忍着，谁让咱大仁大义，保护弱小呢？一边忍痛，一边靠声音来判断外面的情况。
　　正当战况最激烈之时，却忽听一人高喊：“停——”
　　我心想，这又不是某一球类比赛，还有中场休息的说法？但令人意外的是，高呼声过后，打斗声居然也真的嘎然而止。真是比裁判的哨子还灵嘛！
　　我偷偷扯开一点帘子，双方人马都毫不恋战地分开。小分队紧紧护在马车周围，不敢有一丝松懈。每个人都一脸戒备，神色不解，不知这山贼要耍什么花样？
　　疑惑间，那翻译人员驾着马稍稍朝我们走近几步，扯下黑巾，拱手道：“几位可是应城顾家的人？”
　　“在下顾承琪。”
　　从帘子缝隙望出去，只能看到顾承琪的背影。虽然一直就听小桃介绍说，此人如何如何武功高强，但一直就没见过他拔剑的样子。此刻他的手中握着那把时刻绑在后背却从没有见过它出鞘的剑，据说此剑名龙牙，是这时空难得的宝剑，乃顾家历代相传的宝物。小桃对我描述此剑的威力与江湖人对其的神往时，我一直被其乌漆抹黑的外表局限思维想象，以为不过是一块生锈得发黑的铁，而今得见其真面目，那乌黑的剑身不见一丝杂质，反射出一道令人侧目的光芒，才真正觉得，此剑不愧为宝物！
　　龙牙剑出了鞘，多不识货的人都得让道吧~对面的翻译人员将目光放在剑身上良久，并不怀疑顾某人的身份，说道：“枫林镇传话来，若是遇上顾家的人，便直接放行。刚才真是多有得罪了！”虽然是些占山为寇的乌合之众，但能讲以上文诌诌的语调，也算得上有些文化涵养了。
　　虽然我的文化涵养还有待加强，但也在这段短短的客套之辞里听出不小的语病。应着傅家的意思在此处设下关卡，明着是以防有可疑人物在出镇时将傅荣公子的未婚妻带离枫林镇的范围内，但也不忘尽一下山贼的本分。遇上出镇的人，便是好好盘查一翻；遇上我们这一群要进入枫林镇的招摇的肥羊，二话不说便要行使山贼的权力。
　　顾承琪冷哼一声：“傅家的盘查方式倒也特别~”
　　那人可能不是巧言善辨的人，也可能有点文化人的情操不想睁着眼睛瞎辩，只是微微一笑：“顾公子请见谅。”
　　语调丝毫不见半点歉意，仿佛拦路抢劫就是件光明正大理所应当的事。这种案例搁在21世纪的中国，可是不止判个10年吧！
　　“真是盘查抢劫两不误！”我对小桃大“赞”这群山贼有经商之才，但我只是轻轻地“赞”，哪知惹来外头阮石一声轻笑，不过，马上被顾承琪制止了。
　　只见他将剑收入鞘中，对山贼众人抱拳道：“既然如此，那就请先生放行吧！”
　　“不过——”那山贼的尾音拖得超长的，硬生生将我们正欲起程的队伍给拉住了，只见他盯着马车良久，寻到我扯开的那一条缝隙时，嘴角扯开一种莫明的笑意：“我要检查马车。”
　　见顾承琪挡在马车前不肯移位，那人又笑：“虽然公子的身份不容怀疑，但我等也是职责所在……”顿了顿，从旁人手中接过一张白纸，“此乃姚府小姐画像，只要与公子的家眷对照过后，确定马车内无此人，即刻放行。”
　　我不解：他们要盘查的，是出镇的人中是否有这位姚家小妞，可既然我们是要入镇的人，又何需检查？别告诉我说山贼都是尽忠职守的典范！
　　顾承琪还是不动如山，阮石上前对他附耳悄悄话了几句。不用想也知道这小子是来“愚公移山”的，只是这愚公一点不愚，只支言片语，山就移动了。
　　那人一步一步接近，笑容貌似无害却让我觉得异常古怪，连忙退到小桃身后。此时，苏小姐反而不害怕了，端坐在一旁，很有闲情逸致地弯腰，捡起刚才因慌乱掉在地上的书。
　　我又怎么可以示弱呢？
　　小桃来不及阻止，我已经冲动地再次破帘而出。
　　“看什么看！”我怒目而视，不过显然眼神没有什么威慑力，那人只是一愣，但随即笑意更深了。
　　“小姐有礼了~”
　　近看这山贼，竟平白无故看出几分飘逸的书生气质，怪不得刚才顾承琪称其为“先生”，全是因这皮相所致。
　　揉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若不是他已经公开其特殊的身份，我可能会以为这是某一书院的教书先生。
　　扯过他手中的白纸：“失踪的就是她吗？”
　　只是一幅很简单的作品，寥寥几笔线条流利地勾勒出一个女子美好的轮廓，传神倒是传神，只不过，拿来当寻人启示嘛还是欠缺了些真实感。比如说脸上的一些豆痕豆疤粉刺雀斑的，就很难用这种水墨画来表现，因为闭月羞花如苏小姐也少了的东西，这画上的美人怎么说也会有一些吧！
　　“果真是位美人呢！”我拉过一旁的小桃一起研究，“瞧这皮肤，光滑啊~瞧这眼睛，含情脉脉~瞧这嘴唇，性感~人人都说我家三姐姐美艳不可方物，可比起这画上的女子，只怕也要逊色三分哪~”
　　我极力赞叹着，拿出李家三小姐“天下第一美人”的称号，连佑生也好奇地来一睹芳容了，想必帘子后的苏小姐也在蠢蠢欲动。
　　我当然明白，苏小姐是想在山贼掀开帘子时，秀一段华丽丽的艳压“群芳”，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得逞。
　　“好了！”我将画像还给山贼，“你都看到了，我们队伍里可没有这种美人，放行吧！”
　　话完，马车内有了动静，苏小姐掀了帘子出列。
　　轻轻地、缓缓地、一举手、一投足，目光流转间，苏小姐微微一笑，对山贼群中惊为天人的赞叹声，诧异声，口水落地声视若无睹。
　　山贼先生最先在苏小姐制造的惊艳中回过神来：“小姐说笑了。这位姑娘如此名艳动人，画中之人如何能及？”
　　唉~虽然搅乱了苏小姐暗暗策划的剧情，但无论哪一种出场方式，她都有办法做到这种艳压全场的效果吧~果然，美人就是美人，这就叫做挡不住的美色啊~
　　山贼先生的话，很得苏小姐的心，她冲他微微晗首，笑道：“既然已经检查过马车，还请放行吧~”
　　山贼先生显然没有意识这个微笑的重大意义，因为苏小姐虽然常常微笑视人，却很难得对一个单独个体表现出这种动作，意义重大啊~但山贼先生也只是平静地还给她一个笑容。
　　随后，对众山贼做了一个撤离的手势，向顾承琪抱拳：“此去枫林镇，还有半日的路程，为免路上有傅家的关卡耽搁时间，就让在下护送各位一程吧！”说完，朝我一笑。
　　会不会试验阶段的爽肤水出问题了？我摸摸脸，没长痘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