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语水花》樱桃居主

48、美梦

　　在汤普森议员家做客后的下一周的周末，凯文下了班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到妻子所在的医院接上妻子，夫妻俩一起开车沿街转着看挂牌出售的房子。
　　崔西对丈夫这种突然冒出来的古怪想法很不理解，问道：“咱们现在住的好好的，又看什么房子呀？还看这些独立屋，看了咱也没钱买呀。”
　　凯文乐滋滋地说：“你就老老实实地跟着我看吧，啊，先看看再说，咱们马上就有钱买这种独立屋了。”
　　崔西翻着白眼说：“说什么胡话呢？现在多伦多的独立屋多贵呀！就咱俩的薪水，买了独立屋，自己还吃不吃饭了？再说，悠悠上学也得用钱呀，虽说可以贷款交学费，但住宿费生活费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呀！”
　　“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今天我们老板召见我了，看来汤普森议员真的跟她打招呼了。”
　　“噢，老板怎么说？”崔西来了兴趣。
　　“还能怎么说？就按议员先生说的，等悠悠高中毕业，就在GTI给她安排一个研究职位，年薪嘛，不会少于我现在的水平。”
　　“什么？八万加元？她能干什么呀？”
　　“不少于这个，恐怕比这个还高。也不要她干什么，就是配合我们研究就行。再说了，可以边干边学嘛。”
　　到了一处挂牌出售的独立房，凯文在路边停了车，夫妻俩站在房子前面看了片刻。没有房屋经纪人的带领，他们没能走进去。但是，就这样站在街边看看，已经让他们很享受了。
　　这是一处建于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的独立房，占地大约是50英尺×120英尺，那个年代建房的标准用地尺寸。上下两层，肯定会有地下室，单门车库，房子前面有前廊，开阔的大玻璃窗，可以想象坐在玻璃窗里面观看街上风景的惬意。后院也很大，足够请很多朋友来开派对吃烧烤。能够住进这样的房子，是凯文和崔西移民加拿大以来一直的梦想，以前总觉得这个梦想遥不可及，所以连站在这样的房子前面畅想一下都没有做过。现在，终于可以畅想一下了。
　　上了车，凯文没有马上发动机器，而是跟妻子一起算了一笔账。如果悠悠真的能够进入GTI并拿到八万加元以上的年薪的话，父女俩加起来就有一年十五万以上的收入，加上崔西的年薪，一年就是二十多万，就算交上八九万元的所得税，还能剩下十多万加元，供这样一所房子是绰绰有余了。
　　但是，崔西马上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就是悠悠上大学要交的学费还有住宿费生活费什么的，有了八万加元的年薪，就不可能再向政府申请学生贷款了。
　　凯文听了妻子的话笑起来，说：“刚才忘记告诉你了，这个你不用担心了。老板已经说了，GTI设有一笔专门资助员工子女上大学的基金，悠悠的学费全额从这笔基金里面出。”
　　夫妻俩坐在车里，透过车窗打量着旁边那座正在出售的房子，想象着住进这样的房子以后的生活，沉浸在幸福的憧憬中。
　　“像是在做梦一样。”崔西说。
　　“不，不是做梦，是梦想成真！”凯文纠正她说。

　　与此同时，在做着美梦的不仅是凯文夫妇，还有汤普森议员和他的妹妹斯密斯夫人。
　　跟凯文谈过话之后，斯密斯夫人就到兄长位于央街的办公室来了。
　　“一切都按你的意思跟他谈了。”斯密斯夫人有些沮丧地对兄长说。
　　“怎么？你好像不高兴呀？”汤普森议员用他那种惯常的笑眯眯的表情看着妹妹。
　　“怎么能高兴得起来？”斯密斯夫人有些激动地反问道，“你的这场游戏到底什么时候才算到头？养一个老的也就算了，他毕竟还受过专业训练。可现在连小的也要养起来，一个中学还没毕业的娃娃！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汤普森议员还是那样笑眯眯地看着妹妹，和声细语地开导她说：“不要光看眼前，要看的远一些。你知道这个小姑娘身上蕴藏着多大的价值吗？”
　　“还不看眼前？我们马上就要破产了！现在光是银行贷款的利息就压得我喘不上气来。现在又添上一个吃闲饭的，还要八万年薪！你还让我活不活了？”
　　“你跟凯文说是八万？”
　　“这不是你说的嘛，女儿的年薪不要少于父亲。她父亲的年薪现在就是八万。少了还是多了？”
　　“少了，太少了！”汤普森议员站起身，走到窗前，看了看央街上川流不息的车辆，回转身来说：“再加一倍，十六万吧。要让她和她的父母无法拒绝。”
　　“什么？十六万？一个中学生？这也太不值了！”
　　“我问你，多伦多有多少辆汽车？一天要烧多少汽油？”汤普森议员收起笑容，看着妹妹的眼睛问道。
　　“你问这个干什么？好像有一个统计，应该是四百多万辆吧。一天要烧多少汽油？那应该是个天文数字。”
　　“如果把这天文数字的燃油都换成水，我们这个城市应该更加美丽吧？”议员转身看着窗外夕阳下的城市风景，灿若烈焰的晚霞之下，笼罩着一片若有若无的白灰色的烟雾。
　　“你是说这个小姑娘真的能给我们带来用水做燃料的电池？”斯密斯夫人也走到窗前，和兄长一起浏览着窗外的风景。
　　“这当然不一定，也许什么也没有。”汤普森议员若有所思地说，“但是，我真的看见了，也许不久你也能亲眼看见，水通过她的身体点燃了电灯。是她身体里面的什么物质让水能够发电呢？这可是无价之宝呀！”
　　“如果真的能够开发出来，四百多万用水做燃料的车辆，每辆车每天给我们带来一元钱的专利使用费，那每天就是四百多万加元呀！这可能是真的吗？”
　　“何止是每天四百多万？这只是多伦多。加拿大有两千多万辆机动车，美国的机动车是加拿大的十倍以上，加美两国加起来就有三亿多辆，还有欧洲、中国、日本，全球机动车数量在十亿之上。我们的新型燃水发动机只要能占领全球市场的十分之一，每天就是一个亿的收入。这应该是最保守的估计了。”
　　“你是说燃水发动机？”
　　“对，燃料电池不就相当于发动机吗？”
　　“每天一个亿？还是最保守的估计？”
　　“当然是最保守的。水既然能够作为车辆发动机的燃料，当然也能用于飞机、轮船，还能够在发电厂直接用于发电。这些利润巨大的领域都还没有计算在内呢。”
　　“你别说了，我听着脑袋都有些眩晕。”斯密斯夫人坐回去，抱着脑袋说。
　　“最重要的还不是这些金钱，最重要的是，我们将开创一个时代，一个挽救人类命运的真正的清洁能源时代。”
　　“挽救人类命运？这也太夸张了吧？”
　　“一点也不夸张。人类的贪婪将会继续驱动化石能源的消耗，大气污染就会持续恶化，全球气温就会持续升高，温室效应加剧，冰川将会大量融化，地球上的陆地很多将被海水淹没，没有淹没的也将因为干旱和高温成为不毛之地。有一项研究数据证明，如果我们不能找到新的清洁能源，继续像现在这样无节制地消耗包括石油、天然气甚至煤炭在内的化石能源，地球温度将在一百五十年后比现在上升九度，海平面将上升七十米！上升七十米是个什么概念？那意味着——”
　　“意味着人类将从现在的七十三亿减少到三亿，只剩一个零头。只有加拿大和俄罗斯北部以及纽芬兰岛和斯堪的纳维亚等少数地区还能提供给人类居住。这些我都听你讲过几十遍了。”
　　“讲过几十遍还远远不够，每天都应该讲上一遍。”议员面色严峻地说。
　　“好啦，这里不是国会，我也不是你的那些竞争对手，你就不要再对我讲了。”
　　“好，我不再讲了。那你说这十六万年薪值不值？”汤普森议员恢复了他惯常的笑眯眯的表情。
　　“值，当然太值了！但是万一——”
　　“即使万一也值！”汤普森议员斩钉截铁地说。
　　他转身看向窗外，仿佛要把加拿大广袤的土地和湖泊尽收眼底：“我们加拿大拥有地球上百分之二十的淡水资源，这还不算有着一百二十万平方公里的哈德逊湾上层1.8米的接近淡水的水资源储存。水一旦取代石油成为主要能源，废气的零排放将成为现实，拥有最多淡水资源的加拿大也将成为世界上最强大、最富裕的国家。”
　　停了片刻，议员转过身来，看着妹妹说：“还有我们汤普森家族，我们汤普森家族将因为把人类带入一个崭新的世纪而名垂千古，并将创建世界上首屈一指的铭刻着汤普森家族族徽的巨大能源帝国，也是商业帝国。到时候，全世界都会匍匐在我们汤普森家族的脚下！”
　　说完，议员又转过身去，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窗外被夕阳的余晖染红的城市风景。
　　斯密斯夫人抬起头来，看着面前被窗外透进来的晚霞映照成一个剪影的兄长，感觉几乎不认识他了。
　　“还有那个叫溫蒂的小姑娘，是叫溫蒂吧？溫蒂.石。”斯密斯夫人小声提醒兄长说。
　　“不，不是溫蒂.石，而是溫蒂.汤普森。我相信她很快就会成为汤普森家族成员的。”议员乐呵呵地纠正妹妹。
　　“溫蒂.汤普森？你是说——”
　　“对，杰伊已经爱上她了。”
　　“还有，年薪提前支付给她，你明天就办。”汤普森议员又说。
　　“明天？十六万？我连她的人还没见着呢！”斯密斯夫人着实吃惊了。
　　“对，十六万，一分也不能少。他们家也该换个房子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