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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张楚】一眼万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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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洞源自我是大侦探第一集陌上花。
大梦初醒,女子从塌上醒来,长发极地,长裙从塌上垂落在地上,裙摆上鲜血触目,她却似乎并不在意。
赤脚踩在大理石的地面上,又留下星星点点的血迹。
“云秀上仙,天君下了令,您不能出去。”仙子阻拦着她,她却熟视无睹。
女子熟视无睹,踏出了她的烟雨阁。
裙摆路过地面上的星星点点,画下血迹,她的面色愈来愈白,着实让周遭众人心疼不已。
她一步一步,走上诛仙台。
上一次,她纵身一跃,想要碎了这一身仙骨下去陪他,却没有找到依旧是拖着这一身残破的身躯回到这里。
不老不死,不生不灭,到头来终究是困扰着她的枷锁。
“云秀,我求求你了,不要……”沐橙听闻了消息匆忙敢来。
她惧怕这诛仙台。
这儿常年阴气沉沉,似乎盘旋着那些小仙们的魂魄。
她不忍驱逐,却又无能为力。
女子回过头,莞尔一笑,眼神确实空洞。
她累了,她倦了,她应该知晓她的命运,她明白这终究是她逃不掉的劫数。
“沐橙,我想要那忘川水。”
“好,你不要跳,我这就去拿给你,你下来好不好,你下来吧。”
女子苦笑,跌坐在诛仙台前。
是不是只要忘记一切,就会以为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她饮下忘川水,靠在凭栏处,眼前却浮现出曾经那一幕幕属于他们的故事……
1
长安城灯火通明,今日又是花朝佳节,未出阁的女儿家们纷纷聚在一起拜花神,吃花糕,祈祷宿命,也盼着寻得佳婿。
长安城里的青年才俊也拥坐在一块儿,讨论的却不过是远处的姑娘是哪家的,今年哪家的姑娘到年龄要出阁了。
直到那一抹人影出现,愣是让这群贵公子们闭上了嘴。
那位女子长发高高竖起,手里持着一把长剑,她穿着一身紫色的衣衫,不同于其他女子的装饰,却散发出一种别样的风味。
她长得好看,却比不上几位大家闺秀那样精致,可是她一抬头,眼神清冷仿佛不曾放一切放在眼中,她的眼睛很深,深得见不到底部,深得……让人想去了解,却又有些望而却步。
“那是谁家的姑娘?”
“不知道啊,杜公子风流倜傥,可有所耳闻?”
“不曾听闻,”那位杜公子起身,甩开扇子,微微一笑,“在下这就去会会佳人。”
女子持着剑,穿梭在大街之上。她此行的目的,是替人送信,如今信送完了,也该启程回京。
只是这长安着实迷人,她倒是也不急着离去,买了一壶女儿红,坐在河边上看着来来往往的女子。
长安女子不同于京城的,也不同于江南水乡,有一股子说不上来的味道,她着实羡慕,本是同龄之人,而自己却似乎成熟了不少。
在京城里,她还有一个烟雨楼,还有几位师弟师妹需要照顾。
“这位姑娘有些面生,可否冒昧问下闺名是?”杜公子作揖。
他看上了这个女子,他志在必得,他也自信自己的这番模样,没有一个女人能够逃出手掌心,更何况她只身一人,若是心血来潮,只需和她喝上几杯自然水到渠成。
楚云秀瞥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即是冒昧,便不要过问得好。”
“在下杜誊,姑娘似非本地人,不如……在下带姑娘去长安最好的酒楼喝上一杯?”他建议到。
杜誊?肚疼?肚子疼?这个名字倒是着实不错。
她浅笑了一声,独自喝着酒,这个人打的什么心思眼,难道她会不知道么?
他把自己看作情圣,她就当做浑然不知。
“要不,姑娘随我一同游一游这渭河可好?”那位杜公子接着说道,拉着云秀的手,女人却依然不作为。
“要是我偏不呢?”
“那可由不得你。”杜公子用力拉着楚云秀的袖子,女人持剑,夹在他的脖上,周遭是女人的尖叫声,路人们纷纷后退了几步,轻声地交谈着,又不敢上前也不敢大声。
生怕这两人万一真动起手来,万一真有什么三长两短,引火烧身也不好。
“这位公子,还请放手。”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作揖说道,毕恭毕敬的样子让杜誊有些想笑。
“你?是什么人?”杜誊挑眉,他望着这个书生,冷哼了一身,反手打下了他作揖的手,冷嘲热讽道。
他们这种纨绔子弟和读书人,本就不是一路人,“你是什么东西?别没事找事。”
“我看没事找事的人是你吧。”楚云秀扔下酒瓶,抓住他的衣领,目光却多少有些凌厉。
“小……小娘子,我们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你以为我是花楼姑娘么?是不是打算把我灌醉为所欲为?恩?”楚云秀用力一堆,只见水面上一番波澜,花灯四处飘散,随着水花四散。
男人在河面上扑腾,口里呼喊着救命,周遭却是姑娘家的嘲笑。
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长安以杜誊为首的公子哥们,最爱用的便是这招,只是从未有人敢对峙于他们,毕竟官宦子弟,平常百姓都不敢惹恼。
云秀回头,对着那个书生模样的男子作揖。
“多谢公子出手相救。”楚云秀作揖道。
那男子回作了个揖,肚子却不禁叫了起来。
楚云秀掩着嘴浅笑,“公子可愿赏脸与我小酌两杯?我初来乍到,对这也不熟悉,烦请公子带路,可好?”
“在下楚云秀,还未问过恩公名讳。”
“不敢当不敢当,在下张新杰。”
张新杰,她默默念叨着这个名字。
2
“要走了吗?”张新杰放下笔,整了整衣衫,“在下祝姑娘一路顺风。”
楚云秀撑着头望着他的眼眸,他有些闪躲,尴尬地笑了两声。
“不问我去哪?”
“自是回家吧。”
“不问我家在哪么?”
“姑娘不说,在下也不方便问。”
楚云秀看着他,侧过头,“听隔壁张婶说,入了秋你便要进京赶考。”
张新杰点了点头,走到厨房。
不知为何,他不希望这个女人走,可他又明白,这个人她是留不住的。
她像是月亮,不同于太阳的灿烂,却也是同样遥不可及。
“你若是来京城,找我可好?”
张新杰微愣,走进厨房。
“你在做什么好吃的?”楚云秀撑着头望着他。
他抬手擦了擦汗,在砧板上切着葱花,一旁似乎煮着一锅汤,她未曾见过,看上去清清淡淡的,但是闻上去还算不错。
楚云秀见他不说话,便撑头看着他。
厨房里云雾缭绕,弥漫了两个人的眼。
她第一次如此仔细地打量着这个男人。
他长得好生俊俏,若非是个书呆子,可能也会是一表人才风流倜傥。
或许这就是宿命,或许他不是书生,她可能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或许这就是老人们口中的,缘分。
张新杰端上两个碗和几碟小菜,轻轻作揖让云秀坐下,“楚姑娘,粗茶便饭,勿要嫌弃。”
楚云秀点头,舀了一勺汤,张新杰却自作主张,倒了一调羹的醋进入她的碗里。
“这样会更好吃些。”
楚云秀点头,尝了一口他亲手做的米粉。
“酸死了!”楚云秀吐了吐舌头。
本应是清淡的汤料,被她这一调羹醋和辣酱调得有些不符合她的口味。但是这米粉,是他亲手做的倒是特别,和平常的面条有所不同,划过舌尖却又有些特别的感觉。
“你的手艺还不错嘛!”
张新杰抬头,只说了句“食不言,寝不语”又低下头自顾自的吃着饭。
楚云秀撑头看着他。
这个男人很特别,做什么事情都规规矩矩的,仿佛什么都不能打破他的节奏。
她看着男人端着空碗走人厨房,自顾自念叨了一句,“张新杰,若是我想让你随我一同进京,你会应允么?”
张新杰的脚步停顿了片刻,却装作毫不在乎地自顾自地干着活。
楚云秀走后,张新杰的生活似乎又回归到过去,每天便是看书写字,偶尔会想起她说过的那一句“随我一同近京”,却又摇了摇头背诵起论语。
楚云秀回到京城,烟雨楼里的几个姐妹欣喜的上前迎接,听她讲着长安城里头的故事。
“对了,通知城门的师弟,若是有个姓张的书呆子进了城,立刻通知我。”
“噫?这是谁家公子呀?”
楚云秀浅笑,没有回答。
“莫非楚姐姐红鸾星动了?”
楚云秀拍了拍女孩的头,装作生气的模样,“休要胡说,看我今天不打你。”
她垂眸,却不得不承认那个人在自己的男孩之中,挥之不去。
突然间……很想吃一碗酸辣米粉。
3
京城的繁华,不同于长安,街头的商号生意兴隆,张新杰拿着银票从钱庄走出,抬头望着远处。
此番进京,他是为了赶考,却不知怎么样心心念念地想要再见那个女子一面。
“掌柜的,请问还有房间么?”张新杰背着书箱。
“真不巧,今儿早晨最后一件厢房也被人定了。”
“那我再去别家问问。”
“近日赶考书生络绎不绝,怕是空余的厢房也不多了。”
“在下明白了,多谢掌柜的。”
“我看公子不如去周遭的寺庙看看,兴许还有多余的禅房。”
“不必了,住我府上如何?”
张新杰回头,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女子,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斜靠在门扉上抱着她的剑。
“原来是楚姑娘的朋友,失敬失敬,不如在小店里吃顿便饭?”
“那就劳烦孙掌柜了。”楚云秀就这靠窗的位置坐下,撑着头望着他。
张新杰放下书箱,傻乎乎地做了个揖。
“不是说好了,上了京城就要来找我么?”楚云秀撑着头。
张新杰自顾自地吃着饭,依旧像是以前那样食不言,楚云秀夹了一块松鼠桂鱼到他的碗里,还有各式各样的点心。
“这些都是我最爱吃的,你尝尝?”
张新杰以外的点了点头。
张新杰住进了烟雨楼的客房,楚云秀每日也待在楼里静静地守着这个男人。
张新杰读书写字,她就在一边研墨,时而去厨房里备点糕点小菜,有时候困了,便在桌上趴着醒来之后已是傍晚,楼里的小厮也准备好了饭菜,待到他用完膳,又接着用功读书。
“为什么想着要考会试?”
他停下笔,默默地说道,“为民请命。”
楚云秀点了点头,趴在书桌上又睡了过去,她的手沾上了墨汁,又挠了挠脸颊。
张新杰看着她她的模样不禁一笑,他抬手,在她的额间写上了一个“王”。
这个女子,平日里威风凌凌,睡着的模样却像是娇羞的小娘子,着实可爱。
她擦了擦鼻子,在鼻尖又留下一点墨汁,她伸了个懒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男人憋笑的神情。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
张新杰认真地点了点头。
楚云秀嘟起嘴,跑回自己屋里面对着铜镜上额间的“王”字抚摸了一下,嘴角浅笑。
4
张新杰走进考场的时候,楚云秀亲自送他前往,从考场出来的时候他第一个见到的人,也是楚云秀。
她靠在墙上,抱着剑,眯着眼睛似乎也已经苦苦等候了那么多天。
心头有一丝感动,一丝温存。
若是此番能够高中,他想来他可能会来向她提亲。
记忆之中,除却他的母亲,似乎从来没有一个带他如此之好。
若是可能,若是可以,他希望自己能够配得上她。
她揉了揉眼,看到张新杰慢慢向她走来,脸上似乎带着些许笑意。
“考得怎么样!”
张新杰点了点头。
他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他有十足的把握。
他把那句“楚姑娘,若是高中,我娶你为妻可好”留在了心中。
这一次,他没有把握,他不知晓她是否会答应。
烟雨楼里的姐妹们都说,楚姐姐对这位公子与众不同,可是他们谁都不知道这位公子究竟有何不同。
有何不同?楚云秀也不知道。
她只记得这个看似柔弱的男人,站在自己的面前,却如此高大。
她只想这样站在他的身边,哪怕只是守护着他也好。
“我明日要启程去楼兰。”
“明日,恰是殿试之日。”
“那……”楚云秀看着脚尖。
“无论结果如何,我定来楼兰见你。”
楚云秀回眸,嫣然一笑,“真的么!”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楚云秀点头,笑得如此灿烂。
4.5
“你便是张新杰?”女子掩面,看着脚下的那个男人。
他抬头,看着来着。
女子悬浮在半空之中,似是仙人,似是悬浮于空。
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
“莫要执念于云秀了,你们道不同,莫要往一处去了。”女子低头,却让人看不清她的面容。
“姑娘此言何意。”
“她是仙,你是人,她的劫中本无你,你的缘中亦无她,如此纠缠,指挥耽误彼此。”
“我为何要信你?”
“明日殿试,你会高中状元,人皇会下旨派你回故里长安作个县令,日后你会飞黄腾达,你的宿命里头也会有其他缘分,你回长安会见到一名林姓女子,他便是你今生注定的姻缘。你若不信,明天上了大殿,便自有分晓。”
烟雨阁里,长发的女子望着女子匆忙留下的半纸书卷,替她整理好画笔和卷轴。
“沐橙上仙。”
女子垂眸,点了点头,“与他说明白了么?”
“我已经告诫他,莫要误了云秀上仙渡劫。”
沐橙叹了一口气。
云秀此番下凡,不过是为了历经凡间生老病死,她的命中没有本无姻缘。天君抽走了她的青丝,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却动了情。
沐橙叹息。
盼只盼他们互不纠缠,就此错过余生。
“嘉儿,你便陪在云秀身边,若有什么异样,立刻去橙风殿汇报于我。”
“是。”
5
楚云秀到楼兰已有两月,这儿的风俗人情异于中原,倒是让她沉迷。
她每隔两日都会给长安写上一份书信,却从未收到过回信。这一等就是半年,京城送来一份书信,落款是那个熟悉的名字。
三个字,张新杰,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她惊喜,打开信件,里面藏着一个小锦囊。
楚姑娘:
展信佳。
在下得姑娘新人,殿试高中,皇上下令命在下去往邺城上任,在下本想前往楼兰后上任,可是皇命难违,只好负卿。
在下心属于你,却不知世事难料,我听闻你此番前往楼兰,不知归期是何年,若是看的此信,锦袋中放着并蒂莲的花种,待到花开,我便来寻你。
楚云秀兴奋,向着身边的侍女招了招手,“嘉儿,去找个缸,在准备些淤泥和清水。”
“姑娘,楼兰本就缺水,你让我现在去找那么多水,恐怕……”
“那就一口,只要将它淹没。从今儿个起,我每日省一杯水,总有一天能填满这一口缸。”
那位叫做嘉儿的女子皱眉,心中似乎想要反驳,只是接过种子那颗,似乎恍然,欣然结果种子,照着她的吩咐去做准备。
楚云秀这一等,便等了五年。
从严寒到酷暑,从天黑到天亮,四季轮回,她苦苦痴痴地守候这这一缸,盼着花期,盼着良人。
从一缸清水,变成一缸清酒,到了后头,她割破了自己的手指,看着种子淹没在鲜血之中。
她记得这五年里头,她送了一千多封书信前往邺城,却从未得到过任何一丝回音。
嘉儿急忙传声入了天庭,云秀上仙此番阳寿将尽。
嘉儿看着她割开手腕,鲜血顺着她的指尖落在缸中,她脸上的血色,却又少了几分。
“姑娘,为了一个男人,值得么?”
值得么?
值得。
自他挺身而出那一刻起,她便知为了他,一切都值得。
“可是这一颗种子,已经沸水蒸煮,是不可能发芽开花的。”
云秀浅笑,靠在水缸之上。
她以为自己不知道么?
是她宁可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宁可带着着些许残留的念想,或许可以支撑到百年。可是她也明了,这五年,不过是她白白消磨年岁而已。
可是他怎会如此绝情,绝情到这一千多封书信,竟然只字未回。
他怎能如此如此对待自己。
沐橙下凡,心疼地看着这数万年的挚友。
“秀秀……”她垂眸,抚摸着她的面庞,“他已经去了。”
“就在他出任长安知府的第二年,为了救灾感染了风寒。”
“秀秀,他确实深爱于你,可是上天注定你们有缘无份。”
“秀秀,他已为你触犯了天条。”
“秀秀,醒来吧。”
6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云秀上仙这一睡便是半个月。
十八年了,他也该堕入轮回,如今恐也是呱呱落地。
若是如此,她定会再去寻他。
天君说,他们本无缘,此番渡劫背离了她的命数,让她休养过后亲自去领那八十一道天雷。
天君还说道,他触犯了天条,恐怕也无缘落入轮回。
云秀浅笑,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她的烟雨阁。
“上仙,您要去哪?”
去哪……
去受她该受的那八十一道天雷。
那一日归来,云秀上仙陷入了沉睡,这一睡,便是整整三年。
又是一年飞升之日,冰冷的天庭似乎有了些许温度,来来往往的小仙似乎对一切都充斥着新鲜感。
云秀饮着沐橙亲自酿就的桂花蜜,手里捧着一本卷轴,她眉头微蹙,低下头又喃喃自语了几句。
“上仙,人带来了。”
楚云秀回眸,看着那个男子,内心深处似乎有个地方噗通跳动了一下,鼻头有些酸酸的,一句“你来啦”脱口而出。
他是谁?
她没有见过他,他也没有资格见她。
可是她总觉得,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一种深深铭刻在骨子里头的熟悉。
“拜见上仙。”他跪拜在她的面前,白色的仙袍遮盖住他单薄的身躯,楚云秀不敢想象这样的小仙是如何渡劫飞升的。
“你就留在这烟雨阁中,好生修炼吧。”
“是。”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他站起身子,微微抬头浅笑,“石不转。”
云秀决然不知,有一种情,即使喝下了忘川水,骨子里头,却永远忘不缺那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