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百战不殆》太平猴魁

64、终战记 IV

　　终战记 IV 既然我已经踏上这条道路，那么，任何事都不应妨碍我沿着这条路走下去

　　待陆森再回到客厅，只有陆唯一人神色复杂的站在门边。
　　“他们人呢？”
　　“夫人回翡翠岛了，Ed少爷去前门送她。”
　　“这就回去了？”
　　“恩，夫人她要回去查霍少资料。”
　　“她自己查也好，还懒得我一项项地汇报。”
　　“少爷……”
　　“说。”
　　“霍少他……”
　　“呃？”
　　“霍少和你……”陆唯欲言又止。
　　“你先组织好语言，等我起床再说，一连熬了几个通宵头疼。”
　　留下满脸纠结的陆唯继续杵在客厅。

　　霍膺一觉无梦。
　　醒来抓过手机一扫，已经是第二天早上7点了。
　　未接来电那儿有几个Matt W.的名字。
　　他拨回去，没响两下被接起。
　　“Nick, finally…我都快以为你失踪了。”
　　“抱歉，前段时间连续通宵，昨天才得闲好好睡一觉。”
　　“我明早上的班机回硅谷，今天有时间见面吗？”
　　“恩，原本也打算睡醒约你吃饭的。”
　　“很好，那用晚餐？”
　　“也行，你住哪家酒店？”
　　“我们公司楼上，国贸香格里拉。”
　　“西餐我就不推荐了，4楼的怀石料理和79楼的粤菜都能吃，看你。”
　　“那就粤菜吧，我在76层，上去也方便。”
　　“一会儿定好房间把名字发你手机上。”
　　“你先来我这儿，手上有几份文件需要你过目签字。”
　　“好，到了给你电话。”

　　国贸大酒店79层。
　　霍膺和魏永嘉刚走出电梯，对面电梯门也在那时打开，里面走出两位贵气的女士，恰好他都认识。而其中那位像是从中世纪油画里走出来的贵妇人身着黑色长裙，头上一顶小巧的黑色宴会纱帘帽，容颜半掩，依旧遮不住她的绝代风华，让他呼吸一促。
　　作为霍膺的老搭档，魏永嘉立刻察觉他的瞬间紧绷，好奇问道，“认识？”
　　霍膺没搭理魏永嘉，径直走上前，恭敬问候道，“沈夫人，陆夫人。”
　　“是霍膺啊，好久不见了，真是越长越俊俏。”沈怀锦的母亲侧头问娜塔莉亚，“咦，你俩也认识？”
　　“一面之缘。”娜塔莉亚笑道，“不过霍先生青年才俊，的确让人印象深刻。”
　　“夫人过奖。”
　　“你们是去主席阁还是79？”沈夫人问霍膺，“Paiva先生邀去79试新菜，如果你和你朋友对创意西餐感兴趣，我们就一起吧。”
　　霍膺一把拉过魏永嘉，“这位是魏永嘉先生，从A国慕名过来，特别想试一试主席阁的中餐。包间已经在出菜，这次就谢谢沈夫人美意。”
　　“两位夫人晚上好，我的确慕名已久，感谢邀请。”魏永嘉很称职地当了回挡箭牌。
　　“这样啊，那好吧，提前祝魏先生用餐愉快。”沈夫人笑道。
　　“我倒是希望有机会能和霍先生多聊聊天，增进彼此了解。”娜塔莉亚声音清细，让人无法拒绝。
　　“好的，陆夫人有空随时联系我。”
　　“不如就今晚吧，霍先生也是大忙人，不敢劳驾另外腾时间。两位慢用，一会儿楼上酒廊8号房间见，我请霍先生喝酒。”说完，挽上沈夫人的手径直离开了，丝毫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霍膺二人坐下开餐。
　　“Nick，那位‘陛下’是谁啊？这紫禁城都沦为故宫了，怎么还有人端着那种架势说话的？”魏永嘉十分好奇，“不对，她的长相口音都不像是华国当地人，难道真是欧洲哪位皇室？”
　　“她是我未婚夫的母亲。”霍膺面无表情地坦言道。
　　“WHAT!!”又炸蒙一个。
　　“皇室不至于，但也差不多。”战斧的公主，影响力比皇室公主大得多。
　　“Wait, wait, wait…你什么时候订婚的？为什么是未婚夫？Sh*t，不会是那个Louis吧？不，不，他是加拿大人，怎么会有个华国的混血母亲。我以为你那几年都只是玩玩呐，你不是有个矢志不渝的初恋么？”
　　霍膺看着他，没说话，眼睛里却是一片柔软。
　　魏永嘉右手抚上额头，“FU*K，你未婚夫就是那个初恋？！”
　　“他叫陆森，从头到尾一直都是他。”
　　“那Louis是？”
　　“Lou是朋友，仅此而已。”
　　“哪个路？哪个森？”
　　“陆逊的陆，森林的森。”
　　“陆森？嘶，怎么这么耳熟呢？”
　　霍膺没理会他，自己夹着菜吃，脑子里乱哄哄的，单独见‘家长’，他心里特别没底气。
　　“啊我想起来了，是剑桥哲学系的那个陆森吧，在罗斯财团做过顾问的那个？”
　　“对。”
　　“当年亚洲股市崩盘，他和罗斯家继承人联手秀了场大空头，相当漂亮的一仗…可惜他后来回去混学术界，指不定又是一个大鳄，和咱们W资本…等等…你说过W是Woods的W，难道是他的那个Woods？”
　　“恩。”
　　“Holly Cra…这个简直…我需要时间缓缓……”
　　魏永嘉整理好情绪，正准备再次提问，抬头望见自己的合伙人脸上愁云密布，青一阵白一阵的，顿时觉得好笑。看惯了霍膺在金融圈叱咤风云，不可一世的样子，现在乱了阵脚的青年人显得有血有肉，难能可贵。
　　“行了，你也别阴沉着张脸坐这儿陪我吃，看得败胃口。”魏永嘉说道，“赶紧上去候着那位夫人，既然是长辈，别让人等你。”
　　“好，你慢用，工作上的事改天电话聊。”

　　霍膺上去酒廊8号房间，点了壶六安瓜片坐在那儿想对策。
　　门再次从外面被推开，他瞬时惊醒，站起来。
　　娜塔莉亚进屋环视一眼，桌子上的开水壶早没了热气，霍膺面前茶杯里的清绿液体也开始泛黄，摘下帽子问道，“等很久了？”
　　“没有，我也刚到。”
　　“坐，你喝什么？”娜塔莉亚走去对面沙发坐下。
　　“我不挑，看您口味。”
　　“把我存这儿的拉图开两支。”娜塔莉亚对服务员说道。
　　“喜欢六安瓜片？”娜塔莉亚问霍膺。
　　“还不错。”
　　“我也喜欢。”
　　“陆夫人不必和我客套。”他们都不是虚与委蛇的人。
　　“那我就直说了，请你离开陆森。”娜塔莉亚微微一笑，美丽的双眸少了几分温和无害，却多了些深邃与莫测。
　　敲门声响，服务员送来酒具和小吃后退了出去。

　　一阵沉默。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霍膺嘴唇边上挂着淡淡的笑，像是白玉面具上，被硬生生撕扯开一道伤痕。
　　“你不适合他。”
　　“是因为性.别？”
　　“我不是墨守成规的华国封建女性，只要他幸福，同性异性有什么区别？”
　　“那是因为姓氏？”声音突然就变得有些紧张的嘶哑。
　　“是的。昨天晚上我看了大半宿你的资料，如果单单作为一位长辈，我必定十分欣赏你。成熟稳重，又有担当，会是各大家族梦寐以求的联姻人选，却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霍膺没说话，定定地看着杯中血红的拉图。
　　“论语里的古训言明，道不同，不相为谋。洪门在另一条道上，我们家和你们家是天敌，这样陆森会很难做。你大学时期和家里大闹的那段往事，基本能看出霍家人对待这件事的态度，他们指望你平平顺顺地结婚生子。”
　　他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那般无助。
　　“霍膺，你生来众星捧月，心思太深，强势高傲。陆森的感情世界一片空白，他适合Ed那样性格单纯的孩子，依赖他，仰慕他，把他视为自己的信仰。所以，作为母亲，我希望他们能一直相伴相依。”
　　娜塔莉亚的每一个字都像尖刀似的，一下一下地扎在霍膺心上，疼得他连脑子都在嗡嗡作响。她是长辈，更是陆森的母亲，自己不可能像对待外人那样咄咄逼人的同她说话。霍膺强迫自己镇定，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胸闷的感觉顿时舒缓了不少。
　　他缓缓开口道，“您说罗斯把他视为信仰，他不是我的信仰，他是我毕生的执念，是我还在心跳的原因。”
　　“说得好听，现在帝都水太浑，洪门都快打上霍家的印记了。秦卫之争，我不能让陆森搅和进去。”
　　“请相信我能处理好。”
　　“未知的变数充满了悬疑和意外，绝对的万全才让人放心。如果我出手，一个电话，明天他立马跟我回檀香山，至少三五年不会再回帝都。”

　　对面这位是他根本无法抗衡的人，就连罗斯他也比不了。
　　为了他们两位，陆森会毫不犹豫地放弃自己。
　　他在陆森心中能排到第几？
　　悲戚、酸楚和落寞溢满全身，那些终他一生大概都挥之不去的点滴记忆还带着余痛强压在心底最隐蔽的角落，不忍直面却也不敢稍忘。

　　娜塔莉亚瞧见霍膺脸色变得白惨惨一片，暗道糟糕，她演得太投入几乎忘记这小子头上有伤，经不得自己刺激。便想着赶紧入正题，免得玩出人命来。
　　“我言尽于此，你好好考虑，是自己亲口说，还是我来说。”娜塔莉亚站起来，作势要离开。
　　霍膺的神智破碎得好像正在被人用钝刀拉锯。
　　他苦守那个名字十年，终于在第十一年得到那个人。
　　如果现在放弃，他的爱情注定只能是个笑话。
　　一个听上去分外悲凉的大笑话。
　　他用尽全力拽住自己最后的机会。
　　“阿姨，我爱陆森…”
　　“…爱他…是我做过最爱自己的事…”
　　“…对不起…我不能放手…”
　　霍膺低哑哀求道，“…请您给我的爱情一次机会…”
　　娜塔莉亚怔怔俯视着这位炙手可热的政坛新贵，一幅无助至脆弱的姿态，以及他眼睛里浓得化不开的哀伤，她心中也不禁酸涩难当。可是戏已经开场，她必须唱到结尾。
　　“站起来。”娜塔莉亚开口道。
　　视线由下至上，变为仰视霍膺。
　　“想要我给你机会，可以，跪下，把刚才的话重新说一…”
　　话音还没落，娜塔莉亚只觉得面前人影一闪，“噔”的一声，霍膺双膝跪在了地上。
　　“阿姨，我爱陆…”
　　娜塔莉亚猛地抱紧霍膺，跪坐在他面前。
　　霍膺被她这突然的举动惊得说不出话。
　　“对不起，霍膺！”娜塔莉亚在他额头上重重一吻，“我只是想试试你值不值得他排除万难也要和你在一起。”
　　“对不起，宝贝儿，对不起，对不起……”
　　娜塔莉亚捧住他的脸，看着对方眼睛，一遍又一遍地道歉。
　　如此亲密的距离，霍膺才发现，这位眼睛也是他痴迷的烟灰色，不过瞳色比陆森更浅一些。
　　面前无限歉意的双眸满是温情和柔软，仿佛看到那个男人的影子，他怎么舍得去责怪。他肯定有怨，但是又怎么敢责怪。轻叹一口气，霍膺自嘲地一笑。
　　呵…无论是在哪里…遇上陆森有关的一切…注定自己只有妥协的份儿……
　　“我理解，”他扶起跪坐在地上的娜塔莉亚，“还是要谢谢您，同意我们在一起。”
　　“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娜塔莉亚觉得他和她再同处一室太尴尬。
　　“好，祝您晚安。”

　　等霍膺离开，娜塔莉亚坐回沙发上，慢慢品着酒。
　　这款葡萄酒的醒酒时间比较长，放到现在喝，味道刚刚好。
　　欣赏艳色的液体慢慢从初绽到盛开的过程，其实也不失为一种享受。
　　娜塔莉亚很满意。
　　满意这杯中酒，也满意霍膺不骄不躁的态度。
　　想着，就拨了个电话。
　　“陛下有什么吩咐？”
　　“来国贸80层酒廊。”
　　“怎么了？你出门没带人？”
　　“带了，有话和你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