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科风云之卿生我已老》燧聿

7、第 7 章

　　7.

　　陆晨曦这个人，想要做什么真是十头牛都拦不住，患者要出院，干脆就堵在了病房门口，来来往往的病人都朝这个病房里看，21床的患者家庭条件普通，家中跟来的又都是没读过几年书的妇女，这会儿来来往往的人探究的目光皆汇集在病人家属身上，着实臊得慌。

　　“我给你说的很清楚了，他的病现在需要立刻手术，晚一分钟都有生命危险，你们现在出院，就等于是放弃他的生命！”陆晨曦手插在兜里，她真是搞不懂这些病人家属，救不回来的时候哭天抢地，现在机会明明就摆在眼前，却要放弃，难不成伤心都是装的？

　　“陆大夫啊，您放我们走吧，我们不看了，不看了还不行吗！”那妇女此刻窘迫的厉害，陆晨曦的话着实不好听，加上一众围观的，就是躺在病床上的人也不好受。

　　“怎么说不看就不看了呢？”陆晨曦一个着急，声量就高了一个八度。

　　“陆晨曦！”扬帆的声音恰时响起，阻止了陆晨曦继续向下说，扬帆看着陆晨曦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就忍不住想要揉揉眉心，他是真不想来，可坐在办公室都听得见外面的嘈杂，他就是想躲，也躲不过去。

　　“去办公室里说，在这里吵吵嚷嚷像什么样！”扬帆到底还是顾忌着影响，伸手拦下几个看热闹的人，让身侧的方志伟带着病人家属去了办公室，又驱散了看热闹的人群，这才转过身来看向陆晨曦，眉头紧皱，“不是要劝病人家属签同意书吗？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

　　“大尾巴狼。”陆晨曦最烦扬帆的就是那一堆顾忌，不是每个人都懂医学常识，干什么都要照顾舆论，干脆别当医生，当记者去吧！路过扬帆身边时还不忘小声嘀咕了一句，音量不高，却也足够让扬帆听得清楚。

　　陆晨曦的嘀咕一字不落进了扬帆的耳，想起前两天晚上居然会想不开觉得这个陆晨曦还有那么点可爱之处，扬帆恨不得回去抽自己两巴掌，祖宗，都是祖宗！家里一个，仁和还有一个，都得供着！

　　“扬主任，借一下您电脑做个展示不介意吧？”扬帆刚进办公室，就听到了陆晨曦阴阳怪气的提问，转身合上了办公室的门，摆手止住了患者家属，“陆大夫是这方面的专家，听她讲讲，也可以帮助你们更加了解患者病情和后续治疗方法。”稳定了患者家属，扬帆这才对上了陆晨曦的眼，看着陆晨曦满眼的挑衅，不由得头大，“你用，用。”

　　“谢谢扬主任。”陆晨曦将两眼挤成一条缝挤出一个标准的假笑，绕到扬帆办公桌后，干脆占了扬帆的座位，继续自己的游说。

　　扬帆有些无奈，傅博文还在，他就是把陆晨曦给开了，傅博文也有办法把她给弄回来，再加上修敏齐，扬帆觉得自己这个胸外主任当得还没有陆晨曦这个一病区主管来的潇洒。扬帆不放心陆晨曦，只能绕到茶几后，给自己续上一杯热茶，亲自监视着这个炮仗。

　　陆晨曦给患者家属讲了病理讲了治疗方案甚至将术后治疗都讲完了，家属还是游移不定，陆晨曦用了十二分的耐心又讲了一遍，家属确实没了主意，可还是下不定决心做这个手术。

　　“你们家属到底在担心什么！不立刻手术，他的存活期不超过一周，而仁和的设备，实力，都可以完成这台手术，但若是错过最佳手术时间，您就是转到北京去结果也不会比现在好！”陆晨曦的耐心着实被消磨干净了，若不是扬帆还在一旁坐着，她说不定此刻都要擅自上手术了。

　　“陆大夫，这...您说的我们也听不太懂...”那妇女吞吞吐吐了半晌，最终还是转向了扬帆，“扬大夫，您昨天说的...您夫人，是真的吗？”

　　陆晨曦看这架势，心里气不打一处来，这扬帆真是可以，为了劝离棘手的病患，连自己老婆都咒，这还能用败类来形容吗？这简直是人渣！

　　“陆大夫的讲解很科学，也很专业，而我夫人，也确有其事。”还没等陆晨曦发飙，扬帆的声音便已经响起，扬帆在说到夫人二字时，微微一顿，像是在缅怀，又像是有心痛心，而后又似有若无的看了陆晨曦一眼，方才继续：“同样是胸腔脓肿，伴随恶性肿瘤，肝癌二期，发现时还未扩散，是在仁和收治，当时手术由我亲自主刀，术后恢复不错，可当时我的经济能力担负不起进口化疗药，选用了国产化疗药，最终还是没能挽留她的性命。”

　　“患者的病情到这种地步，任何一个独立器官的手术都没有问题，可联合起来，患者很难挺过手术，就算手术成功，后续治疗也是一个漫长而又痛苦的过程，病灶若是转移，甚至给患者带了更大的痛苦，医学是一门科学，不是奇迹，这些我们都必须和家属说清楚，再由家属做出决定。”扬帆的声音不急不躁，若是放在平时，扬帆采用这样带有明显倾向性的措辞，陆晨曦早就跳起来和他吵了，可现在不知怎么的，或许是扬帆想起了故人，身上似有若无的悲伤让陆晨曦罕见的安静了下来。

　　还有什么能比得过亲自参与手术的至亲仍旧离开更让人痛苦的？陆晨曦想不出来，也不敢想，只能盯着扬帆那张清秀的面孔微微怔神，以至于病患家属说要再考虑都没什么反应。

　　“看什么呢，病人家属都走了，干活去。”病人家属前脚刚走，扬帆就开始赶这个炮仗闪人，占着他的位置也就不说了，还用这种眼神盯着自己，幸亏仁和没有第二个不敲门就闯的陆晨曦，不然被看到这样的场面，还不知被怎么误会。

　　“扬老师，对不起，我不知道您夫人的事。”陆晨曦缓过神来，不知名的愧疚涌上，脱口而出的道歉让扬帆愣了一愣，陆晨曦有几年没叫过自己扬老师了，突然再被叫起，还真是不适应。

　　“对不起什么，我也没和你们说，不知道也正常。”扬帆摆了摆手，扶着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看着陆晨曦理直气壮鸠占鹊巢，无奈的叹了口气，带着些调侃问道：“还是说又在心里骂我了，才要对不起？”

　　“骂没骂我说了您也不信...”陆晨曦还真不适应这样平和的扬帆面对面而坐，跳起来说了句“干活去了”就逃也似的跑了，扬帆看着陆晨曦风风火火的背影，微微一笑摇了摇头，端起刚刚沏好的茶水轻呷一口，还未来得及细细品味，便被猛然推开的门惊得呛了一口。

　　门外陆晨曦探进来一个脑袋，对扬帆连声低咳丝毫没有愧疚，挤出个假笑开口问道：“对了扬主任，刚刚那家属答应手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