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科风云之卿生我已老》燧聿

5、第 5 章

　　5.

　　仁和的工作还要继续，陆晨曦就算心里再难受，也只能时间来抚平伤痛，扬帆平日里带着实习生查房，一身白衣，下巴微扬，指点江山，挥斥方遒，一副睥睨大好河山的模样，可这几日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总是晚那么一点，避开陆晨曦。

　　陆晨曦一直把这几日的失落归结于薛峦的离开，可她也不是祥林嫂逮住人就说，只能有口难言，打掉牙往肚子里咽。

　　“陆大夫，昨天新加进来的21床的病人今天办了出院。”陆晨曦正用笔尾戳着自己的脸，听着护士台的小张汇报出院状况，这个病人是陆晨曦接诊的，她自然有印象，病人情况不容乐观，怎么就突然出院了呢。

　　陆晨曦手插兜晃过去，接了住院记录问道：“小张，帮我查一下这个病人，怎么回事啊昨天还说要手术的。”

　　“陆大夫，这个病人昨天晚上被扬主任接手了，扬主任给病人家属讲了一下手术风险和后续治疗，家属觉得承担不起，今天早上就放弃手术了。”小张翻了翻住院记录，如实转告了陆晨曦。

　　“我就知道是这个扬帆搞的鬼！”陆晨曦瞬间来了精神，希波克拉底誓言是真正刻进她心底的，治病救人是她义不容辞的责任，扬帆那个老狐狸，就知道把棘手的病人往外推，医学界有他这样的败类，真是不幸！

　　陆晨曦拿着住院记录风风火火的走了，护士台的几个小护士都探出了脑袋，这又是一通大吵，没得跑。

　　陆晨曦素来没有敲门的习惯，一把推开扬帆办公室的门，“扬帆！”

　　扬帆的办公桌前正坐着医药代表小唐，听到这声知道今天这趟算是又白跑了，不由得将手中宣传册摔到了办公桌上，扬帆藏在眼镜背后的双眼似有若无的看了小唐一眼，方才道：“你先回吧，这批器材先不着急。”

　　打发了先锋公司的小唐，扬帆感觉轻松了一半，站起身绕到茶几后，给自己的茶壶里续上了水，方才抬眼看向陆晨曦：“陆大夫，找我有什么事吗？”

　　“这个病人怎么回事！扬帆我就搞不懂了，你有没有点医德！这病人能出院吗？！住进来没到一天上了两次呼吸机，现在出院，出事了谁负责！”陆晨曦本来就被拱了一肚子火，一进门就看到了小唐，更是怒火中烧，仅剩的理智也没了，住院记录“啪”的一声摔在了扬帆面前。

　　扬帆不是第一次被陆晨曦摔东西，可也绝不会适应这种感觉，茶杯“咣”的一声搁在了茶几上，抬头喝问：“陆晨曦！这就是你和上级大夫说话的态度？！”

　　“扬帆你少在这给我装大尾巴狼！你对患者什么态度我对你就什么态度！”陆晨曦才不管扬帆是不是生气，她更气！

　　“我对患者什么态度了？是拍桌子了还是摔东西了？陆晨曦你瞧瞧你自己，进仁和没几年，医患纠纷就记了四次过，你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是不是！”扬帆真是搞不懂这个陆晨曦了，他到底是犯了哪路神仙，怎么就遇上了这么个人！

　　“你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这个病人怎么回事！”陆晨曦居高临下看着扬帆，指着文件夹就是劈头盖脸一通问。

　　“这个病人有什么问题吗？家属自愿放弃手术，有问题吗？”扬帆仅扫了一眼，就知道了什么情况，这个病人和秦老师的状况太像了，无论是病情还是家庭，扬帆知道，这样一个家庭就算是手术了又能怎样呢，后续治疗跟不上，让患者承受比现在更大的痛苦，最后熬到恨不得安乐死，就像当初秦老师，头发脱了一地，痛的晚上在床上直打滚咬着牙不想吵醒他那样，又有什么用呢？

　　他治病，也要治心，有尊严的死亡和没有希望的存活，他只是讲明白了所有的事情，患者家属做出了选择而已，有什么问题吗？只可惜陆晨曦不懂，她的世界里只有救和不救，容不下其他，也容不下面对病魔临阵脱逃的弱者。

　　“扬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了什么，你若还有一点点良心，希望你能受到点谴责！”陆晨曦知道再说下去也没什么用，这会儿最要紧的还是劝病人家属不要出院，一把拿起茶几上的住院记录，头也不回风风火火的摔门而去。

　　扬帆看着被摔上的门若有所思，陆晨曦哪里知道什么叫无奈啊，惯着她的人太多了，让她学成今天这幅模样，殊不知，他们都是人，不是神，救不了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