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礼》跫音不响

2、最后的告别

　　生命本就是脆弱的一部分，余额的奶奶一年前也离开了，这个家变得越来越空荡荡的。
　　余额做好了晚饭，等父母回家。
　　日落的时候，爸妈都回了家，看到做好的晚餐急急洗了手。干了一天农活的余爸爸还开了一瓶冰啤酒。
　　余额给酒量不好的爸爸倒了半碗啤酒，然后给自己也倒了一些。
　　"爸，我把医院的工作辞了！"余额开门见山的说道。
　　余额喜欢写文章，当初去学医学只是为了生计，如今有了一批稿费让她可以去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了，然而，这工作辞的有些突然。
　　"你怎么也不和爸爸妈妈商量商量呢？"爸爸含着一小口啤酒问道。
　　"老爸，上海那边有编辑联系我，发消息邀请我过去，我可能要去上海呆几个月才能回家。幸运的话，我也能成为一名编辑。"
　　"行吧，不过你一个人去我怎么放心啊！"余爸爸总觉得不安心。
　　"上海有小瑞啊，她对上海可熟了，我过去跟她一起住。"
　　晚上的菜很丰盛，余爸爸被不足一瓶子的啤酒灌倒早早的睡了。
　　余额关了自己房间的灯，将自己裹进一床被子的黑暗里，用手捂着嘴无声的流泪，她不敢告诉爸爸。
　　如果去上海手术失败，家里就只剩年迈的父母和刚刚成年的妹妹了。
　　她不敢说，就像是一个懦者一样，对自己最亲近的人，说了一个无法原谅的谎言。
　　天亮了以后，余额起床只看到厨房的早餐，爸妈已经出门了，余额梳洗了一番去了医院。
　　到交接的时候余额才恍然，原来，当护士真的挺不容易的。
　　她走到走廊的最后一个房间，却看见靠窗的那张病床空空荡荡。
　　李护士拍了拍余额的肩膀，"王奶奶昨晚没有任何痛苦的离开了，是我巡夜的时候发现的，后来她的家人都来看她最后一眼，你别太难过了。"
　　余额有些怀念和奶奶一样有着苍苍白发的王奶奶。
　　人活着究竟为了什么，以前余额总是思考这个问题，可现在，她不思考了，她累了，她不为什么，也想好好活着，哪怕能多一天也好。
　　知道余额要辞职，同事们都舍不得，又为余额感到高兴，至少写写文章，比呆在医院里压力小的多，也不用守着那一点雷打不动的微薄工资辛苦万分，不用看着病人生病的苦楚，不必担忧病人家属的无理取闹。
　　余额原本早就想辞职，却在要辞职的那一刻开始留恋这个地方。这个地方付诸了她大多的汗水，每天她都在尽最大的努力减轻病人的痛苦，这里是她存在的价值。
　　余额嗅了嗅消毒水的味道，转身就要离开，却突然听见护士长在叫她"小余，再见"
　　余额挥了挥手，电梯门也很快关上了，再平常不过的坐电梯，却像是她的生命，在一点一点的坠落，她的悲伤，逆流成河。
　　余额去学校看了妹妹，然后静静的坐着放空，坐大巴去了上海。
　　小瑞来接余额的，两个人坐着地铁，气氛沉闷。
　　她早已坦白告诉了小瑞，有些事，怕父母担心，不敢告诉，而小瑞，是像月光一样的朋友，可以说出心里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