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奥威尔亲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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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帝国广播条例，苍穹厅举行的决议会一般采取对高层直播，对民众一小时后延迟播放的策略，会议结束后由专门人员对镜头进行筛选剪辑，有时也会处理掉一些画面，比如在议长发言的时候翻白眼，冲对手发出嘘声等等不恰当行为。
但今天的剪辑员却有些为难。
远景太多会有观众抗议看不清主席台，可要是选取近镜头……他担心观众们忽略掉决议内容，直接跳到雄子出现的进度条处观看，这就与通过转播向公众宣传元老院形象的初衷相违背了。
他正想向同事寻求意见，却发现偌大的媒体室只剩下一人，喧闹声大到即使室内仍能耳闻，他扑到窗边，看到附近的空域挤满了悬浮车，同事们已经加入朝觐的队伍，正一脸狂热地在通道处等候雄子出来。
事实上，自从雄子登上主席台演讲的那一刻起，某些获准在元老院旁听的资深政经记者便纷纷以需要上厕所为由，溜出苍穹厅，在信息屏蔽的死角举着联络器通知总部，语无伦次。
接到消息后，主编们兴奋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不断有佩戴元老院临时通行证的摄影师和记者跳进悬浮车，带着上司“一定要抢到大新闻”的嘱托，急匆匆从帝都各区赶过来。
环网的自媒体账号们也停下手头事务，齐齐向用户推送了这么一条讯息：初代雄子在萨列里街现身！
会议结束时，外侧马路已经被闻讯赶来的雌子们包围得水泄不通，不少悬浮车更是不顾交通规则径直悬停在了半空中，鸣笛和公共线路司机恼火的喊叫混成一片。占到绝佳位置的幸运儿都扛着长/枪短炮，眼睛紧紧盯住元老院出口。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来了”，只见一辆涂装醒目的悬浮车从平台出口升起，里面人影绰绰，似乎雄子正在休息。
两列卫兵恭敬行礼，一行人在治安警小型摩托飞艇的护送下正欲离开。
“快快，一定要抢到雄子的镜头！”
记者们立刻忙成一团，如一伙喋喋不休的马蜂纠缠蜜糖，不顾安保人员的呵斥，扛着摄像机径直往上撞，车队离开萨列里大街时便催促同伴尾随其后。那辆悬浮车速度并不快，出了元老院便一直向外匀速行驶，渐渐开到了护城河区域，这里原是一处古王国都城的遗址，虫族到来后便直接开发成了绿地公园。
车停在河畔，正当紧随其后的众多记者满心欢喜，屏息静气等待的时候，车门由上自动掀开，一张帝都社交圈看了二十多年的面孔突然冒出来。
西塔·图拉真大公装模作样地整理下衣领，对挨得最近的《星闻报》摄影记者挂上招牌式微笑，“一直追着我，是想要签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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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又在厅内某件休息室里等待了一会。
直到周围记者悉数追随着大公车辆而去，街面交通恢复正常，他才通过后门离开，从而避开围追堵截。
内宫来的悬浮车早已停在一旁。
奥索瞥了眼司机，成功打消后者想跟初代雄子搭话的念头，米诺也不甘示弱，以保护者的身份待在雄子身侧，心里却对这次时间卡得恰到好处的邀请有些忐忑。
二十分钟后，两位雌子被侍从官礼貌地请进另一处休息室，“等待召唤”。留下李昂坐在接待厅的小圆桌旁，借着茶杯的热气掩饰，默默观察眼前的雄子。
与朱利安和米诺如出一辙的灿烂金发，眼眸却是潋滟的碧绿色，一举一动都透出十足的皇家风范，但最吸引人的还是那股温柔似水的气质，待在他身边，仿佛一切烦恼和忧愁都被抚平。
内宫之主从侍者手中接过枫糖罐，推到对面，才发现这次的客人正直愣愣盯着他。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啊，请原谅我的失礼……”李昂迅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如此直白的凝视对于皇族来说几乎算得上轻蔑了。
不过他旋即安慰自己，这位可是引得陛下与兄弟公开决裂，导致前诺曼底亲王背上叛国大罪流亡海外的传奇雄子，奥威尔殿下，他第一次见有些好奇也属正常。
“不碍事的。”雄子轻笑出声，“我一看到你就感觉亲切，就像见到了自家子嗣似的。尝尝这碟，还有这个……”
拗不过亲王的好意，李昂只得将桌上的茶点挨个尝了一遍。唔，芝士柔滑，水果清甜，还有许多他不认识的糕点，装在精巧的碟子上。
“好吃吗？”
李昂点点头，他以为家政机器人的水准就已经很高了，没想到强中更有强中手。
奥威尔亲手为他续上一杯红茶，“糕点部的主厨出身霍比特星球，在烹饪大赛上斩获头名之后便被皇室委员会聘请，服务了好些年，桌上有几样他自创的甜品，只有在内宫才能见到。”
“我很荣幸。”
“李昂……”终于切入正题，身居高位的雄子温和询问，“你有没有考虑过进入皇室？”
“什么？”李昂端着茶杯的手一抖，简直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看看亲王的神色，不像是在开玩笑。
“先别急着回答。”亲王语调平缓，仿佛在闲聊当天的天气好坏，“这边的谈话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朱利安和米诺都对你魂牵梦绕，尤其米诺，遇见你之后性格才慢慢发生改变，可怜的孩子……不论选择哪一个他们都会竭力呵护你。嗯，朱利安对你做过一些不好的事，你讨厌他；不过也可以选米诺，虽然他志向不在政坛，不会继承帝位，但日后肯定能得到最高等级的封爵。”
“米诺他……”李昂有些闹不清为什么谈话会突然进展到这一阶段。
“他陪你过来的，对不对？你成为米诺的伴侣，可以在法律权限下享有最大的自由。只要愿意，不要说这种级别的甜品，就算将整个霍比特星球的三星大厨聘请过来都可以；也不用担心某天会不会无聊，所有仆从和机器人存在的意义就是让你的脸上绽放笑容。”
李昂眨眨眼，“听起来待遇不错。不过，方便的话……殿下您能否告诉我，我的回答是否关系到随军方案的批准？”
奥威尔似乎没预料到李昂的关注点，“这倒不会。陛下月前去了卫戍星球视察军务，还有一周才能回来，临走时嘱托我，只要是不涉及帝国基本国策，元老院审议提交的议案基本通过。不过，只要你答应，军部绝不敢得罪一位未来的亲王伴侣，所谓的随军慰问也会随之变成在帝都的军部茶话会上露露脸，不可能真的派遣你去边缘星球探访驻军。”
“原来如此。”李昂轻舒一口气，只要议案还能得到批准就好。
“所以，你的回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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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料，他没接受您的提议。”勒芒耸耸肩膀，他早就料定亲王殿下的劝说根本不奏效，正准备说几句软话，却发现好友的表情很奇怪。
“不……”奥威尔怔怔地看着李昂离去的方向，“他居然说宁愿去最艰险困难的星球跟驻军一起执行任务，背着十公斤的行囊与异兽短兵相接……”
他转过头来，眼角微微湿润，“他拒绝了我的儿子，对皇室尊荣与亲王的地位不屑一顾，按照常理，作为朱利安和米诺的至亲，我应该对这种羞辱感到恼怒。”
“奥威尔……”协会长愣住了。
亲王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他又哭又笑。
“可是，为什么我会那么高兴？”
光是看着李昂那股如初生小树般不服输的劲头，看着他干脆地拒绝诱惑，毫不迟疑，雄子就忍不住落下泪来。
就像蒙尘的一块缺憾开始慢慢圆满，就像回到了二十年前，他和勒芒启程离开底比斯星球，看着舰尾流光划过帝都的那个下午。
他也曾满心欢喜，以为能从底比斯学院全优毕业，就可以报名事务官考试，从而进入心仪的司法部任职，这样即使坚持单身，未来也会一片光明。可那时天真的雄子还不知道，所有欢乐背后都有命运标明了期限，以遇见阿道夫·赫胥黎的形式终结，并在后者设计让诺曼底背负重罪的时候宣告破灭。
因为他做到了我们当年一直想做却没能成功的事。勒芒嘴唇动了一下，还是将这句回答憋在了心里。一面感叹好友的复杂立场——既要安抚皇子又不愿违背良心扼杀雄子的自由，一面默默递过纸巾，直到奥威尔情绪稳定，才开口询问，“陛下不是年初时才去过防区么？”
雄子抿唇一笑，他又重新回到了内宫之主的角色，“就不能让陛下再去一次吗？没错，我让事务官将整个消息分成两层，第一道文件只简单叙述逃亡的雄子被顺利发现云云，第二道才是西文斯博士的研究声明，并压在文件堆的最底层，算上视察的空隙，他也得不眠不休工作三个昼夜才能处理到那封文件。而且……”
协会长已经明白过来，看到第二道报告之前，阿道夫陛下就已经被奥威尔亲王说动，前去视察，并像往常一样吩咐只要是元老院正常的法案一律通过。回来之后，即使他对法案有些看法，也碍不过亲王的大力支持，到时木已成舟，李昂已经开始顺利履行初代雄子的义务，奔赴边远地区慰问了。
当天下午，一封盖有陛下印鉴的文件便被事务官送到了苍穹厅，持续一个月的雄子处置事项终于以民党的随军方案获胜而告终，保守派议案遭到惨败，福格公爵怒火攻心晕厥了过去，期间具体事务交给图拉真大公和阿特利子爵为代表的议员打理。
几乎在同时，阿尔法区关押重犯的囚牢中也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奥索面色不善地打量着在角落大吃大嚼的囚犯，他早就查明了这位囚犯和雄子的关系，出于天性，他对这种劫掠财物的行为非常厌恶。“奥古斯特先生吗？”
人影不为所动，还挑衅似的朝门口努努嘴，示意眼前的军官快走。
但奥索毫不在意，“应某位大人的要求，我在这里确认一下，你是否有意愿将功折罪，加入帝国驻军？当然，得在边缘星球……”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奥威尔亲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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