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苍穹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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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塞罗星域的学者曾多次前往中央星访问，参观和研究虫族具有地域特色的政治制度。他们将这座云集了帝国精英的苍穹厅形象地称为“虫巢”，断言君主专/制下的元老院仅仅是远古王朝内阁制的一个变体，还在报告中辛辣地嘲讽，“再也找不到这种自欺欺人、伪装成民主制的方法了”。
因为无论政事大小，最后决定权仍在帝国皇帝，由保守贵族和新兴有产阶级组成的元老院更像是权力运行下的秘书机构——事务官们日夜争吵，在爵位册封书间走来走去，为出口配额的小数点讨论不休，在每份议案的复印本后写下属于自己的意见，然后这些意见会被汇总成几个方向，在每周的决议会上拿出来讨论，两派议员各抒己见，直到议长选定某个处理方案，呈交给陛下。
快则一两个小时，慢则一周，文件盖上刻有阿道夫·赫胥黎的印鉴后才交给诸下属部门执行。
如果陛下不满意，文件就会被发回元老院，重新拟定意见，从头到尾走一遍流程。老鸟们把这种状况称之为噩梦重现，因为一切都要从最初的审题开始，而且还不能保证讨论结果会按照陛下的意思进行。
好在帝国的皇帝们大都通情达理，绝大部分维持帝国日常运行的议案和奏本都会得到认可批复——这也跟虫族旧例有关，君主即位前需要在苍穹厅参知政务，实习一段时间。
继承者们深知那种淹没在文山书海中的痛苦，所以对代替他们处理具体而繁杂的政事的先生们保有敬意。虫族统治者相信，君主犹如主舵，把控好前进的方向即可，甲板清理和船身日常维护就交给牢靠的水手们完成吧。
今天，水手之一——图拉真大公与安德鲁·阿特利子爵从悬浮车里出来，他们听到了一些不妙的传言，有必要到“虫巢”转一圈确认真假。
两位先生在休息室里出现，吸引了不少同僚的注意。帝都圈中无冕之王的大公自然不在话下，被冠上“初代雄子发现者”后，安德鲁的社交地位也开始直线上升，仅仅往那里一站，就有不少议员过来跟这位政坛新贵打招呼。
“日安，阿特利子爵！”
又来了。安德鲁不得不说声抱歉，提前结束与一位民党成员的谈话，打起精神，挂上无懈可击的微笑，“日安，福格先生……”
与他同属保守派的福格公爵有着金发碧眼的阳光长相，带着得体的微笑，彬彬有礼，丝毫看不出曾经撺掇事务官罗恩，让赫姆凭借室友身份游说初代雄子。“这个时间在这里出现，想必您已经知道议长麾下成员取得的成就了？”
“耳闻而已。”安德鲁谨慎地挑选用词，“仅仅是在《星闻报》上读到几条不负责任的消息，我认为议长应该尽快在讨论会上做出澄清。”
福格轻蔑地卷起嘴唇，“哈，我看他只会发起泄密调查而已——告诉您吧，千真万确！尽管小报的描述有些夸张，但在议长的干预下，元老院对初代雄子的处置基本定下来了。”
安德鲁皱起眉头，处置案一事拖了这么长时间都不见分晓，怎么会几天之内突然峰回路转？
而且福格作为保守派中坚分子，和身为民党领袖的议长爱森特一向政见不合，最喜欢唱反调。如果真像传闻的那样，议长在雄子的问题上假公济私，为手下和党派捞取政治资本，只怕这位言笑晏晏的先生会立刻动用人脉，搜寻证据，然后第一时间跳出来，拿着文件盒与《大宪章》指责议长，要求他下台滚蛋。
为什么狡猾的福格这次反而无动于衷，甚至有同流合污的嫌疑？
似乎看出了子爵的疑惑，福格把他拉到窗边，用一种用某件秘密换取同伴信任的口吻，推心置腹：“这次结果对我们有利。您知道那些民党中的激进成员——标榜雄子权利不容侵犯，来讨好雄子协会，甚至连自己都真的信上那一套了——他们想让雄子变成军部的形象大使，或者叫吉祥物，每季度前往驻地慰问，安抚那些吃沙子的大兵。这怎么行？！”
“这难道不也是爱森特议长的看法吗？”安德鲁不动声色，在保守派和李昂的实际利益之间，他当然偏向后者。
“三天前是这样。”福格笑了起来，“不过有人为他提供了另一个思路，一种更贴近我们的做法。”
“议长竟然肯答应？”
“哦，当然。爱森特迫不及待地在‘五星’议案后面添上自己的心腹，一位急需更多影响力的议员的名字，然后绕过成员讨论，直接提交给了陛下。”福格看了眼时间显示器，“作为回报，他必须保证在明天雄子处置案的最终决议上一言不发，好让我们的议员施加影响。”
安德鲁记起来了，“那份‘关于向适龄军官提供替代药剂’的建议书？单身雌子会感激死提议人和发明者的……但是，竟真有人将这种歼星炮级别的功劳拱手相让？”
福格点点头，“我只知道，不是我认识的人——我手下的几位即使有这个脑子，也没搞出雄子信息模拟剂的能力。也许是哪位英勇过人又有医学背景的小贵族，爵位太低进不了元老院，也可能是哪位真正淡泊名利的先生，投石问路，想从我这里得到更需要的东西。”
“所以，李昂真的……”
“啊哈，那位倔强的雄子大人。”福格打了个响指，神采奕奕，“这正是我来找你的目的，你和他旅行过，肯定知道他喜欢什么颜色的卧房，还有风格。巴洛克？新古典？还是更富有科技和现代感的类型？我不希望第一次就给他留下坏印象。”
“您听起来好像……”
“没错。”福格舔舔舌头，仿佛李昂已经成他的囊中之物，“奥索将军的临时监护到头了，明天中午决议案一出来，晚上他就得把初代雄子打包送来丕平区五十六号保护性收押。”
阿特利子爵眼皮跳了跳，他当然知道，福格公爵的府邸就位于丕平区五十五号，雄子新寓所的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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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皱眉头看着眼前的雌子。
全身套在一副可笑的金属外壳里，银光闪闪，上窄下宽，就像商场里用来招揽顾客的玩偶，可防卫型机器人路过玩偶身边时却视若无物，仿佛那里是一团无需戒备的空气。
他是怎么做到的？
“李昂……”
耳边是熟悉的呼唤，考虑到按平常时间奥索大概还有一小时回来，李昂决定先稳住这位入侵者，拍拍涂层外壳，尽量跟以前一样，向他打招呼。
“你好哇，米诺。”
好久不见，李昂。
米诺凝视着雄子，算上霍比特星球最后一面，已经超过一个月没见他了。回来后，除了被迫到苍穹厅处理政事，他一直住在双斧宫的实验室里，有时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唯有奔到地面上的花圃旁，默念着李昂的名字才稳定下来。
有着温暖笑容，偶尔好奇戳弄他的小触手，吃到不喜欢的食物会愁眉苦脸的李昂，在噩梦里通通化成碎片，无数光斑漂浮，旋转……重新组合成画面：霍比特郊外公寓的地下室里，身体有缺陷的他吞下成打的阻碍药剂，忐忑地询问，想不想要个血脉。这次雄子没有微笑，只是抬起眼，指指窗外，目无表情地看着他。他瞬间知道了问题的答案。
“李昂……”
米诺嗓音喑哑，只喊了一句便止住声。
明明自己算是受害者一方，有充足的理由责备雄子设下圈套，告诉朱利安行踪，害他被诱捕牢抓获；他完全可以理直气壮抱住雄子，强硬地告知对方必须为所做的行为付出代价。
可再次见到李昂，一声温暖如昔的问候就让他红了眼圈。
米诺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提不起问责之心，从底比斯回来后便焦躁不安的心情此刻开始平复，心脏酸酸热热的，让他想哭，触手也在身后摇成一团。
在李昂面前，他成不了别人，只能是他自己。
表情还真是丰富呢。李昂兴致盎然地看着米诺脸色变化，存了份逗弄仓鼠的心思，索性张开双臂，见对方犹如小动物似的瑟缩一下，软哒哒的小触手便慢慢搭上来。
先是试探性挽住李昂的手腕，见他不反对，米诺的胆子越来越大，索性拖掉外层伪装，触手向内收缩，将雄子拉近怀抱。
李昂摸摸他的头，米诺先是眯着眼享受，然后想起了什么似的急忙避开，侧身将自己脸颊送上去，李昂只好捏捏他的脸，架不住眼巴巴的祈求又揉了揉耳朵。
手法跟撸猫差不多，可米诺实在太热情了，李昂刚想停会，他又眨巴着眼睛把另一只触手送过去。雄子只好板起脸，就像对付不听话太粘人的宠物，转过头去不理他，米诺才安静下来，抓抓头发，紧挨着雄子坐在泳池边上。
终于记起此行的目的，踌躇片刻，还没等二皇子想好怎么开口劝说，耳侧就传来李昂淡定的声音，“说吧，在你们的运作下，我现在是什么处境？”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苍穹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