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AU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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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光线透过栏杆在地面上形成斑马线，走廊上传来一股消毒水的味，乔奇又驻足等了一会，看守员才走过来，将门栓拉开，不耐烦地挥挥手，就好像他还有更重要的工作似的。
乔奇低声道谢，慢慢进入这座监狱。他的手里握着一份由驻地法务官亲笔签名的文件，足以证明这个初出茅庐的探员有到访这里的资格。
通道里十分安静，只有他硬鞋底啪嗒嗒的声音，橘黄色灯光照理说应该是舒适温馨的，乔奇心里却泛起了一股冷意。
这里是蒂姆兰顿收容中心，规模在联盟里算不上最大，安保系统和防御设施可在同类型监狱里数一数二，称得上固若金汤。里面客人不同寻常，全都是通缉榜上臭名远扬的人物。最不济的“南瓜爵爷”，一个以割掉受害者耳垂取乐，慈眉善目的圆脸儿，也耗费了执法队大量精力才抓捕归案。
就像一座充斥着符咒和封印的古老城池，蒂姆兰顿将不甘心的妖魔鬼怪们牢牢锁在里面，不许他们危害世间。
乔奇两个月前才从英格拉姆刑事学院毕业，主修痕迹与犯罪心理学，虽然以全科满分的成绩进入联盟调查局驻地分部，但到这之前仅是个跟着老探员拿着提取箱出现场，顺便维持围观秩序的新手。
直到十个小时前，克劳狄组长来到外勤室的新人区，一脸凝重地告诉乔奇做好准备，将由他紧急接替一级探员朱利安前辈的工作。
“长官，出了什么事？”
“隔壁州县的人在一处淡水湖地发现点东西。鉴证组废了好大劲儿才把零件们拼起来，检测结果证实，那些都曾经是朱利安的一部分”
乔奇想起一张意气风发的脸，在很多表彰和授勋的场合里都见过，如国王般说着一些冠冕堂皇话，被钦羡的同侪包围。
“同僚们已经查到，在失踪之前，朱利安破天荒的申请休假一周，去探望了一位……老朋友。”克劳狄组长烦躁地在椭圆形办公室里踱来踱去，烟蒂堆成了小山。“我需要你去见见他，跟他聊天，顺便问他知不知道这件事。”
他有些后悔答应太爽快，因为直到下车接到资料后，他才知道那位所谓的老友是谁。
李昂·珂赛特。
媒体更喜欢用另一个绰号称呼他。“狩猎者”。他们就像追击皇室丑闻的狗仔队似的探索他一举一动。
乔奇向来反感大众对李昂的追捧。一个重刑犯而已，可能会让还热衷过万圣节的小鬼头们尖叫，当做三流小报灵感的来源，毫无意义。当这种犯人带上枷锁和束缚带之后，再怎么聪明狂妄，也只能在监狱里咬着细牙绝望地消磨掉下半生。
他一直这么认为，如虔诚的宣道师固守某部经典，在进入通道前仍坚持自己的看法。直到他见到李昂。
某些心理阴暗的人看到美好之物时，会从心底由衷涌起一股暴虐和毁灭的欲望。“嘿，宝贝儿，你不适合这里，让我送你下地狱怎么样？”诸如此类，以嫉妒和丑恶自尊驱使的行动。
探员自认为不会这么卑劣。所以当向李昂看了一眼，他愣了愣，仅仅忍不住开始构想，若是犯人老了会长什么样子。
身形佝偻，牙齿掉了大半，像任何一个最普通的老人家那样牵着孙辈的手乐呵呵过马路然后一觉睡不醒？
不，那不是李昂。那双黑眉毛哪怕到年华将逝时，还得经常挑起来表示不确定或某种厌恶呢。皱纹也许会侵蚀精致的面容，可扰乱不了他幽深的眼神，身板也会像年轻人一样挺得笔直。他的死亡肯定是一场盛事，死在朋友以及不认识的人们的眼泪里，肝肠寸断，如圣人般被信众们怀念。
不过，倒真有些人坚持将犯人称为圣者，支持结果正义的激进分子更是倾向他应得到无罪释放——为什么协助警方打击犯罪者的义士还要受牢狱之灾？就因为他处置那些渣滓的时候有些，呃，过于另类？
“珂赛特先生，您好，我是调查中心乔奇探员。我想您已经接到了来访通知。”
犯人将注意力从报纸上移开，当他目光扫过探员全身的时候，乔奇不得不闭紧嘴巴，以防自己发出声响。
“你好，乔奇。”
隔离面板上有几个规则圆孔，和声音同时传来的，是一股强烈的信息素的味道。探员掐了自己大腿好几把，才堪堪止住冲动。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在蒂姆兰顿这种级别的监牢里，李昂也需要占用一整层的空间单独关押。
“资料上没有这点——我的意思是，他们没告诉我您是一位雄子。小报里也根本没提。”
李昂勾勾嘴唇。“知道这点的很少，法官不想让公众们担心，害怕像蛋糕一样甜美可爱的雄子有可能变成我这种罪犯。”
犯人站到了据障碍墙五六步的位置，乔奇发现他大约只有自己肩膀那么高。监牢配备的制服有些大，探员能看到他锁骨上那道著名的纹身。
“那就是衔尾之蛇？”
“没错，某一任情人留下的印记，妄图让我在某些方面和他一致。”
“他现在哪儿，您知道吗？”
雄子轻轻笑了起来，“你想打探些什么呢，乔奇？想让我把奥古斯特的下场亲口复述一遍，看我有什么反应？”
“抱歉，珂赛特先生。我只听说他过得不太好，出院后天天收到匿名信，每隔一个月就得换新住址……因为您的缘故。”
“没有谁的命运是建在另一个体之上的。他完全是咎由自取。”
“他教会了您所有的追踪手法。”
李昂摇摇手指，即使这种直接打断别人发言的举动，他做起来都极其优雅。
“不要相信小报上的言论，他们恨不能把奥古斯特描述为我的授业恩师，不是所有——只有偷拍和定位的技术，不入流的侦探用来窥探别家隐私的手段。奥古斯特把这个教给了我，那时我还是他的助手，然后又从我这得到了数倍的灵感和技术回报。”
“听起来就像超级罪犯之间的经验交流。”
“他在我这里像个初生的婴儿那样清白，智力也同样低下。这辈子做得最聪明的一件事，就是发现端倪后溜出门，向老同学，也就是你的组长克劳狄先生发出了求援。”
“所以您被捕了，以十七项一级谋杀指控，被判处终身监/禁。”
乔奇决定暂时中止这个话题，李昂·珂赛特的经历不用两个小时根本说不清楚。他必须占据谈话的主动，将走向引到同事的命案上。“珂赛特先生，您知道朱利安·赫胥黎吗？”
“嗯哼，终于不兜圈子了，那种拼命找话聊天的技能真叫人看不过去，连蠢货奥古斯特喝醉了酒都比你做得好。”犯人的黑眼珠盯住他不动，如同蛇类看到了探出洞口的新鲜田鼠。“说吧——这位赫胥黎部长家的天之骄子是怎么死的？”
探员掏出了几分材料，慢慢翻动书页，好让李昂看个清楚。他注意到，即使是里面最血腥的几张图片都没能让犯人稍微动容，平静地就像在饭店里浏览推荐菜单。
“原来是这样。”犯人闭眼思考了片刻。乔奇觉得那股馥郁迷人的信息素更浓了。
他是怎么杀死十七个身强力壮的通缉犯的？
“您可以说了吗？”
“不，乔奇，”犯人拒绝了他，“不。我不会像个糊涂的老教授，这么容易就告诉你考/试/答/案——听说过炼金术吗？”
“您说什么？”乔奇一头雾水，不明白为什么谈话会突然走进神秘学领域。
“按照《赫尔墨斯文书》的记载，等量的水银，硫磺，铅，再洒上少量粗制滥造的盐巴，术士们相信这样操作就能达成元素转换，把不值钱的铅变成贵金属。古代炼金术最重要的原则就是等价交换——没有献出，回报就无从谈起。”
乔奇隐隐约约抓到了重点，“付出……您想要什么？”
“信息，故事，新闻，资讯。随便你怎么定义，侦破记录和案卷也行。我需要大量像露水一样新鲜的可爱信息。”李昂舔舔嘴唇，他的记忆宫殿需要增加新的建筑材料，精神上的饥饿比身处牢笼更让他难以忍受。
“陈腔滥调可打发不了我，如果还需要我的意见的话。从现在开始，我知道的不能少于每一位调查组成员所知道的，从现场的指纹鉴定进程到你们调查方的人员配备，只——多——不——少。保证这一项，你们才能获得我的指点。”
“恐怕这得上报研究中心后，我才能给您答复。”
“只想压榨我的判断力，不想送上一份资讯大餐？”蛇类终于露出了它的獠牙，“别耍花招，乔奇。上一个心怀鬼胎的探员已经被我关进了精神院，这辈子别想从里面出来。”
“你想做出点什么让同事刮目相看吧？可怜的新丁！没有独立的办公室，也接触不到调查中心的大人物……不甘心一直跑外勤，也不想关进档案室一辈子跟纸箱打交道？那就听我说——不用惊动你的上级，这是我和你之间的交易。”
“去告诉这一层的管理员，想办法用你那张调查组的证件让他相信，在接下来的几个月内，你有必要经常拜访我——每隔一天。”
乔奇想满不在乎的笑笑，可他发现自己的声音就像被掐住脖的鸭子。雄子的话语和他的信息素一样危险又勾人。“您发誓？用最新的消息做交换，您就能把自己的判断讲给我听？”
李昂好脾气的又解释了一遍，“当然，你还可以告诉克劳狄，这些灵感都是在你的小脑瓜里独立长出来的，从头到脚都是我们乔奇探员的推断结果，多么年轻有为！”
“不过，你最好立刻下决断。因为汛期马上就会到来，按照今年的降水量——如果我没猜错，朱利安的兄弟应该也快浮出湖面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AU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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