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妥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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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比斯区的最高长官，现年46的执政官伯纳德阁下，避开应酬的酒会，在建筑里转几个弯，来到一条隐蔽的走廊，破门而入。
正值国庆日，研究员基本都去了地表观看全息军阅典礼，偌大的实验室显出几分冷清。 伯纳德却知道，别说是军礼直播，就算是全体议员亲临此地举行授勋，那个疯子都懒得离开实验台半步。
打开屏蔽仪，再三确认此刻的确只有他俩在此，谈话不会被第三者听到之后，执政官再也按耐不住心头的怒火，向那个背对来客伏在案上的背影疾声发问：
“西文斯，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身影一顿，慢慢放下手中的器材，转身站了起来。
他身材并不高大，起身后更加明显，比满脸怒色的伯纳德矮一头，在普遍身高超过一米九的雌子里算是异类了，再加上花白的枯发，阴鸷冷酷的眼神，充满褶皱的实验服，更是显得他能古怪恐怖，止小儿夜啼。
但任何来客都不敢轻视这个小矮子。
西文斯博士，帝国医学与基因领域最顶尖的权威人士，从事虫族病理研究五十多年的资深学者，也是底比斯雄子研究中心的创建者之一，在医疗领域拥有绝对的权力，掌握着所有雄子的身体信息。
西文斯挂起招牌式的假笑，不紧不慢的开口，“执政官大人，真是稀客。难道今年的嘉奖酒会格外无聊，惹得身为主角的您勃然大怒，到我这儿散心？”
“收起你虚假的表情吧，老朋友，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我敢打赌，基地里再没有比我更了解你的了。那群战战兢兢的蠢货只会吹捧你的成就，把你当成底比斯的守护神，只有我明白，看出你小眼睛后面的脑浆里隐藏着一个彻底的疯子和异想天开的赌徒！ ”
伯纳德如同一头被侵犯到领地的巨兽，向敌人拼命倾泻怒火。
“你用一张空饼骗了元老院，而我又接到议长的秘密指示，要求放下成见，必须支持你的所谓‘雄子增殖’计划。哼哼，如果早知道会是今天这种局面，我宁愿从来都没来过底比斯，没见过那群全心全意信任你的受害者，还不如当初就战死在加拉帕戈斯前线的地下堡里！”
“这我可就不明白了。您指哪方面？”西文斯故意问道。
“开门见山吧，博士，请摸着良心——如果你还有点儿那东西的话——明明白白告诉我，编号093的那位大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西文斯皱起眉头。
“关于这个问题……您知道多少？”
“所有你想瞒天过海的部分。”伯纳德瞪着他，毫不示弱。
“举例说明？”
“我是个军人，不是傻子！我查过医疗记录，那位雄子大人先天不足，生下来就体质羸弱，患有多项遗传病，即使在底比斯也没人敢保证他能活到成年。更重要的是，他从出生就住在营养仓里保持深层休眠，从未清醒，直到到现在，今天早上！”
“今天早上……好吧，我明白了，您又责任心上来，忍不住去营养区视察了？”
“当然，每周的例行巡查。可当我透过悬窗往里看的时候……”伯纳德艰难的咽了口唾沫，仿佛仍然不敢相信，“请您告诉我，究竟什么程式的休眠治疗会使一位雄子的面貌一周之内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五官、发色都发生改变，以至于我见到他的时候以为是基地收容的新雄子？”
“这么说，您已认出他并非093号。”
“没错，那么问题来了，什么时候，基地竟能不经执政官批准越过程序收容新雄子？093号大人呢，他又在什么地方？”
面对执政官一连串的发问 ，西文斯冷冷一笑，慢条斯理穿上医用手套。
“已经苟延残喘了十九年，与其过几天疾病发作充满遗憾的离世，还不如提前在实验台上进入永恒的安眠，把身体交给能充分利用的研究者。如果093有意识，也会赞成我的选择。这也是保全他的尊严，对我们双方都是好事。”
“是，是你杀了他？”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听到时还是大吃一惊。
西文斯皱皱眉，“不要说得那么难听，我只是让命定结局提前发生而已。”
伯纳德看着他，仿佛一只恶魔从七重地狱里扭动爬出来，收敛硫磺和血的气息，摇身变成地上行走的物种。
半响，他嘶哑着，从喉咙挤出几个字。
“……像扔掉一片烂树叶，背叛使命，让珍贵的雄子毫无尊严的死去。甚至，你还不知道从哪里拖来一只怪胎，装模作样的充当我们看守的羔羊！”
“怪胎？啊哈，您是说那个躺在舱里的小家伙。那可是我这周最大的发现！”西文斯突然兴奋起来，神色间带上一丝癫狂。
“我得坦白告诉您，他可不是什么奇怪的嵌合体。有一艘运输舰坠毁在科瑞恩，卫队派个调查组过去，想看看有没有幸存者。结果他们给我带回来一个大礼包——全须全尾、未经任何基因污染的远古‘模板’！”
“远古‘模板’？”伯纳德注意到这个词汇。
“没错，大流亡之前的人类雄性，也是所有虫族产生和进化的起源。卫队告诉我，他被塞进冰眠舱里沉睡，最近才刚刚苏醒。”
伯纳德沉默了，他明白博士推心置腹的原因，无外乎借远古雄子这个惊天秘闻封住自己的嘴，好将093号的事情一笔勾销。他为093的命运感到悲伤，更因博士奸诈无情的性格心生愤懑，同时，他也担心新的雄子是否重蹈覆辙，科研价值降低之被处理掉。
不能将新雄子置于博士管理之下！
打定主意，伯纳德终于开始显示自己的特长，与博士你来我往相互试探，双方利益各有割舍。最终商定，093号模糊处理，绝不允许此类事再次发生，如有再犯，告知议长，罢免职务。
同时，鉴于新雄子身体情况较好，须从医疗区转出，与适龄雄子一同生活！
“通行证检测中……”
“确认为O5级别权限，信息符合，允许进入医疗区。”
西文斯慢慢踱步至营养舱门前。
这是整个帝国最先进的营养休眠设备，功能十分强大，据说最初雄子们就是靠它在病毒潮中幸存的，黑市上炒到了百万级别。而在底比斯，这种型号竟被当做治疗头疼脑热的工具，和体温计一样作为日常必备品成批使用。
西文斯从数据上判断，这位雄子已经苏醒，不过他仍双眼紧闭，似乎对外界发生的一切都不知晓。
愚蠢又天真，像鸵鸟一样把头伸进沙里躲避自己的命运。
起先西文斯对卫队的行为颇为不满。军方出产的麻醉剂虽然起效快，但基本用于战场对付不服管教的俘虏。尽管卫队长发誓他们第一时间就换成了针对雄子体质的改良版，目标物还是陷入了长达数周的深度睡眠，这令他十分担忧，直到医疗区显示数据基本无碍才放下心。
“明天就得送你回日常区了，真是不舍得啊，明明是最适合的材料……把你给伯纳德那群笨蛋雌子真是暴殄天物！”西文斯喃喃自语，面上露出可惜的神情，手指却在界面上不提滑动，将某项改造指标调至最大值！
“也罢，作为采留血样的回礼，就让我给你留点纪念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妥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