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救助 ...
-
阿拉加图星系，第一行星。
如同所有正常拥有恒星的星系一样，这座星球也曾孕育出灿烂的文明，陆地上形成了像模像样的大型聚落，河流流经处有了青铜器供奉的神庙和祭祀阶层，肥沃的冲积平原上已经建起第一代以血缘为纽带的封建王国。
倘若没有外力干涉，再和平发展几十个世纪，联盟的席位未尝不会多上一个阿拉加图，然而一艘运载星舰的不慎坠毁，却让整个星球的命运转了个弯。那艘舰船本来是前往某个科学展览会运输标本的，舰上除了常见动植物标本、病毒细菌样本之外，还特意保存了原本用于研究的异兽胚胎。由于外力撞击，这些胚胎失去了抑制其生长发育的装置，在第一行星上成功降生。
当虫族派出军团围剿时，他们已经通过繁殖寄生，吃掉了大部分土著居民，活动区域也由星舰坠毁的腹地外延到近海，在短短几十年的时间内就发展成星球霸主，军部不得不设立临时机构统筹调运，应对这些食量惊人的生物入侵者。以虫族的骁勇善战，前后花了五年才将这个星球彻底打扫干净，可想而知异兽惊人的繁殖速度。
奥古斯特趁着星舰寻找降落点的空隙，低声对李昂说：“您得考虑清楚，虽然第一行星的异兽已经被屠戮一空，帝国军队也撤出了这片星域，但还是有小部分土著凭着跟蟑螂有一拼的生命力存活到了现在，他们憎恨异兽，也不太欢迎外来者，我不敢保证他们对我们像对待同类一样友好。”
李昂毫不在意的挥挥手，“你要是在来阿拉加图之前把这些危险性告诉我，我可能还会犹豫会儿。不过，既然我已经答应帮你这个忙 ，就绝不会半途而废。倒是你，”他回头看了满脸忧虑的奥古斯特一眼。“明明是你先提出希望我用异能救助耶格尔先生的，为什么越靠近目的地，你反而越多虑呢？”
“您的安全是第一位的，我绝不容许这方面出现一点儿意外。情报上说第一行星和以前一样荒凉，不过兰迪这几天观察到了地面上一些新的变化。我有些担心。”
李昂手一撑，跳下座位，“没关系，反正我这次只和病人接触，治疗完成就回星舰。说说他的故事吧，‘闪电吉米’，他真的逃过三次星牢吗？”
奥古斯特声音里有一丝怅惘，“是四次，吉米·耶格尔不光是我的朋友，我刚出道的时候他就已经是星盗圈里的明星人物了，做过好几笔大案，耍得军部团团转……‘衔尾蛇’这个名字还是他给起的，算是我们团的半个投资人。后来他跟联盟合作，洗白上岸当了星际猎人，专门去那些有过原生文明的废土星球探索遗迹，挖掘宝藏。”
“耶格尔先生就是在遗迹里工作时出了意外吗？”
“听说是，谁都没亲眼见过。他喜欢独来独往，一个人驾着梭鱼艇在星球表面安营扎寨，观察那些戛然而止的文明废墟。这不是个好习惯，通讯信号中断后，星舰的搜查员们花了三天时间才在一处倒塌的高塔旁发现他。经过一系列的复杂手术，他活下来了，不过这辈子都别想再驾驶太空舰或者飞艇，耶格尔本人倒是很乐观，索性就在这个遗迹遍地的星球住下来慢慢做研究。”
“救治队怎么说？”
“医生认为他受到的辐射是不可逆转的，身体恢复变慢，细胞活性降低，听说被钢管划伤的部分一年都没长好，护士们只能在伤口上做个开放包扎。”
李昂拍拍他肩膀，“其他的不敢保证，加速愈合这块我倒可以试试——已经不用与创面直接接触，放在周围皮肤上就能发动了。”
奥古斯特略带讶异，“难怪前几天您拿了几只实验鼠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原来是为今天做准备。”
“啊啊，是这样没错。”李昂含混回答。
话只说了一半，在小白鼠身上勤奋练习可不光是为了救治耶格尔。从奥古斯特判定他具有治疗系异能那天起，李昂仿佛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以前所未有的热情投入到这项异能的开发上。
就像游戏里的施法技能一样，李昂最想知道的就是自身异能发动到底需要什么条件。上次对着奥古斯特治疗时，手与他的伤口是直接接触的，这种发动方式既费时费力，到了真正要用的场合说不定还会造成二次感染，这就与治疗的本意相违背了。
经过反复试验，李昂终于摸到了窍门，以外胸的切口为例，手放在四肢，异能的效用基本感觉不到，而把手放在离刀口很近的腹部或者颈部时，恢复效果就和直接与伤口接触相差不远。李昂大致换算了一下，只要自己将手放在距离伤口外缘不超过十厘米的地方，就能对细胞增殖有明显效果。更令他惊喜的是，第一次发动异能时，自己就跟费劲解数学难题似的，感觉精神上有些吃力，而几天频繁的练习下来，贯通伤以下，李昂的精神力都可以轻松应对了。
“居然像传说的内功修炼一样可以增长……不过我的异能现在还局限在外伤，慢性病和遗传疾病都无从谈起。”但李昂转念一想，异能又不是万灵药，能帮助自身恢复就已经是了不得的技能，总不能一步登天抢医生和营养舱的工作吧。
所以，除了睡眠进食等必要的活动，李昂把星舰上的业余时间通通用来练习，连奥古斯特偶尔的调笑都顾不得反驳，一心一意刷熟练度。祸害完研究室内所有的实验鼠后，李昂终于将这项技能练到了随用随发动。
.
窥视镜视野中，第一行星的面貌逐渐清晰，蓝白黄相间，从轮廓依稀可见到能看清各个大陆的基本形状。
出于谨慎，观测员兰迪避开了大部分的沿海平原。那里曾是异兽和虫族拉锯的战场，上面密布着大小不一的弹坑，海水不时会将一两具小山大小的雪白遗骨冲刷上来。最糟糕的是，按照虫族的作战习惯，地底下应该还有未来得及拆除的深埋爆破弹，用来阻挡两栖类异兽在沙滩上产卵，这种武器会在飞船停驻的瞬间把他们炸上天。
这样筛选下来，可供“耶梦嘉得”降落的地点就不多了，摩尔和兰迪反复比较了各个大陆的地形，终于决定选在西大陆中央的荒漠地带。空中可以看到北侧有几道凸起的白线，那是几万年前形成的冰川，有幸躲过轰炸余波，现在仍源源不断的将高山融水供给山前仅存的绿洲。
星舰停在山腹间一片平台上，从驾驶舱的前端上可以观察到方圆十几公里的动静。几位团员都暂时抛开手头工作跑下来帮忙卸载物资，将一个可以短距离飞行的梭鱼舱放下来，并为底部的反重力装置充满能量，听候团长调遣。
摩尔也想帮忙，可刚出舱门，身上的呼吸盘就因空气过于干燥被迫闭合，呛得他咳嗽不停，只好在同伴的哄笑声中挥舞着沮丧的触手回星舰内部待命。
巴特笑得尤为大声，来自机械文明的他全身超过百分七十的器官都是由可替换金属构成，无惧于荒漠地带的恶劣天气。奥古斯特作为虫族雌子，对付这种环境自然不在话下，他原本还担心李昂的身体，提出亦可将耶格尔先生接到星舰上治疗。李昂却摆摆手说自己没有问题，他已经被舱外黄沙漫漫的奇特景象吸引，说什么也要去前任星盗的隐居地长长见识。
一行三人钻进梭鱼舱，从悬崖台直升，朝着山下飞去。巴特理所当然的占据前方驾驶席，李昂只能和奥古斯特挤在后排座位上。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山间气流复杂，李昂不得不抓紧扶手防止整个人被甩到奥古斯特身上，但是气流颠簸似乎对奥古斯特没有影响，他气定神闲，仿佛处在观光车上，不时向李昂投来关切的目光。当又一次倾斜转弯后，李昂干脆放弃努力，随着重力在座位上东倒西歪。
“太辛苦了，您为什么不靠在我身上呢？”
“因为你的姿势让我不太放心……”李昂凉凉地撇了他一眼，雌子的手臂虚举着，似乎随时准备借飞行不稳抱过来。“巴特，还有多久到耶格尔先生的露营地？”
“快啦快啦，从地图上看，穿过这段挂满冰瀑的裂缝，顺着峡谷下行就到绿洲！”巴特轻巧绕过一块伸出峭壁的巨石，眼前景色豁然开朗。
不同于顶峰白雪皑皑和远处荒漠的黄沙弥漫，在峡谷深处出现了块长满植物的区域，树木葱郁，几间猎人常用的活动板房就藏在里面，树上挂着工兵铲镐头等工具，屋前空地上还有火堆的痕迹。一条源自融雪水的溪流从旁经过，为植物提供生命之源。
着陆前，巴特习惯性看了眼生命迹象探测页面，神色一变：“团长，耶格尔先生大概多高？”
“身高两米左右，怎么了？”
“您看看成像高度，除非他出事时做了截肢手术……”
“这说明，现在屋里的那位绝对不是他。”李昂也严肃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救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