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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比较大的O星地图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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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去溪边取水的路上,流浪者讲述了她的故事。
她名叫卡特丽娜。很小的时候就跟着木雕师父亲四处流浪。
似乎是因为母亲很早离开他们的缘故,他的父亲放弃了信仰福神,被驱逐离开城市。
他们走过很多地方,一直走到这片山地边上的村庄,在这里居住下来。
小卡特丽娜很快学会了雕刻的技术。
父亲把她做的小玩意儿放在柜台上最显眼的地方,却不出售。
小卡特丽娜曾经对他说,长大后也要做一名木雕师。
但父亲没有告诉她,无神论者几乎不可能被木雕协会承认,成为一名木雕师。
他死于一场疫病。
那个炎热潮湿的夏季里,瘟疫蔓延,人人自危。
她父亲懂一些草药,试图帮助患病的人,不幸地被感染了。
村民们认为这场疫病是异教徒带来的。
教会的司礼祭官带来物资问她要不要成为福神的信徒。
中卡特丽娜拒绝了。
她带上刻刀进了山,用几块木板搭起树屋,住下了。
中卡特丽娜夏天摘野果,冬天拖走猎人陷阱里的猎物。日子过得倒不坏。
后来她听说,在她离开村子以后不久,疫病就消停了。
福神的子民们没再为难她,似乎还偷偷把小的猎物留给她了。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忽然有人背来食物和干粮,来请她出山给人降霉运。
顽皮的大卡特丽娜果断地收下东西,跑出山去设陷阱捉弄人。
竟然屡屡得手。
声名愈盛。
“现在似乎已经成为‘被碰到就会不幸的衰神在人世的使者’了呢。”卡特丽娜目光炯炯地看着瓦里安,一本正经地说着奇怪的话。
瓦里安只听过“福神”的传说,疑惑地问道:“衰神是福神的死对头吗?”
卡特丽娜:“嗯。不管吉达做什么事情,总是被他阻挠。大家都不喜欢他。你看,甜果树!”
两人绕过一个弯,看到几颗叶子细碎的朴素的果树。
卡特丽娜加快脚步走到树下,放下包袱,拿着小刀灵巧地爬上树。
“这甜果这可好吃了。你小心接着啊,我给你扔下来。”卡特丽娜站在树上冲他喊道。
瓦里安仰着头,接住一串果子,剥开褐色的外壳。果肉清甜。
他放下背包,冲树上喊道:“你多摘点吧!我们带着路上吃。”
卡特丽娜毫不客气地答应了。
中午的阳光明晃晃地照在地面上。
卡特丽娜抱着树枝四处冒头,不一会儿就累出一身汗。她爬下树啃几口早上的烤肉,含含糊糊地说要去打水,拿着瓦里安的水壶跑开了。
瓦里安就在树下吃中饭。
他把地上的果子都收进袋子里装好,又爬上树装了一袋甜果以后,卡特丽娜终于扭扭捏捏地回来了。
她的头发湿漉漉的。
洗干净的脸庞勉强能看出一个女孩的样子。
破旧的长衣遮掩不住瘦弱的身形。肤色枯黄发黑。
瓦里安对她生出些许同情。
两人稍稍休息一会儿,沿着溪水继续走向小村庄。
卡特丽娜见他肩上背着大包,手上还拎着两大袋沉甸甸的甜果,主动提出一人拿一袋果子。
瓦里安笑了笑,没答应:“如果被你碰到,这些果子不是会变成不幸运的果子吗?还是我来提吧。”
卡特丽娜没把这句调侃的话当作玩笑,脸色不大好看。
瓦里安见她不说话,若有所思。
涉及信仰的话题,还是不能乱开玩笑的啊。
“福神”和“衰神”,虽然听起来是非常不上心的信仰,但或许是他从黑市上买来的语言包翻译不好呢?他们的本名可能也是卡俄斯盖亚喀尔卡洛斯之类词源悠久的文字。
而卡特丽娜心里想的是:村民们会不会也嫌弃她,不让她进村。
几个小时之后,他们走到几栋零散的房屋外头。
卡特丽娜停下脚步,说累了,指了火车站的方向叫瓦里安自己去看。
瓦里安就带着一身背包手袋进了村。
卡特丽娜坐在溪边坐得无聊,从包裹里拿出网兜,走下水里摒息凝神地捕起鱼来。
一条、两条……
不知过了多久,卡特丽娜下意识地一抬头,看到瓦里安安静地站在溪边。
她急急直起身,脚下不稳,差点没摔进河里。
瓦里安的背包放在脚边,手里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油纸袋。
卡特丽娜费力地上了岸,两手拿着网兜和鱼,踩着一串脚印跑向瓦里安。
“你找到地方了?有车吗?”卡特丽娜急匆匆地问他。
瓦里安不慌不忙地从油纸袋里拿出两个大白馒头递给她:“明天早上,去N城。”
卡特丽娜放下鱼和网,湿淋淋的手在脏兮兮的衣服上胡乱抹了两把,高兴地接过馒头。
瓦里安等她吃完,把油纸袋递给她:“路上经过几家商店,我拿甜果和他们换的。你穿起来看看合适不?”
卡特丽娜打开袋子,非常惊喜:“好漂亮的衣服!”
她抱起衣服跑进树丛里。
没过多久,卡特丽娜顶着一头杂乱的头发,兴奋地跑回来:“好看吗?”
不好看。
卡特丽娜的肤色偏黑,衬着粉嫩色调的长衣,反差太鲜明。
但比起她原本雌雄莫辩老幼不分的褴褛衣裳,瓦里安现在总算能看到一个身形精瘦的少女形状。
他抬手顺着毛捋了捋卡特丽娜的乱发:“好看。再把头发修一下就更好看了。”
卡特丽娜点头答应。
村里有剪头发的手艺人,想来要收费。瓦里安不着急过去,也没有钱。
天快黑了。
他决定先把卡特丽娜安顿下来。
瓦里安刚才进村找车站的时候,和一户人家借了住处。
他装成从邻国来探险的青年男子,说不来几句话,连比带画地要拿一袋甜果换个住处。
持家的老大妈看他这副英俊模样,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反悔得也干脆。
大妈一家原以为他是一个人,此刻看到卡特丽娜跟在他身后,脸色立刻变了,从屋里拎出那袋甜果放到他跟前,说不方便留宿外人。
瓦里安没弄明白情况,赔着笑脸摆手说果子不用还。
无奈对方放下果子就飞快关门回屋了。
天色渐暗。
卡特丽娜直直站在瓦里安身后几步远处,垂着脑袋,看不清表情。
瓦里安拎起甜果,大步流星地走过去,牵起她的手出了村子。
气氛沉重。相顾无言。大手握小手。
走到村口的时候,卡特丽娜终于跟不上瓦里安的脚步,气喘吁吁地去掰他的手:“走慢点!”
瓦里安就放开她的手:“今晚在村子外边凑合一晚吧。我有露营的帐篷。”
他们搭好帐篷,又生起小小的一丛篝火,烤鱼吃。
夜风吹来几分凉意,卡特丽娜打了个喷嚏,披上了那件破旧的外衣。
瓦里安旁敲侧击地询问她,村民对她的态度不大友好,是不是被她欺负过。
卡特丽娜苦恼地回答说,欺负的人太多,他们的长相都很相似,记不清了,
瓦里安就换了个话题,打听巨蚁族的情况。
卡特丽娜偏着脑袋想了一想,小的时候倒是有见过,节肢甲壳状的巨蚁族人,看起来好像穿着黑色的盔甲,非常神气。
那时候她和她的家人都住在城市里,家里开了几间铺子,出售福神的护身符,日子过得不坏。
偶尔也巨蚁族人来光顾。他们使用的是大陆通用货币,不是神殿发行的货币。
父亲说,巨蚁族人发明了很先进的技术,建造了那座雄伟的城市。
现在离开城市这么久,她也不知道巨蚁族发展成什么样了。
卡特丽娜说完这些事,转头询问瓦里安的家乡。
瓦里安一眨眼的时间也没犹豫,谎话张口就来。
也许是因为水土不服,或者是对“衰神的使者”说谎的缘故,瓦里安腹中一阵内急,佝偻着身子跑远了。
卡特丽娜等了他一会儿,在帐篷里蜷成一团睡着了。
瓦里安回来以后吃了点增强免疫力的药,裹着睡袋在火堆边上半困半醒地迷糊了一晚。
天还没亮,瓦里安打开通讯器连接飞船上的信号中转站。
通讯器没带跃迁传输功能,足足过了十分钟,才把早上的“存活确认简讯”给雷利发过去了。
顺便接收到雷利几小时前的回复:“对方已把你设置成接收但不提醒”。
瓦里安屏蔽信号,单方面向熟睡中的卡特丽娜借来渔网捕鱼。
目标是赚到买车票的钱。
霞光初露的时候,卡特丽娜也醒来了。
她看到瓦里安在溪里抓鱼,跑去下游洗脸。
瓦里安远远地抛给她两条鱼。
卡特丽娜听到物体落地的声音,抬头四处张望。
瓦里安笑眯眯地和她比划吃东西的样子。卡特丽娜竟然看懂了,捡起鱼回去生火做早饭。
瓦里安卖完鱼,两人乘着最早的一趟火车离开了这座山地边缘的小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