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随便过渡一下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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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里安站在门前，好像平常一样刷脸进屋。
门檐上的扫描探头指示灯一如既往地由红转绿。但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地板似乎刚冲洗过，干净得有些过分。
他下意识地一回头。身后是空荡荡的走廊、半人高的护栏和远远的住宅楼。
没等他多想，电子门缓缓滑开。
“欢迎回来。亲爱的瓦里安。”穿着粉红色女仆装的战斗机器人彬彬有礼地站在门边。
瓦里安走进客厅。
投影墙上正在播放一部观看五分钟就能猜到结局的狗血肥皂剧。
温暖的食物香气来自餐桌上摆盘精致的菜品。
刚刚在便利店里买了两个热狗面包的瓦里安仿佛又饿了。
毫无疑问，这里是他居住了三年的地方。屋里的家具也都在它们该在的地方。但是……
厨房里忽然传来锅铲相撞的声音。
瓦里安走过去。
一名金发的小正太装模作样地翻弄着锅里几块黑色的不明物质，转身对他嫣然一笑：“你回来了。先吃饭吗？先洗澡吗？还是，先、我、呢？”
瓦里安铁青着脸把他扔出厨房。
客厅里的战斗机器人拉长关节，稳稳兜住辛迪。
金发小正太抱着它冰冷的机械手臂，挑衅似的望着瓦里安，一双水晶似的蓝眼睛里满是得意。
——求助：家里来了个跟踪狂小孩，用我的账户买了一台战斗机器人。打不过它，我该怎么办？
瓦里安选择坐下来吃饭。
辛迪眼珠一转，攀着战斗机器人的子.弹匣跳下地面，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看剧。嘴里还声情并茂地重复着演员的台词：“我对你没有幻想。我知道你愚蠢、轻佻、头脑空虚，但我爱你。我知道你的目标和理想是势利、庸俗的，但我爱你。我知道你只是二流人物，但我爱你。我那么努力地去欣赏你热衷的事物，向你展示我并非庸俗无知、愚蠢琐碎的人，现在回想起来多么好笑。我知道智慧将会令你止步，所以费尽心思表现得和你认识的其他人一样傻。我知道你和我结婚只是因为适合。我如此爱你，毫不在意这些。我不像其他人那样，因为得不到你的回应，变得痛苦恼怒……（注1）”
屏幕熄灭。声音戛然而止。
辛迪扁扁嘴，委屈地看了一眼瓦里安冷漠的背影，低头摆弄起他枪灰色的通讯器。
瓦里安酒足饭饱，放下餐具，径直走到辛迪面前，一屁股坐在茶几上，严肃地正视着他：“小屁孩，你不好好地在U星待着，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然而辛迪看到的只是一个毫无威慑力的废柴大叔：“搭你的飞船，顺路咯。你们调查者每天在宇宙中到处乱跑，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瓦里安嘴角抽搐：“系统没有检测出入侵者。你对它说了什么？还有我的银行账户和密码……”
辛迪装出一副谦虚矜持的样子，一双大眼睛却亮闪闪地望着他，只差没在脸上写着快来表扬我：“也是它告诉我的。”
瓦里安扶额：“外面的那扇电子门刷脸，你进不来，所以让机器人从里边开启，对吧？”
辛迪狡黠地笑：“不愧是中级调查者呢。如果你早点知道，或许还来得及阻止……”
瓦里安不慌不忙地站起身壁咚了辛迪坐着的沙发，不，他只是摸了一把墙上新贴的壁纸。他的手划到一半缓缓停了下来，轻轻一戳，墙纸破了一个洞。
子.弹入墙留下的痕迹。
瓦里安：“祝贺你成功登陆我家。但是游戏时间结束了。你盗用我的电子货币是犯罪行为。考虑到你还未成年，警方可能会把你交给未成年欧米伽族人保护协会，或者送回监护人身边。”
瓦里安说到这里，稍稍停顿了一下。辛迪非.法入境的事情，多少和他有关。他现在不想多生事端，语气便缓和了几分：“如果你乖乖回去U星，这件事情我就不追究了。你考虑一下吧。”
辛迪还在死撑：“我的监护人就是你呀！瓦里安爸爸。”
窗外远远传来警.笛声。
瓦里安冷漠地：“我来之前已经报警了。他们五分钟之内就会到这里。”
辛迪叹了口气，翻出他的通讯器，非常专注地盯着单向投影屏：“我需要想一下。保护协会看起来不错……可是我还是比较中意你们调查者组织……虽然你们组织的形象不太好：上个月刚被共和同盟揪出一个潜伏的调查者，这个月又爆出高层牵连U星案……”也不知是在和他说话，还是查询保护协会的情况。
瓦里安今天忙了一天，没顾得上刷新闻，此刻听到这消息，心中十分不妙。他当然不是在担心组织的形象，而是他明天准备申请休假一个月，跑去O星完成他对安德烈的承诺。如果这时冒出一个后续追踪的跟进任务，分分钟能把他逼疯。
瓦里安心里一急，凑到辛迪脑袋边上蹭视角：“这是什么时候的消息？”
他刚看到一点模糊的光影。屏幕熄灭了。
辛迪冷漠plus：“哦。我刚刚发的。大概一小时以后你就会看到了。”
瓦里安两手握着小屁孩的肩膀，用力一摇晃：“你立刻给我撤回来！否则我就告诉他们你是非法入境的原住民！”辛迪的脑袋随着惯性甩动，差点没咬到舌头。
女仆装的战斗机器人视若无睹地站在门边。电子门缓缓打开。
辛迪的泪水阀门同时开启，嚎啕大哭，声嘶力竭。
两名警官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瓦里安此时再收手已经来不及了。他揪着辛迪的耳朵，咬牙切齿地留下四个字：“删掉！现在！”
一名警官步态敏捷地走到身边：“你是瓦里安对吧？请你冷静一下，配合我们的工作。”
瓦里安放开辛迪，大义凛然地整了整衣服：“我是！我撤销！”
警官笑容可掬地：“瓦里安先生，我需要确认一下你的身份。随意撤销是浪费警.力妨碍警.务的行为。以后再报案的时候要注意一点哟！balabala……”
瓦里安深呼吸一口气，一阵风似的跑出门去，仿佛多呆一秒钟就会气急攻心，吐血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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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以后。
瓦里安站在安德烈家门前，费力地按下门铃。
门边的指纹密码锁上依稀留着他一个月前用改锥留下的划痕。似乎在嘲笑他现在的落魄模样。
安德烈从管家二号的监控屏幕上看到瓦里安的身影，面无表情地关掉眼前的异星文化纪录片，起身准备洗洗睡了。
今天的门铃声出人意料地短暂。
但安德烈洗漱回来的时候，瓦里安仍然占据着二号脸上的屏幕。
门前的地毯被翻了个面。他合衣躺着，似乎不打算走了。
安德烈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开了门：“进来吧。”
瓦里安好像还没清醒过来，恍了会儿神，才撑着身子爬起来。
两人进屋。
管家二号端来两杯清水。
安德烈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淡淡问道：“怎么了？”
瓦里安心中千头万绪，一团乱麻，想了一会儿才回答他：“十天前爆料U星矿业主管绯闻事件的一个小孩——带着他母亲留下的胸针首饰，感谢好心人帮助的那一个——他跑到我家去了，盗用我的银行账号买了台战斗机器人——神TM烦人——唉，我说不清楚，你自己过去看吧……”
安德烈：“发发汗就不烦了。我可以陪你打一场——正好我也看你很不顺眼。”
瓦里安顾左右而言他：“诶，你卫生间在哪儿？我衣服都脏了，洗个澡去——”
管家二号在安德烈的默许下拿来一套干净的睡衣。衣服上散发出清爽的消毒水味道。
“啧啧。真贴心。”瓦里安羡慕嫉妒恨地想起他那只连开门都不利索的战斗机器人。战斗二货。二货。
瓦里安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安德烈已经睡下了。
管家二号等在门边带他去客房。
他咧开嘴角，贱贱的笑了一下，蹑手蹑脚地蹭到安德烈的门外拧着把手稳稳一转——
安静的夜里，电子锁上机簧相撞的细微声响十分明晰。
门锁着。
瓦里安略显遗憾地走进客房，心中暗暗吐槽安德烈在自家睡觉竟然锁门！简直令人发指！丧心病狂！
他转身关门。一回头又兴奋地扑倒在安德烈的（客）床。
什么S级挑战，什么小屁孩，早已被他抛在脑后。只一颗心，一会儿兽血沸腾，一会儿如履薄冰的，倒也乐在其中。
瓦里安在软软的床上打了个滚，翻身落在微凉的地板上。
屋里的家具样式都很简约。他在屋里四处转了转，怕吵醒了隔壁的人，终于乖觉地躺回床上。
呼吸声渐渐平稳。很快变成了轻轻的鼾声。
灯光熄灭。
窗外，卫星一号低低悬在天际。
阿尔忒弥斯皎洁的光芒渺渺茫茫地铺在安德烈床边。余辉半室。
安德烈睁开双眼，黑瞳幽暗。
月光缓缓退却。阿尔忒弥斯冉冉升起。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随便过渡一下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