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尾*泪》伤薰

2、缘起

　　（缘 起）
　　春光融融，流水潺潺，朱门掩绿，一枝红杏出墙来。莺歌燕语，流连戏蝶，好一幅阳春三月嬉游图。
　　“小姐，今儿个我们去哪里玩呀？”说话女子的身旁正立着一位娉婷少女。青丝被盘成“雾风髻”，散落着的被整齐地梳于脑后，长至腰际。偶有两缕自耳际垂落胸前，更衬得佳人娇态颦生。翠钿长绛，笑意吟吟，一双水眸顾盼生情，直欲剪出春水两泓。樱唇微启：“听说西子湖畔景色独美，置身乌篷船中，眺望远山，又别有一番情趣。今日我们便去湖中泛舟吧！”“嘻嘻，太好了小姐！汐儿还从没坐过船呢！”
　　嬉戏浅笑中两道倩影向前移步。莲步微驻，“小姐，怎么了？”身旁的女子疑问。“你看！”玉手微伸，掌心舒展，一片洁白无瑕的花瓣正躺在手心。“这是梨花？”“嗯！”少女微微颔首，浅笑吟吟，“没想到梨树这么早就开花了，看来春天真是到了。”“呀，春天真是到了！”一旁的汐儿阴阳怪气，“那……小姐，你是不是也要……”只觉血气上涌，两靥飞红，“臭汐儿，又乱说，看我不打你。”说着便作势要打，汐儿一边退一边笑：“好小姐，汐儿错了，你饶了汐儿吧！”
　　打打闹闹中，主仆二人已来至湖畔。放眼望去，果是明净高阔，水波不惊，一派盎然景象。近岸的水面上零星地散落着花瓣，白的似雪，粉的似霞，随着水波时起时浮，仿若夜晚天幕上悬挂的繁星，霎是好看。沿堤而行，望着这一湖春水竟似恋上了此情此景。
　　“姑娘，要坐船吗？” 一声清亮有力地吆喝自背后传来。回身，抬眸，一位约莫五十岁的船家正站在船头，朝她们这边望来。“小姐，走吧！”一旁的黄衣少女兴奋地说着，前脚早已迈了出去。白衣少女点头微允，便也向船家走去。
　　这边，船家望着向他走来的一白一黄两道身影，心中一惊，眼眸中不由得流露出震惊之色。暗暗赞道：人间何来此等绝色，真可配得上“国色天香”一词，能为此人摇橹，竟是三生有幸。正想着，两个盈柔婀娜的身影已近至岸边。忙收回惊羡的目光，将船摇近。一黄一白先后步入船中。
　　才至坐定，船橹已动。“等一等！”一声温和清朗的声音穿过门帘直钻入耳内。“船家，能否载我一程？”“这……”船家面露难色，“内中有两位女眷，男女同船怕是有所不便。”许久，那纯净的声音没再响起，而我此时已对声音的主人充满了好奇，便向汐儿使了使眼色。汐儿会意浅笑，冲帘外说道；“公子不必为难，我家小姐并不介意，公子请入帘内吧！”“多谢小姐！”音落，帘起，转眼便走进一位清朗俊秀的少年。淡笑，转身，眸对，心湖在刹那间被晕开，荡起圈圈觳纹。眼前的少年玉神清隽，净而雅洁，眼线微挑，眸若点漆。一双丹凤眼深邃清澈，正怔怔地望着自己。心中蓦然一跳，红晕漫上两靥，垂睑含羞，目光扫过他高挺的鼻梁，刚毅的唇线，又是一阵悸动。
　　而此时，对面的玄衣少年望着眼前的白衣女子也是一阵惊羡暗赞。素眉如月，眼波含羞，娉婷而立，淑雅温柔，不由得也是一番心旌动摇，飞红满面。
　　一旁的汐儿望着眼前两个木偶似的人儿，掩唇轻笑，故意微咳一声，两人俱是一震，别过脸去，各自落座。
　　脸朝窗外，却无心看景。心神仿佛都随那双眼眸而去，余光微瞥，竟发现对面的少年正凝望自己，眼眸含笑。浅浅欣喜自心底溢开，脸上却又是一红。放眼于一黛远山，满心情愫被春风酝酿的在这乌篷船上悄然晕开。“在下李从轩，不知小姐闺名？”“小女陈可韵，幸会公子。”轻声低回，竟不敢抬眼正视，生怕自己会陷入那两汪秋水中。“赏此西湖美景，船舱之内怎可领略，如若小姐不弃，请随李某往船头一赏。”心间一喜，脸色未动，微微颔首。玄衣男子唇线微勾，起身而立，抬手拔帘，身出帘外，手至帘内。此刻方才注意到，他的手竟是这般修长白皙。脸上一热，心中只一丝犹豫，便将手伸了过去。
　　站立船头，眼界顿时开阔，岸芷汀兰，郁郁青青。面前的男子迎风而立，暖风微带着他的衣袂在身后飘扬，侧脸仿佛最上乘的璞玉雕刻而成，那整张脸的线条都因着温润柔和起来。
　　蓦地，那双如墨的眸子转了过来，来不及遮掩，只能愣愣的与他四目交会。他不言，我不语，二人两两相望，渐渐亦忘却周遭之事，只觉天地间只剩下彼此。
　　许久，这份恬静被远远传来的笛声打乱，回望前方，一艘船舫正缓缓向这边驶来。笛声疏荡而有志，悠远而韵长。吹笛人的身影渐次清晰，竟是一位俊朗少年，身着月白长衫，丰额骈齿，一目重瞳子，眉宇间多着一股霸气。
　　船身相错，笛声戛然而止。清俊少年立身，抬眸，身旁的他与之对望时，竟浑身一颤，眸中迅速滑过一丝震惊。对船的男子仿若未见，微展笑意。眸光一转，那少年的目光便直直落在了我身上，唇际的笑痕也有些深长起来。两船背离，我轻问身边的男子：“你和刚才那位公子认识吗？”“朋友。”缓缓吐出两字，他微拧着眉头，似乎不愿多说，我也不便多问。
　　远远的那道月白身影，目光紧琐着白衣少女，眸中闪着异样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