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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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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幕2
干净的石板街,简朴的房屋,淳善的人面……这是个平凡的小镇。
六月的阳光,照着这小镇唯一的长街,照着这条街上唯一酒铺的青布招牌,照着这残旧
酒招上斗大的“太白居”叁个字。
酒舍里哪有什么生意,那歪戴着帽子的酒保,正伏在桌上打盹儿,不错,那边桌上是坐
着位客人。
但这样的客人,他却懒得招呼,两叁天来,这客人天天来喝酒,但除了最便宜的酒外,
他连一文钱菜都没叫。
这客人的确太穷,穷得连脚上的草鞋底都磨穿了,此刻他将脚跷在桌上,使露出鞋底两
个大洞。
但他却毫不在乎,他靠着墙,跷着脚,眯着眼睛,那八尺长躯,坐在这小酒店的角落
中,就像是条懒睡的猛虎。
阳光,自外面斜斜地照进来,照着他两条发墨般的浓眉,照着他棱棱的颧骨,也照着他
满脸青惨惨的胡渣子直发光。
他皱了皱眉头,用一只瘦骨嶙峋的大手挡住眼睛,另一只抓者柄已锈得快烂的铁剑,竟
呼呼大睡起来。
这时才过正午不久,安静的小镇上,突有几匹健马急驰而过,鲜衣怒马,马行如龙,街
道旁人人侧目。
几匹马到了酒铺前。
竟一齐停下,几条锦衣大汉,一窝蜂挤进了那个小的酒铺,几乎将店都拆散了。
当先一条大汉腰悬宝剑,趾高气扬,就连那一脸大麻子,都似乎在一粒粒发着光,一走
进酒铺,便纵声大笑着:“太白居,这破屋子、烂摊子也可叫做太白居么?”
他身后一人圆圆的脸,圆圆的肚子,身上虽也挂着剑,看来却像是个布店掌柜的,接着
笑道:“雷老大,你可错了,李太白的几首诗虽写得蛮不错,但却也是个没钱役势的穷小
子,住在这种地方正合适…”那雷老大仰首笑道:“可惜那李太白早死了好多年,不然咱们
可请他喝两杯……喂,卖酒的,好酒好菜,快拿上来!”
几杯酒下肚,几个人笑声更响了,角落那条大汉,皱着眉头,伸了个懒腰,终于坐直
了,喃喃道:“臭不可闻,俗不可耐……”突然一拍桌子,道:“快拿酒来,解解俗气。
“这一声大喝,竟像是半空中打了个响雷,将那几条锦衣大双骇得几乎从桌上跳了起
来。
那雷老大瞧了瞧,脸色已变了,身子已站起,但却被那个瘦小枯干、满面精悍的汉予拉
住,低声道:“总镖头就要来了,咱们何必多事?”
雷老大“哼”了声,终又坐下,喝了杯酒,又道:“孙老叁,老总说的可是这地方了你
听错没有?”
那瘦脸笑道:“错不了的,钱二哥也听见了……”圆脸汉子截口笑道:“不错!就是这
儿,老总这次来,听说要来见一位大英雄,所以要咱们先将礼物带来,在这里等着!”
雷老大道:“你知道老总要见的是谁么?”
钱二微微一笑,低低说了个名字。
雷老大立刻失声道:“是他?原来是他?他也会来这里?!”
钱二道:“他若不来,老总怎会来”几个人立刻老实了,笑声也小了,但酒喝得更多,
嘴里也不停地在吱吱喳喳,低声谈论着。
“听说那主儿掌中一口剑,是神仙给的,不但削铁如泥,而且剑光在半夜里比灯还大。”
“嗯!不错,若没有这祥的宝剑,怎会在半盏茶工夫里,就把阴山那群恶鬼的脑袋都
砍了下来?”
说到这里,几个人情个自禁,都将膝里挂着的剑解了下来,有的还抽出来,用衣角不停
地擦。
雷老大笑道:“我这口剑也算不错了,但比起人家那柄,想来还是差着点儿,否则我也
能像他那样出名了!”
钱二摇头道:“不然不然,你纵有那样的剑也不成,不说别的,就说人家那身轻功……
嘿!北京城可算高吧,人家跺跺脚就过去了。”
雷老大吐了吐舌头,道:“真的么?”
钱二道:“可不是真的,听说他天黑时还在北京城喝酒,天没亮就到了阴山,,阴山群
鬼只瞧见剑光一闪,脑袋就都掉下来了……嘿!听说那剑光,简直就像是天上的闪电一样,
连阴山外几百里的人都能瞧见。”
角落中那穷汉,也在用衣角擦着那柄锈剑,擦两下,喝口酒,此刻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笑道:“世上哪有那样的人!那样的剑!”
雷老大脸色立刻变了,拍着桌子,怒吼道:“是谁在这里胡说八道?快给我滚过来!”
那穷汉却似乎根本没有听见,还是在擦着那口锈剑,还是在喝着酒,方才那句话,似乎
根本不是他说的。
雷老大再也忍不住跳了起来,向他冲过去,但却被钱二拉住,先向雷老大使了个脸色,
然后自己摇摇摆摆走过去,笑道:“看来朋友你也是练剑的,所以听人说这话,就难免有些
不服气,但朋友可知道咱们说的是谁么?”
那穷双懒洋洋抬起头来龇牙一笑,道,“谁?”
钱二道:“燕大侠,燕南天,燕神剑……哈哈,朋友你若真的是练剑的,听到这名字,
就总该服气了吧!”
那穷汉却眨了眨眼睛,嘻嘻笑道,“燕南天?……燕南天是谁?”
钱二抚着肚子,哈哈大笑道:“你连燕大侠的名字都未听过,还算是练剑的么?”那穷
汉笑道:“如此说来,你想必是认得他的了,他长得是何模样,他那柄剑……”雷老大终于
还是冲了过来,“啪”的一拍桌子,吼道:“咱们纵不认得他,但却也知道他是长得远比你
这□帅得多了,他那柄剑更不知要比你这口强胜千百倍。”
那穷汉大笑道:“瞧你也是个保镖的达官,怎地眼力如此不济,某家长得虽不英俊,但
这口剑么,却是……”雷老大仰天打了个哈哈,截口道,“你这口破剑难道还是什么神物利
器不成?”
“某家这口剑,正是削铁如泥的利器…”这句话还未说完,别人已哄堂大笑起来。
又听雷老大道:“你这口剑若能削铁如泥,咱家不但要好好请你喝一顿,而且……”那
穷汉霍然长身而起,道:“好,抽出你的到来试试!”
他坐在那里倒也罢了,此番一站将起来,雷老大竟不由自主被骇得倒退两步,钱二虽是
胖子,但和他那雄伟的躯干一比,突然觉得自己已变成小瘦子。
只见他虽然生无余肉,也骨骼长大,双肩宽阔,一双大手垂下来,竟几乎已将垂到膝盖
之下。
这时酒铺里悄然走进个面色惨白、青衣小帽的少年,瞧见这情况,倚在柜台前,忍不住
嘻嘻地笑。
雷老大终于抽出了他那柄精钢长剑,终于又挺起了胸膛,大吼道:“好!就让你试
试。”
那穷汉道:“你只管用力砍过来就是…”雷老大龇牙笑道:“小心些,伤了你可莫怪
我。”
手腕一抖,精钢剑当头劈了下来。
那穷汉左手持杯而饮,右手撩起锈剑,向上一迎,只听“当”的一声,雷老大又倒退两
步,手中剑竟已只剩下半截,众人全都呆住了,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穷汉子手抚锈剑,哈哈大笑道:“如何?”
雷老大张口结舌,呐呐道,好……好剑,果然好剑。
那穷汉却长叹了一声,道:“如此好剑,只可惜在我手里糟塌了…”雷老大眼睛突然亮
了起来,道:“不……不知朋友可……可有意出让?”
那穷汉叹道:“虽然有意,怎奈难遇买主…”雷老大大喜,喜动颜色道:‘我……我这
买主,你看如何?”
那穷汉上上下下瞧了他几眼,颔首道:“看你们也有些英雄气概,也可配得上这口宝剑
了,只是……你眼力既差,却不知出手如何?”
雷老大喜道,“这个好说……这个好说……”特他叁个朋友都拉在一边,叽叽咕咕商量
了一阵,接着,只瞧见四个人都在掏腰包,凑银子。
那穷汉箕踞桌旁,瞧也不瞧,只是不住喝酒。
过了半晌,雷老大逡巡走过来,嗫嚅着道:“不知五百两……”
那穷汉眼睛一瞪,道:“多少?”
雷老大赶紧笑道:“不知一千两够不够,不瞒兄台说,咱们四个人掏空腰包,也只能凑
出这么多了…”那穷汉沉吟半晌,缓缓道:“此剑本是无价之宝,但常言说得好,红粉赠佳
人,宝剑赠英雄……好,一千两卖给你也罢。”
雷老大再也想不到他答应得如此痛快,生怕他又改变主意,赶紧将一大包银子双手奉
上,陪笑道:“一知两全在这儿请点点。”
那穷汉一手提了起来,笑道:“不用点了,错不了的……那。
剑在这里,神兵利器,唯有德者佩之,你以后可要小心谦虚,否则这种神兵利器怕也会
变顽铁……“雷老大连声道:“是,是!……”双手将剑接过,当真是大喜欲狂,如获异
宝。
那穷汉从布袋里摸出锭银子,“咯”的抛在桌上,长长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笑
道:“某家去了,这里的酒帐,全算我的”竟头也不回,迈开大步走了出去,那面色惨白的
少年,瞧着雷老大等人一笑,也随后跟出。
这里雷老大已高兴得几乎忘了自己的生辰八字。
钱二笑道:“咱们雷老大得了这口剑,可当真是如虎添翼了,日后走江湖,还怕不是咱
们雷老大的天下。
雷老大哈哈大笑道:“好说好说,这还不是各位兄弟捧场……哈哈,想来我雷老大只怕
已时来运至,否则又怎能有此良缘巧遇。”
钱二道,“雷老大有了这口剑,非但连燕南天都要大为失色,咱们镖局的总镖头,只怕
也得让让贤了。”
雷老大笑得满脸麻子都开了花,道:“日后咱家若真能如此,还能忘得了各位兄弟
么?”
他手里捧着那柄剑,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当真是含在口里怕化了,顶在头上,又怕跌
下。
突听有人笑道:“各位什么事如此高兴?”
笑声中,一个短小精悍、目光如炬的锦衣汉子,大步走了进来,他身材虽瘦小,但气派
却不小,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般不凡之威傲,让人一眼瞧见,便知道此人平日必定发号施令
惯了。
钱二等人俱都迎上来,躬身陪笑道:“总镖头……”几个人七嘴入舌,将方才的奇遇说
了出来。
那总镖头目光闪动,笑道:“真的么?那可当真是可喜可贺之事。”
雷老大也早已陪笑迎了上去,但突然觉得自己得了这口宝剑,身份已是大不同了,是以
又退了回来。
此番睥睨一笑,道:“总……沈兄说的好,这不过是小弟偶然走运而已。”
他变得当真不慢,居然连称呼也改了,那沈总镖头却直如未觉,瞧着他微微一笑,道:
“不瞒各位,如此利器,我倒真是从未见过,不知雷兄可能让我开开眼界。”
雷老大哈哈笑道,“这个容易,沈兄一试便知。
沈总镖头道:“钱兄,请借剑一用。”
接过钱二的剑,微微挽了挽袖子,微笑道:“雷兄小心了。”
话犹未了,“刷”的一剑削下,雷老大也想学那穷汉的模样,左手也端起酒杯,但酒杯
刚端起,剑光已削下,他哪里还顾得喝酒,慌慌张张,反手一剑撩了上去。
又听“当、当、当、砰”四声响*???挥邪虢亟5?诘厣希??皇巧蜃茱谕氛*中之
剑,却竟是雷老大的那柄“宝剑”!那第一声响是双剑相击,第二声响是剑尖落地,第叁声
响是酒杯摔得粉碎,第四声响却是雷老大整个人跌在地上。
这一来不但雷者大面如死灰,别的人也是目瞪口呆,一个个愣在那里,动弹不得,作声
不得。
沈总镖头顺手抛了长剑,冷笑道:“这也算是宝剑么?”
雷老大哭丧着脸,道:“但方才明明……明明是……”沈总镖头冷冷道:“方才明明是
你上了别人的当了。”
雷老大突然跳了起来,大吼道:“我去找那□算帐……“沈总镖头叱道:“且慢!”
雷老大此刻又听话了,乖乖地停下脚步,道:“总……总镖头有何吩咐?”
他又改了称呼,这沈总镖头还是直如不觉,只是冷冷问道:”方才那人是何模样?”
雷老大道:“是个无赖穷汉,只不过生得高大些…”沈总镖头沉吟半晌,突然变色道:
“那人双眉可是特别浓重?骨骼特别大?一双眼睛平时永远半张半闭,仿佛有好几天未睡觉
的模样。”
雷老大道:“正是,总镖头莫非认得他?”
沈总镖头瞧了瞧他,又瞧了瞧钱二,突然仰天长叹了一声道:“只叹你们随我多年,不
想竟还都是有眼无珠的瞎子。”
雷老大哪里还敢抬起头来,只有连声道:“是……是……”沈总镖头道:“你们可知道
此人是谁么?”
众人面南相觑,齐声道,“他是谁?”
沈总镖头一字字缓缓道:“他便是当今江湖第一神剑,燕南天!也就是我此番专程来拜
见的人!”
不是沈总镖头掌中之剑,却竟是雷老大的那柄“宝剑”!那第一声响是双剑相击,第二
声响是剑尖落地,第叁声响是酒杯摔得粉碎,第四声响却是雷老大整个人跌在地上。
这一来不但雷者大面如死灰,别的人也是目瞪口呆,一个个愣在那里,动弹不得,作声
不得。
沈总镖头顺手抛了长剑,冷笑道:“这也算是宝剑么?”
雷老大哭丧着脸,道:“但方才明明……明明是……”沈总镖头冷冷道:“方才明明是
你上了别人的当了。”
雷老大突然跳了起来,大吼道:“我去找那□算帐……“沈总镖头叱道:“且慢!”
雷老大此刻又听话了,乖乖地停下脚步,道:“总……总镖头有何吩咐?”
他又改了称呼,这沈总镖头还是直如不觉,只是冷冷问道:”方才那人是何模样?”
雷老大道:“是个无赖穷汉,只不过生得高大些…”沈总镖头沉吟半晌,突然变色道:
“那人双眉可是特别浓重?骨骼特别大?一双眼睛平时永远半张半闭,仿佛有好几天未睡觉
的模样。”
雷老大道:“正是,总镖头莫非认得他?”
沈总镖头瞧了瞧他,又瞧了瞧钱二,突然仰天长叹了一声道:“只叹你们随我多年,不
想竟还都是有眼无珠的瞎子。”
雷老大哪里还敢抬起头来,只有连声道:“是……是……”沈总镖头道:“你们可知道
此人是谁么?”
众人面南相觑,齐声道,“他是谁?”
沈总镖头一字字缓缓道:“他便是当今江湖第一神剑,燕南天!也就是我此番专程来拜
见的人!”
话未说完,雷老大已又一个跟斗栽在地上!那面色惨白的青衣少年跟着走出,两人大步
而行,走尽长街,少年方自追上去,悄声道:“是燕大爷么?”
燕海天龙行虎步,头也不回口中沉声道:“你可是我江二弟差来的?”
那少年道:“小人正是江二爷的书童江琴…”燕甫天霍然回首,厉声道:“你怎地此时
才来?”
他双目一张,那目光当真有如夜空中击下的闪电一般,那江琴竟不由自主打丁个寒噤,
垂手道:“小人……个人生怕行踪落在别人眼里,是以只敢在夜间行事,而……而小人虽从
小跟着公子,轻身功夫却可怜得很。”
燕南天神色大见和缓,又缓缓垂下眼,道:“你家公子令人送来书信,要我在此相候,
信中却不说明原因,便知其中必有极大的隐密……这究竟是什么事?”
江琴道:“我家公子不知为了什么,突然将家人全都遣散了,只留下小人,然后又令小
人到这里来见大爷,请大爷由这条废道上去接他,有什么话等到当面再说,看情形……我家
公子似乎在躲避着什么强仇大敌。”
燕南天动容道:“哦?有这等事!他为何不早说?……唉,二弟做事总是如此糊涂,纵
是强仇大敌,我兄弟难道还怕了他们!”
江琴躬身道:“大爷说的是。”
“你家公子已动身多久?”
“计算时日,此刻只怕已在道上。”
“你本该早些进来才是,万一……”突听有人大呼道:“燕大侠……燕大侠……。
几个人急步奔了过来,当先一人,身法矫健,步履轻灵,自然正是那精明强悍的沈总镖
头了。
燕南无微微皱眉,沉声道:“来的可是威远、镇达、宁远叁大镖局的总镖头,江湖人称
‘飞花满天,落地无声’的沈轻虹么?”
沈轻虹躬身拜道:“不敢,正是小人……弟子们有眼无珠,不认得燕大侠……“燕南天
大笑道:“我听得他们竟敢说要请诗仙喝酒,便觉有气,但瞧在你家镖主面上,也不能揍他
们一顿,若不取他们几文银子,怎出得了气?”
沈轻虹躬身道,“是,是,原是他们该死…”燕南天笑声突顿,道:“你可是来寻找
的。
“晚辈正是专程前来拜见燕大侠。”
燕南天厉声道:“你怎知我在这*铮俊*“晚辈正值走投无路,幸得一位前蜚的指点,说
是燕大侠这两天必在此间等人,是以晚辈才赶来。”
燕南天展颜笑道:“原来又是那醉鬼多口……”转眼一望,望见了垂头丧气,站在那
里,手里还提着那半截锈剑的雷老大,不禁又笑道:“想来你此刻心里还糊涂得很。”
雷老大垂首道:“晚辈……这口剑……实在……”沈轻虹叱道:“你还要丢人现眼,你
莫非不知道燕大侠掌中无剑,亦胜有剑,无论什么顽铁,到了燕大侠手里,也成了削铁如泥
的利器!”
燕南天笑道:“你如此捧我,想必有求于我。”
沈轻虹叹道:“不瞒前辈,晚辈接着一票红货,价值可说无法估计,此事本做得十分隐
秘,哪知不知怎地,这风声竟走漏到‘十二星相”的耳里,竟令人送来‘星辰贴”,明言劫
镖,晚辈自然不敢再走镖上路……”燕甫天道:”你莫非是要我来为你保镖不成?”
“晚辈不敢……晚辈知道前辈在此,是已将‘十二星相’约在左近,只求前辈抽空一
行,只要前辈吩咐两句,“十二星相’纵有天大的胆子,想必也再不敢来打这票红货的主
意…”燕南天沉声道:“你既无力护镖,为何又要接下?”
“晚辈该死,只求前辈……”“‘十二星相’恶名久着,若非他们行踪委实隐秘,我早
已将之除去,此事我本非不愿出手助你……”沈轻虹大喜道,“多谢前辈…”燕南天道:
“你莫谢我,我虽有心肋你,怎奈我此刻却另有急事,那是片刻也延误不得的…”话犹未
了,便待转身。
沈轻虹惶声道:“前辈留步。”
挥了挥手,钱二已送上了箱子,箱子里竟满是耀眼的黄金,沈轻虹躬身再拜,恭身道,
“晚辈久已知道前辈挥手千金,是以送上……“燕甫天仰天狂笑,厉声道:“沈轻虹,你纵
将天下所有的黄金都送到我面同前,也不能将我与二弟相见的时候耽误片刻……”伸手一拍
江琴肩头,喝道:“我先去了,你跟着来!”
八个字说完,人已远在十丈外!沈轻虹面色立刻如土,钱二喃喃道:“这人倒当真奇
怪,几十两银予,他也要骗,但别人真送上巨额黄金时,他却又不要了。
赤手歼魔
暮霭苍茫。
苍茫的暮色中,燕南天的身形,几乎已非肉眼所能分辨,他身形掠过时,最多也不过只
能见到淡淡的灰影一闪。
旧道上荒草漫漫,迎风飞舞,既不闻人声,亦不闻马蹄,天畔新月升起,月光也不见掩
去这其间的萧索之意。
燕奋天身形不停,口中喃喃道:“奇怪,二弟已在道上,我怎地听不见……”突见眼前
黑影一闪,两点黑影,飞了过去,月光下瞧得清楚。
前面飞的是弱燕,后面追的却是只苍鹰。
那燕子似已飞得力竭,双翼摆动,已渐缓慢,那苍鹰雄翼拍风,眼见已将追及,燕子已
难逃爪下。
燕南天喝道,“兀那恶鹰,你难道也做人间恶徒一般,欺凌弱小……”只觉一股怒气直
冲上来,身子一拧」竟箭一般向那苍鹰射了出去。
那苍鹰双翅一展,燕南天便扑了个空。
只听燕子一声哀啼。
已落入苍鹰爪下,苍鹰得志,便待一飞冲天,燕甫天怒喝一声道:“好恶鹰,你逃得过
燕某之手,算你有种!”
喝声中,他身形再度窜起,一股劲风,先已射出,那苍鹰在空中连翻了几个跟斗,终于
落了下来。
燕南天哈哈大笑,道:“二弟呀二弟,你瞧瞧我赤手落鹰的威风!”
身形展动,接住了苍鹰,自鹰爪中救出了弱燕。
但燕子受伤不轻了,竟已再难飞起,燕南天喃喃道:“好燕儿,乖燕儿,忍者些,你不
会死的……”在长草间坐了下来,自怀中取出金创药,轻敷在燕子身上。
燕南天轻轻敷药,小心呵护,过了半盏茶时分,那燕子双翅已渐渐能在燕南天掌中展
动。
燕南天嘴角露出笑容,道:“燕儿呀燕儿,你已耽误我不少时候,你若能飞,就快快去
吧。”
那燕子展动双翅,终于飞起,却在燕南天头上飞了个圈子,才投入暮色中。
燕南天大笑道:“万两黄金,不能令我耽误片刻,不想这小燕子却能拖住我了。”
开怀得意的笑声中,他再次展动身形,如飞掠去。
突然间,一阵洪亮的婴儿啼哭声,远远传了过来。
燕南天大喜道:“莫非二弟已有了宝宝?”
他身形更急,掠向哭声传来处,于是,那满地的尸身,那惨绝人寰景象,便赫然呈现在
他眼前!燕南天身形早已不见,甚至连那江琴都已去远了,但沈轻虹还是木立在那里,动弹
不得。
钱二嗫嚅着道:“不知总镖头和那“十二星相’约在何时,”沈轻虹道:“就是今日黄
昏钱二变色道:“今晚?……在哪里?”
“就在前面!”
“他……他们有多少人?”
””星辰贴上具名的,乃是黑面、司晨、献果、迎客、偷泉…””难……难道,鸡、
猪、猴、狗一齐出手?”
“不错!”
钱二声音早已变了,颤声道,“总镖头,咱们还是走吧,凭咱们,只……又怕……”沈
轻虹冷哼道:“你们走吧,“总镖头你……””镖主以义待我,沈经虹岂能无义报之,你
们……”突然顿住语声,头也不回大步走去钱二呼道:”总镖头……”追了一步,又复驻足
雷老大道:“怎么?你不去么?”
钱二悄声道,”让他从容就义去吧咱们可犯不着去送死。”
雷老大勃然变色,怒骂道:“畜牲……你们作畜牲,我雷啸虎可不能陪你们作畜牲。”
钱二道:”好,好,我是畜牲,你是义士…”雷啸虎道:“畜牲,畜牲,我今日才算认
得你们……”一路大骂,一路追了过去。
沈轻虹缓步而行,走向暮色笼罩的荒野,他轻灵的脚步,已变得十分沉重,每走一步,
脚下都似有千钧之物。
听得身后有脚步赶来,他头未回,道:“是雷啸虎么?”
雷啸虎道:“总镖头,是我…”沈轻虹叹道:“我早已知道只有你一人会来的…””听
总镖头这句话,雷啸虎死也甘心,我雷啸虎虽然是呆子,却非无耻的畜牲,但……但总镖
头,你……你这次……””你是奇怪我为何不多约人来么?”
”正是有些奇怪…”“十二星相’,各有奇功,江湖友辈中能胜过他们的人并不多,我
若约了朋友,别人为了义气虽想不来,也不能不来,但我又怎忍心令朋友们为难,送死?”
雷啸虎仰天长啸道:“总镖头毕竟是总镖头,我雷啸虎纵然有总镖头这样的武功,也休
想能做得上叁大镖局的总镖头,我。
。
,“话犹未了,突听一声狗吠。
荒郊黄昏,有狗吠月,本非奇事,但这声狗吠却分外与众不同,这狗吠声竟似有种妖异
之气。
雷啸虎耸然失色道:“莫非来……”“了”字还未出口,满镇狗吠,已一声连着一声响
了起来,眨眼之间,两人耳中除了狗吠外,已听不到别的声音。
雷啸虎平日胆子虽大,此刻手足却也不禁微微发抖,但瞧见沈轻虹神色竟未变,他也壮
起胆子,强笑道:“这‘十二星相’果然邪门……”沈轻虹沉声道:“‘十二星相’专喜诡
异,为的却是先声夺人。
先寒敌胆,咯们确实被他骇住了,便折了锐气!”
雷啸虎挺起胸膛,大声道,“我不怕,谁怕谁就是孙子!”
他口中虽说不怕,其实声音也有些岔了,月夜荒郊,这狗吠如哭;如狼嚎,的确摄人魂
魄!沈轻虹双拳微抱,朗声道:“十二星相’在哪里?洛阳沈轻虹前来拜见!”
他身形虽瘦小,但此刻的声音竟自狼嗥鬼哭般时狗吠声中直穿了出去,一个字、一个字
传送到远方。
苍茫的暮色中,突然跃出团黑影,骤见仿佛一人一马,却是只金丝猿猴骑在只白牙森森
的大狼狗上。
这只狗,虎躯狗头,竟比平常狗大了一倍,喉中不断发出低吼,已足令人丧胆,这只金
丝猿更是火眼金睛,目光中带着种说不出的妖异之气,一猴一狗,竟仿佛不是人间之物,而
是来自妖魔地狱。
等这一猴一狗走过来,金丝猴“吱”的一叫,突然将只桃子送到地面前。
沈轻虹冷笑道:“好一个‘神犬迎客,灵猴献果’,但是沈轻虹会的是‘十二星相’中
的人,却不是这些畜牲!”
那金丝猿仿佛懂得人言,“吱”的又是一叫,凌空在狗背上翻了个筋斗,手中竟然又多
了条白拆,上面写者:“你若敢吃下去,自有人来会你。
“沈轻虹冷笑道:“‘十二星相’若是鸩人的鼠辈,沈轻虹今日也不会来了……沈轻虹
信得过你们,纵是毒药,也要吃下!”
他方待伸手去拿桃子,哪知雷啸虎却抢了过来,叁口两口连桃核都吞了下去,大笑道:
“不要钱的桃子,不吃岂非冤枉!”
只听一人阴森森笑道:“好,无怪‘叁远镖旗’能畅行大河两岸,镖局中果然还有两个
有胆子的好汉……”八条人影,随着笑声走了出来。
沈轻虹身形已算十分瘦小,但此刻当先走出的一人,却比沈轻虹还瘦,身上穿着件金光
闪闪的袍子,脸上凸颧尖腮,双目如火,笑起来嘴角几乎直裂到耳根,此人若还有叁分像
人,便也七分是猴的模样。
另外六七人却全是黑衣劲装,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闪闪的眼睛,宛如鬼限瞅人。
沈轻虹道:“来的想必是……”那金袍人喀咯笑道,“咱们的模样,你自然一瞧就知
道,还用得着说么?”
沈轻虹冷笑道:“在下只是奇怪,怎地少了黑面君与司晨客了”金猿星怪笑道,“他两
人去做另一票买卖去了,有我们这几人,你还嫌不够么?”沈轻虹朗声大笑道:“沈轻虹今
日反正是一个人来的,反正已没打算活者回去,能多瞧见几位‘十二星相’的真面目,固然
不错,少瞧见几个,也不觉遗憾。”
金猿星狞笑道:“我知道你胆子不小,却不知道你口才竟也不错,但你辛辛苦苦爬上总
镖头的宝座并不容易,死了岂非冤枉?”
沈轻虹厉喝道:“沈轻虹此来并非与你逞口舌之利。”“你想打?”
“正是!沈某若胜,只望各位休想再打镖货的主意……”“败了又如何了将镖货双手送
上么?”
沈轻虹哈哈大笑道:“那批红货早已由我家副总镖头‘双鞭,宋德扬加急送上去了,沈
某此来,不过是声东击西,调虎离山而已…”金猿星抬了抬手,身后的黑狗星立刻送上个小
小的檀木匣子。
金猿星打开匣子,阴森森道:“你瞧瞧这是什么!”
匣子里的,竟赫然是颗人头!“双鞭”宋德扬的人头!沈轻虹面容惨变,嘶声道:
“你……你竟……”金猿星喀喀大笑道:“‘十二星相’若是常常被骗的人,江湖中人也不
会瞧见咱们那么头疼了……老实告诉你,那批红货,早已落入咱们手中,咱们此来,只不过
是要你的命罢了:”突又挥了挥手,呼啸道:“上去!”
一声呼啸,那金丝猿已凌空跃了起来,扑向沈轻虹,一双猿爪,闪电般直取沈虹双目!
那巨大却厉吼着扑向雷啸虎,雷啸虎惊吼闪避,哪知这巨犬身子虽大,动作却出奇灵敏,一
掀,一剪!雷啸虎竟再也闪避不及,生生扑倒在地,只见一排森森白牙,直往他咽喉咬了过
去!雷啸虎拼命抵住狗颚,一人一狗,竟在地上翻滚起来,狗嗥不绝,雷啸虎吼声也不绝,
他竟似也变成野兽!那边沈轻虹已攻出数招,但那金丝猿却是纵跃如飞,一双金光闪闪的爪
子,始终不离沈轻虹双目叁寸处!金猿星怪笑道:“不想叁远镖局的大镖头们,竟连两只畜
牲也打不过!”
语犹未了,突见沈轻虹伸手一探,一条九尺银丝长鞭,已在手中,满天银光洒起,金丝
猿立被迫退。
沈轻虹厉叱道;“哪里走!”
数十点银星,突然自那满天银光中暴射而出,小半射向那金丝猿,却有大半击向那金猴
黑狗,那金丝猿虽然通灵,究竟是个畜牲,怎能避得过这大河两岸最着名的镖客所发出的杀
手暗器…银星击出,这灵猿便已惨嗥倒地。
一余猿,七黑狗,八条人影,却已冲天飞起。
金狼星大喝澄:“好个‘飞花漫天’,果然有两下于广儿条人影,全都向沈轻虹扑下,
沈轻虹纵有叁头六臂,也是敌不过这八人凌空击下的一着!。
只见他身形就地一滚,银鞭护体,化做一团银光滚了出去,但金猿黑狗却已占得先机,
他还能往哪里走?!”
那边巨犬已一口咬住雷啸虎的肩喉处,雷啸虎也一口咬住巨犬的咽喉,鲜血满地,一人
一犬都在在血泊中就在这时,突听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喝声,宛如晴天霹雳,一人凌空飞坠,
宛若雷神天降!众人齐被这喝声震得心魂皆落,金猿黑狗俱都住手,只见一条大汉,身长八
尺,头发蓬乱,一双精光四射的虎目中,满布血丝,面上那悲愤之色,已足以令任何人心
寒,那神情之威猛,更足以令任何人胆碎,但奇怪的是,这大汉身后却背着个襁褓婴儿!沈
轻虹亦是满身浴血,此刻狂喜呼道:“燕大侠来了!”
金猿星变色道:“莫非是燕南天!”
燕南天厉喝道:“‘十二星相’,你们的死期到了:”金猿星道:“‘十二星相’与你
无冤无仇,你为何……”他话还没说完,燕南天已冲了过来,一条黑犬首当其冲,大惊之
下,双拳齐出,急如电闪,“砰、砰”两拳,俱都打在燕南天胸膛上,但燕甫天丝毫不动,
那黑大双腕却已生生折断!惨呼一声尚未出口,燕南天铁掌已抓住他胸膛,他情急反噬,拼
死一脚飞出。
这一脚乃是北派“无影腿”的真传,当真是来无影,去无踪,但不知怎地,这无影无踪
的一脚,此刻竟被燕南天一伸手就抓住了,只听一声霹雳般大喝,那黑犬星一个人已被血淋
淋撕成两半!鲜血射出,落花般沾满了燕南天的衣服。
黑狗群的眼睛红了,惊呼,怒吼,纷纷扑了上去。
这七人一个个分开来,武功还算不得是一流高手,但七人久共生死,练得有一套联手进
击的武功,却是非同小可,此刻七个人虽只剩下六个,但招式发动开来,仍是配合无间,流
水不漏。
沈轻虹忍不住脱口轻呼道:“燕大侠小心了。
“呼声未了,燕南天身子已冲了进去,竟有如虎入羊群一般,掌中两片尸身,化做满天
血雨!六个人已倒下五个。
剩下的最后一人瞧着燕南天不备,突然,向他背后背着的那婴儿扑了过去,自是想抢得
婴儿作为人质。
哪知燕南天背后似生着眼睛,虎吼道:“站住!”
燕甫天手里剩下的半片尸身,已向他当头摔了下来。
血雨纷飞,洒得满头满脸,他灵魂早已出窍,竟骇得忘了闪避,那半片尸身已如万钧铁
锥般摔在他头上。
他整个人竟像是铁钉般被钉得短了一半!沈轻虹全身寒毛都一根根竖了起来,那金猿星
虽是杀人如草芥的党徒,此刻却也被这股杀气惊得呆了。
燕南天喝道,“你还要某家动手不成?”
金猿星道:“你……你为什么?……”燕南天怒吼道:“为什么?你可知江枫是某家的
什么人?”
金猿星失声道:“莫非那……那只猪已……”燕南天道,”别人都已死了,你活着又有
何趣味,纳命来吧!”
最后一个字说完,人已到了金猿星面前,铁掌已抓住了金猿星的胸膛。
哪知金猿星竟是动也不动,也不回手。
燕南天手掌一紧,五指俱都插人金猿星肉里。
金猿星竟还是挺胸站在那里哼都未哼一声。
燕南天道:”不想你个子虽小,倒还是条汉子,若是换了平日,某家也能饶你一命,但
今日……哼,你还有何话说?”
金猿星却突然仰天狂笑起来,狂笑着道:“你个子虽大,却也算不得是大丈夫。”
燕南天不禁怔了一怔,喝道:“某家这一生行事,虽得天下之名,却也有不少人骂我,
善恶本不两立,那也算不得什么,但你这这句活,某家倒要听听你是凭什么说出来的。”
金猿星冷笑道:“是非不明,恩仇不辨,算得了大丈夫么?”
燕南天怒道:“某家……”金猿星大声截道:“你老是明辨是非之辈,便不该杀我。”
燕南天道,“为何不该杀你?我二弟江枫……”金猿星再次大声截止道:“这就对了,
你若为别的事杀我,那。
我无活可说,但你若为江枫杀我,你便是不明是非,不辨恩仇。
“燕南天怒道:“你‘十二星相’难道未*?晕叶?芙?愠鍪郑俊*金猿星道:“不错,
‘十二星相’确曾向江枫出手,但‘十二星相’本是强盗,这一点你早已知道,强盗要劫人
钱财,本是份内之’事,既是份内之事便算不得什么深仇大恨,那前来通风报讯,要:‘十
二星相’向江枫出手的,才是你真正要复仇的对象,你可知道。
他是谁么?”
他侃侃而言,居然像是理直气壮,燕南天虽是满腔怒火,此刻也不禁被他说得怔了怔。
突然大喝道:“前来通风报讯的,莫非是江琴那个畜牲?我二弟之行程,只有那小畜牲
一个人知:道…”金猿星面色微变,但瞬即冷笑道:“不错,原来你非但四肢发达,头脑也
不简单,江枫的确是被他视为心腹的人卖了,叁千两银子就卖了。”
燕南天目□尽裂,嘶声道:“畜牲……畜牲……”金猿星冷冷道:“那畜牲此刻在那
里,你可知道?”
燕南天突然一只手将金猿星整个人都提了起来,嘶声道。
“你知道他在哪里,是么?”
金猿星神色不变,缓缓道,“我若不知道,这些话就不说了…”燕南天吼道:“他在哪
里?说!”
金猿星身子虽被他恳空提着,但神情却比站在地上还要笃定,瞧着燕南天微微一笑。
燕南天瞧着他那张微笑的脸,一字字缓缓道:“你若不说,我佩服你…”他若说要把金
猿星宰了,剁了,大卸八块,金猿星仍不害怕,因为金猿星明知他还未打听出江琴的下落之
前,是绝不会将自己杀死的,但此时他说的是这句话,金猿星却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道:
“我……我说了又如何?”
燕南天道:“你说了,我便挖出你一双眼睛!”
沈轻虹听得几乎失声叫了出来,暗道:“这燕南天怎地如此不解人情,人家说了,他还
要挖人眼睛,这样一来,金猿星想必定万万不肯说出来的了…”哪知他心念还末转变,金猿
星已长长叹了口气,道:虽然没有眼睛,但只要能活着,也就罢了。”
燕南天道:“说吧!”
金猿星道:“只要我说出了,你也未必敢去。
“燕南天怒道:“普天之下,还没有燕某不敢去的地方!”
金猿星眼睛半睁半闭,脸上似笑非笑,缓缓道:“那江琴不是呆子,明知我‘十二星
相’杀人不过如同睬死只蚂蚁,他拿了‘十二星相’的银子,难道不怕脑袋搬家?他如此大
胆,只因他早已有投奔之地,拿这银子,正是要用做路费。
而他那投奔之地,‘十二星相’加在一起,也不敢走近那地方半步。”
燕南天厉声狂笑道:“移花宫?……某家正要去的。”
金猿星道:“当今天下,也未必只有‘移花宫’是武林禁地。”
“除了‘移花宫’还有哪里?”
“吕仑山‘恶人谷’……”他这六个字还只说出五个,站在一旁出神倾听的沈轻虹,便
神色大变,身子也已颤抖,大声道:“燕大侠,你……你去不得!”
燕南天须发皆张,日光逼视金猿星,厉声道,“你说的可是真话?”
“我话已说出,信不信却由得你了。”
沈轻虹颤声道:“那‘恶人谷”乃是天下恶人聚集之地,那些人没有一个不是十恶不
赦、满手血腥,没有一个不是被江湖中人恨之人骨,但那许多恶人聚在一起,别人纵然恨不
得吃他们的肉,也没有人敢走近‘恶人谷”一步,就连“昆仑七剑’、‘少林四神僧’、
‘江南剑客’风啸雨,都也……也不敢……”燕甫天沉声道:“燕南天既非少林神僧,也非
江南剑客!”
沈轻虹道:“我知道燕大侠你剑术当代无双,但那‘恶人谷’……那谷中成千成百,也
不知究竟有多少恶人……”燕南天大喝道:“义之所在,燕某何惧赴汤蹈火。”
沈轻虹大声道:“但说不定这根本是金猿星故意骗你的,他已对你恨之入骨,所以要你
到那恶人谷去送……送……”他虽未将“死”字说出口来,其实也等于说出了一样。
燕南天仰天笑道:“恶人谷纵是刀山火海,也未必能要了燕南天的命!”
沈轻虹怔了一怔,苦叹一声,黯然无语。
金猿星亦自叹道:好!燕南天果然是英雄!竟连‘恶人谷’也敢闯上一闯,你此去纵然
有去无还,也必将博得天下武林佩服!”
燕南天道:“你还有何话说?”
金猿星道,“没有了,拿我的眼珠去吧!”
一声惨呼,金猿星一双精光四射的火眼,已变成两个血窟窿,燕南天随手将他抛在沈轻
虹面前,道:“此人交给你了!”
话声未了,人已去远。
那雷啸虎横卧在血泊中,身于下压者那条巨犬,一人一犬,都已奄奄一息,连指头都不
会动了。
沈轻虹瞧了瞧他,目光移向金猿星,恨声道:“你金猿星纵然一世聪明,今日却做了件
笨事。
“金猿星方才虽已疼得昏过去,片刻却已醒来,就像是有鬼在后面推着他似的,他竟能
忍住疼,自怀中摸出一包药,塞在眼眶中,口中还能说话,颤声道:“我笨?”
“燕南天虽未取你性命,但将你送到我手中,我还会饶你?……你此刻纵有灵药治伤,
又有何用!”
“自然有用,我死不了的!”
“还有谁能救你?”
“我自己。”
“沈某倒要瞧瞧你如何能救你自己……”喝声中,手拿直拍金猿星天灵。
金猿星大声道:“那镖银你不想要了么?”
沈轻虹手掌立刻在空中顿住。
金猿星咬紧牙关,喀喀大笑道:“我早就算准你不敢动手杀我的,你若想要镖银,只有
我能给你,除非你有这胆子*灰?谝?!*沈轻虹手掌不停颤动,几次想要击下,儿次都顿
住,终于长长叹息了一声,收回手掌,道:“算你赢了,”这一批镖银委实关系整个叁远镖
局的命运,沈轻虹一生从不负人,又怎能负对他义重如山的叁远镖局?金猿星疯狂般笑道:
“沈轻虹,如今你可知道”了吧!无论谁想杀我,都没有那么容易!”
夜色已深,小镇上灯火阑珊,就连那“太白居”中的酒鬼,都已踉跄着脚步,互相携扶
着散步去了。
那酒保揉者发红的眼睛,正待上起店门突然间,只见一辆马车自街头走过来,拉车的却
不是马,而是个人──正是那骗了人家一千两银子的大汉。
自门里透出来的昏黄灯光中望未,只见这大汉满身鲜血,满面杀气,看来有几分似恶
鬼,又有儿分似天神!这酒保骇得脸都白了,方自躲回去,这大汉已拉着车到了门口,要两
匹马才拖得动的大车,在他手里,竟似轻若无物燕南天将大车靠在墙上,怀抱熟睡的婴儿大
步走进店里,那店伙壮起胆子,陪笑道:“大……大爷要……要什么酒?”
燕南天眼睛一瞪,喝道:“谁说我要酒?酒保怔了怔,道:“大爷不……不要酒,要什
么?”
燕南天道:“米汤!”
酒保更证住了,苦着脸道,“小店不……不卖……”燕南天”叭”的一拍桌子,大声
道:“先去煮几碗浓浓的米汤,再拿酒来。”
这酒保骇得胆子都快破了,哪里还敢说“不’字。
婴儿喝了米汤,睡得更沉了,燕南天喝着酒,目中神光却更惊人,那酒保连瞧也不敢瞧
他一眼。
虽然不敢瞧,却偷偷数着──不到盏茶时分,燕南天已用大碗喝下了十七碗烈酒!那酒
保骇得吐出了舌头,几乎缩不回去。
突见燕南天摸出两锭银子,抛在桌上,大声道:“去替我买些东西来…”“大……大爷
要买什么?”
“棺材!两口上好的棺材!”
那酒保骇得几乎一个筋头跌了下去,虽张开了嘴,却过了半晌还说不出话,他几乎不相
信自己的耳朵。
燕南天又一拍桌子,两锭银子突然跳了起来,竟不偏不倚。
跳进他怀里,燕南天喝道,“棺材,两口上好的棺材,听到了么?”
“听……听……听,…““听到了还不快去!”
那酒保见了鬼似的,转身就跑,燕南天喝下第二十八碗酒时,他已乖乖地将棺材运了回
来。
燕南天红着眼睛,自车厢中将江枫和月奴尸身捧出来,捧入棺材里,每件事他都是亲手
做的。
他不许别人再碰他二弟一根手指。
然后,以赤手钉起了棺盖。
他将一枚枚铁钉钉科木头里,就像是钉入豆腐里似的。
那酒保眼睛更发直了,也不知今天撞见的是神是鬼?面对棺木,燕南天又连尽七碗。
他没有流泪,但那神情…却比流泪还要悲哀。
手里端着最后一碗酒,他呆呆地站着,直过了几乎有半个时辰,然后,燕南天终于缓缓
道:“二弟,我要你陪着我,我要你亲眼瞧着我将你的仇人一个个杀死!”
夕阳满天,照着太原大街上最大的一面招牌,招牌上叁个大金字,闪闪发者光,这叁个
字是:“千里香”“千里香”可真是金字招牌,山西人个个都知道,“千里香”卖出来的香
料,那是绝不会有半分掺假的。
黄昏后,“千里香”铺子里十来个伙计,正吃着饭,大街上行人熙来攘往,正是是热闹
的时候。
突然一辆大车直驰而来,驶过长衔,赶车的一声吆喝,宛如霹雳,这大车已笔直闯入
“千里香”店铺里。
伙计们惊怒之下,纷纷扑了过来,只见那赶车的大汉一跃而来,也不知怎地,十来个伙
计但觉身子一麻,全都不能动了;眼睁睁瞧着他将一坛坛上好的香料,全都塞到两口棺材里
去。
片刻后那大汉便又赶着车子急驶而出,口中喝道:“半个时辰后你等便可无碍,香料银
价,来日加倍奉还!”
大街上的人,竟都被这大汉的神气所慑。
满街人竟没有一人敢拦住这辆马车。
下午,瓜田里散发出象征着丰收的清香。
一个农家少妇。
懒洋洋的坐在瓜田旁,树荫下。
她半敞着衣襟,露出了那比瓜田里的瓜还要成熟的胸膛,正以比瓜汁还甜的乳什,喂着
怀抱中的婴儿。
凉风入怀,她似乎已要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她似乎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她的胸膛。
农村中本也有不少轻薄的小伙子,她平日也被人瞧得不少,儿子都有了的人,哪里还会
在乎这些,但此刻,她和觉得这双眼睛似是分外不同。
她不由自主张开了眼,又见旁边一株树下,果然有个陌生的大汉,这大汉身躯并不甚雄
壮,衣衫也不甚堂皇,面目间更带着几分憔悴之色,但不知怎地,看来却威风得很。
奇怪的是这条大汉,怀里却抱者个婴儿。”
这少妇虽觉得有些奇怪,也不理会,又自垂下了头,只听那大汉怀抱中的婴儿,突然啼
哭起来,哭声倒也洪亮。
她才做妈妈没多久,心中正充满了母性的温柔,听得这哭声,忍不住又抬起头,这一次
她便发觉那大汉盯着她胸膛的那双眼睛里,并没有什么色迷述的神情,却充满恳求之意,不
禁一笑,道:“这孩子的娘不在么?”
那大汉摇头道:“不在”少妇沉吟半晌,道:“看来他是饿了。
那大汉点头道:“是饿了。”
少妇瞧了瞧自己怀中的婴儿,突然笑道:“把你的孩子抱过来吧,我来喂他,反正这几
天我吃了两只鸡,奶水正足,咱们小妞儿也吃不了。
“那大汉*?涞拿嫔*,立刻露出喜色,赶紧道:“多谢。”
将孩子抱了过去。
只见这孩子胎毛未落,出生最多也不过儿天,那细皮嫩肉的小脸上,却已有了条刀痕。
那少妇不禁皱眉道:“你们带孩子真该小心些,这孩子的娘也真是,竟放心把这么小的孩子
交给你一个大男人”那大汉惨然谁,“这孩子的娘已死了。”
少扫楞了一楞,伸手抚摸者这孩子的小脸,黯然叹道:“从小就没有娘的孩子,真是可
怜。”
那大汉仰天长长叹息了一声,垂目望向孩予,心里也正有说不出的悲哀,说不出的怜
惜。
这孩子生来似乎就带着噩运,初生的第一天,就遇着那么多凶杀、死亡,他这一生的命
运,似乎也注定要充满灾难,可怜他什么也不知道,此刻,他那张小脸上,反似充满了幸福
的微笑。
注意: 第一、第二 章只是个过渡(绝代双骄的序幕),各位是否觉得啰嗦了呢?
曦宝宝我在此申明,这两张文,不是我写的,这是绝待双骄的原文!!
作者我写的是穿越文!!!这两张只是一个事前的铺垫,字数超级多,没耐心的大大可以跳过!!!!
不过曦宝宝我还是希望各位读者放下心来看看,毕竟这张不看的话,各位可能在女主穿越的时间等地点的概念上感到模糊不清或着不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