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起来好像很好吃》赵羡

32、第 32 章

　　一番闲聊后，汤淼荣升为小汤，老大爷也变成了宋爷爷。在汤淼闪亮亮的目光下，宋大爷豪迈地一挥手，表示，我家有花有草有鸟有猫，还有个会唱曲儿的老太婆，小日子过得可美了，小伙子你要不要来坐坐啊。
　　汤淼重重的点头，要啊要啊。

　　于是一老一少勾肩搭背相携回家，哦，差点忘了给宋奶奶带早饭。汤淼麻溜的跑回来，又麻溜的奔回去，跟着宋大爷走回了自己小区。
　　汤淼：“……”
　　宋大爷指着一栋楼说：“瞅什么呢，我家在那儿，不远。”
　　汤淼指指旁边那栋，道：“我住这儿。”
　　“哟，那敢情好，以后多串门儿啊。”宋大爷爽快地给了汤淼肩膀一下，道，“你这小伙子看着就有股机灵劲儿，比我那木头孙子好多了。”
　　“哪里哪里。”汤淼一边谦虚一边跟着宋大爷往楼上走。大爷家住三楼，一进楼门，宋大爷就背着手往楼梯间走，汤淼默默收回了快戳上电梯键的手，一转身开始爬楼梯。
　　“年轻人哪，就是要多运动，像我那大孙子……”宋大爷不仅健步如飞还十分健谈，汤淼被迫听了一场名为“我家大孙子”的专题研讨会，这位宋家大乖孙长得好个子高天天跑步就是木头了点，二十八/九岁了都没个女朋友，可把老头子我愁死了。汤淼深以为然的表示赞同，浑然不觉自己是比没有女朋友更为严重的“气死老头子”的问题。

　　宋大爷家布置的很有生活气息，绿植摆满了阳台，客厅里挂了只鸟笼，黄色的小鸟跳上跳下的叫着，两只花猫见主人回来了喵喵地围着要早饭吃。汤淼蹲下来摸了一把，那只猫一边喵喵叫着一边把头往汤淼手里蹭。
　　汤淼眨眨眼，手顺到下巴上挠了两下，道：“这猫不怕人啊。”
　　“废话，你手上拎着吃的呢。”宋大爷毫不客气，道：“它叫白菜。”
　　宋大爷拿着盆倒猫粮，两只猫都跑过去，宋大爷胡撸一把另一只猫，说：“这个叫窝瓜。”
　　“真是朴素的好名字啊，就像李二狗一样好养活。”汤淼感叹道。
　　“那当然，”宋大爷对这两个名字非常满意，炫耀道：“我起的。”
　　“高，真是高~”汤淼竖起大拇指，夸得宋大爷满脸笑意。

　　宋大爷哼着曲儿给自己心爱的鸟儿换水，宋奶奶开门进来了。汤淼赶紧放下撸猫的手，乖巧问好。
　　宋奶奶惊讶问道：“这小伙子哪儿来的？”
　　宋大爷哈哈一笑，说：“路边儿捡的。”
　　“那挺好，”宋奶奶放下手里的东西，笑道，“一看就比宋大宝机灵多了。”
　　机灵的小汤同志哄着宋奶奶唱了一小段小红娘，爷孙俩围在一块儿听。宋奶奶吃完饭换身衣服，留下俩眼巴巴的歌颂者，出门跟老姐妹们唠嗑去咯~

　　汤淼跟宋大爷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干脆摆上棋盘下了两局，顺带撸猫逗鸟浇浇水，老式的收音机里飘着千回百转的昆山腔。汤淼有样学样地来了两句，宋大爷一脸可惜，道：“小汤人不错，就是唱曲儿不行。”
　　汤淼嘿嘿一笑，说：“逗个乐嘛，生活需要艺术。”

　　临近中午，宋奶奶还没回来，汤淼问要不打个电话问问？宋大爷一挥手，说没事，准是又上那谁谁家吃饭去了。话音未落，电话就响了。宋大爷迅速接起，装模作样的问：“谁啊。”
　　宋奶奶说了什么，宋大爷对着电话说：“老伴儿老伴儿，这天天让我一个人吃饭，回头我告诉大孙子去……行行行你吃吧，我就是说说，不就做饭嘛，又不是第一回了……”
　　汤淼：“……”

　　本来想走的汤淼瞅瞅家里这“孤家寡人”，极有眼色的给宋大爷做饭去了。
　　“能点菜吗？”宋大爷在客厅喊。
　　“能。”汤淼随口喊回去。
　　于是宋大爷点了红烧肉、回锅肉、溜肥肠等一系列充分展示人类身处食物链顶端自觉性的菜名。汤淼满口应着好好好，一边从冰箱里拿着黄瓜豆干小白菜。年纪大了还是吃些清淡的好啊。

　　豆干芹菜，香菇小白菜，黄瓜丸子汤，两碗蒸得软烂的米饭。上桌。
　　宋大爷瞪着眼前的清清白白的菜，嘴一撇，道：“肉呢？我的红烧肉呢？”
　　汤淼及时的捧上一碗丸子汤，道：“这儿呐，这儿呐。”
　　清冽的汤水里，青翠的黄瓜拥着胖嘟嘟的肉丸子，切碎的香菇点缀其间，宋大爷拿起勺子尝了一口，唔了一声，算通过吧。
　　汤淼咧嘴一笑，坐下捧着碗说：“多吃些清淡的好。”
　　宋大爷看他一眼，道：“年纪轻轻怎么这么没有追求。”
　　汤淼眨眨眼，忽然放软声调，可怜兮兮地说：“我做的饭不好吃吗？”
　　宋大爷眼睛一瞪，道：“谁说不好吃了，比宋大宝做的好吃多了！”
　　汤淼脑海里蹦出个大号宋小宝，一边念叨着我劝皇上雨露均沾，可皇上偏偏独宠我一人，一边挥舞着铲勺在厨房里挥汗如雨，宋大爷在后面报着菜名，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一顿饭吃得甚是辛苦。

　　午饭完毕，汤淼冲宋大爷告辞，说自己住隔壁栋1112，有空再来拜访。宋大爷跟他一起出门，找楼下老李头一块儿下棋去了。

　　汤淼站在电梯里看着不断变换的数字，想，这就是年老吗。青春不再，芳华老去，吃饭要清淡，走路要小心，情绪也会变得像个小孩子一样，要人哄要人逗。汤淼对着电梯壁上映出的自己想象满脸皱纹坐在地上看废萌动画的样子，瞬间被自己吓了一跳，妈妈呀，这个老爷爷好可怕QAQ！
　　不知道那时候我的脑细胞还有几个活着……汤淼战战兢兢想着，开门的手无端哆嗦了一下。

　　汤淼小心翼翼地拉开门，寒光一闪而过。
　　汤淼：！！！
　　汤淼瞅瞅插在门缝中的刀片，拍了拍还没有迈出的右腿，暗道幸好幸好。眼睛顺着门框扫了一圈，从七分之五高处摘下一根细丝。这个高度，刚刚能到我的颈动脉，汤淼一边掩门一边对着门框比了比。

　　Y回来了？
　　汤淼换了鞋子悄悄往里面走，家里静悄悄的，墙上的钟一格一格往前走着。汤淼屏住呼吸，猛地推开厨房门，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音，燃气灶上架着一个蒸锅，底下的火苗泛着幽幽的蓝色。汤淼左右看看，眉头皱了起来，空气里没有天然气的味道，两边的窗户也是开着的。
　　啧，真是个麻烦的家伙。汤淼一边腹诽一边走过去把燃气关掉，发现旁边放着一张纸，写着：东西我拿走了，下次请你吃饭。
　　唉，汤淼叹了口气，随手掀开锅，蒸屉上摆着一笼蒸饺，表皮微微透明，可以看见里面的馅料。汤淼拿筷子戳了一个尝尝，居然刚刚好。
　　这货是掐表来的吗= =！汤淼把蒸饺端出来，调了碟蘸汁吃加餐。

　　刚吃两口，电话就来了。汤淼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有点无奈的接了起来。
　　淼子。电话那端的人声音格外严肃。
　　汤淼嘴里咬着半个蒸饺，含糊地哼了一声。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这是组织上的决定，希望你能放平……那人话还没说完，汤淼的蒸饺嚼完了，打断他说，我知道，我汇报，Y来了。
　　……对方微妙地停顿了一下，才道，这个我知道。
　　恩？
　　汤淼敏锐的抬起头，在房间里扫视一圈，发现了几个不明显的光点，冷笑一声，道，老子吃饭的样子好看吗。
　　汤淼挂了电话，把手机摔在桌上，对着那一盘子蒸饺生闷气。

　　三分钟之后，手机响了，汤淼怒目而视，发现是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点开，下载的进度条迅速走到尽头，照片显示出来，是一只被揉的龇牙咧嘴的小奶狗，配字：像你不？
　　像你妹！
　　汤淼愤怒的朝手机比了个中指，把盘子里的蒸饺大卸八块吃干抹净。

　　吃完饭，汤淼在家里溜了一圈，查找剩下的摄像头，角落里没看到，卧室桌上却放了一堆被拆掉的监视器。
　　汤淼：……
　　这货还知道把客厅监控当领导面子给留下一点啊，真不容易。

　　汤淼倒在床上，看着手机上的那张照片，心想，你才像狗，又护食又会看家，你不像谁像？

　　汤淼猛地坐起来，捞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口，警察和前警察，正义与邪恶，游走于灰色地带，身份成谜，行踪不定，可写倒是可写，就是写好太难了。但是，为什么，他们俩，貌似，有点基呢……？
　　汤淼一边喝茶一边压惊，不一定不一定，老子还没完全变成基佬呢审美怎么会迅速超前呢！一定是淫者见淫基者见基，新视角打开变默认视角而已，不紧张不紧张。
　　啊呸，不紧张才怪！大总裁写一半女主变男主那就坏了！

　　汤淼迅速打开电脑，对着苏陌和沈澜撸了两个三千字，划重点，苏陌，女。
　　请不要大意的恩爱下去吧！魔法少女汤挥舞着魔法棒对着封印许愿。

　　电话响了，昏天黑地码字地汤淼从电脑的束缚中挣扎出来。
　　“喂？”
　　“喵喵呀，我晚上要加班，你自己先吃饭吧。”唐尧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汤淼看了一眼窗外，这才反应过来，天都要黑了！难怪感觉屏幕越来越刺眼了……
　　“加班啊，好吧，你下班给我打个电话。”汤淼起身拍下开关，看着橙黄的灯光洒了一身，忽然灵光一现，道，“晚上给你加个餐，快点回来哦~”
　　唐尧想着汤淼睁大眼睛的样子，心里痒痒的，柔声说：“恩，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