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拂晓时》想不出来累死爹

9、心中疑问 酒在窥探真

　　可是，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顺利。庄新武开始向肖小诗发出正式的约会邀请，她只好语言委婉的决绝。拒绝人这种事，无论怎么说，其实伤害基本上都是相等的，只是传出去的名声怎么样，是自己很在意的事儿。
　　看着一个长得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像个没分到糖果的巨婴一样，露出难过的神情，肖小诗强压住恶心，也只能尴尬笑着安慰，还笑着说，有时间老师真应该聚聚会，放松一下。对方也只是若有所思的望着她，失望的点点头。
　　庄新武忽然由暗转明的攻势，让自己摸不到头脑不说，他自以为的甜蜜的表达，看起来就像是身上挂满了糖浆的狗熊，黏黏腻腻，还让人负担重重不敢接近。这下可好，整个组的老师都知道了这件事儿。虽然大家知道，之前庄老师对她有意，但始终是没展开正面的追求，现在变得这么积极，即使是没有好感，也会被大家并列提起，让人好不郁闷。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班的时间，肖小诗飞一般的窜走，生怕再遇到那个难缠鬼。但偏偏就好死不死的，遇到了，还因为跑的太快，差点儿撞了个满怀！
　　“肖老师，你回家么？”对方堆出一脸笑容。
　　“啊…是啊！”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心里却大声祈求着老天爷，让自己遁地而走！
　　“我们有一段正好顺路，可以一起走一段儿…你是做公交吧？”
　　“是坐公交！”来了，因为坐公交，还是不需要花费太大经济成本的追求，“不过，我记得庄老师咱们两个住的…并不顺路吧！”明明是一个东一个西、一个南一个北的区别好不好！大哥，你想追别人，能不能别光想着省钱这件事！内心吐槽的已经都开始冒火星子了，表面上还好说得过去，真的是一种煎熬，不过还好，肖小诗已经习惯了，只是不习惯对感情的事情也带着面具。
　　“没有啊，顺路！”
　　“额…那个…”
　　“肖老师！”肖小诗和庄新武同时看向纪拂晓，“庄老师，您好！”他礼貌性的对自己的班主任打了招呼，跟着一脸诚恳地侧过脸说道，“肖老师！我爸妈想谢谢您，请您到家里坐坐！”
　　“其实，不用这么客气……”
　　话音还没落，少年上前一步抓住了肖小诗的胳膊，彻底挡在了她和庄新武的中间，“肖老师，别客气么！就是一次家常便饭！”说着，眼神向后瞟了一下。
　　“既然…纪先生、纪太太这么客气，其实，我还想亲自跟他们道个歉呢！”肖小诗一脸了然的说道，接着和纪拂晓一溜烟的逃走，离开的时候，少年还十分恭敬地回头向班任作别，像个十足乖巧的学生。
　　不过在学校转过一个路口，彻底甩掉庄老师的距离而已，少年就收起了一脸的恭顺，甩了两下左手，换上了一副慵懒的面孔。
　　肖小诗开口道，“想不到，你小子说的还真是时候！”自顾自地开心道，“上午的事儿，其实，也是你故意解围的吧！哈，真想不到，你还有这种聪明劲儿！至于你家，我就不去了，替我向你父母问声好啊！”
　　“本来也没想过请你家里去”，少年冷漠的回答，“还有，上午的事，不过是个意外，没人想给你解围。这些小鬼真麻烦，你不是每天都这么想么？这样的老师，会有学生喜欢么？！”说着，还带着一副嘲讽的笑。
　　又是句句切中要害的话！肖小诗上次生气的时候，就已经告诉自己，这个年龄段的熊孩子，千万别和他们一般见识，但再听到这样的语气和这样的话，还是难以遵守对自己的告诫。冷笑了两声说道，“是啊！就是因为像你这样的熊孩子，我才觉得麻烦，我是没有电视剧里的年轻教师那么热血，但这也不是你们能选择的！像你们这种，幼稚到连让人舒服的话和事，都不会说、不会做的青少年，是最讨厌的！”说完，肖小诗大步流星的离开，忽然间又回头，“还有，你、不要总跟我装成一副大人的样子”，然后一字一句的说，“糟、透、了！”
　　总算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浊气，这下，可以心满意足的回家了。虽然这样说一个比自己小上10岁的孩子不大厚道，但是每次和他怼过之后，就会莫名变得轻盈。这样想想，一直在学校这群人中自诩思想成熟的自己，竟然两次这样幼稚的拌嘴，还是跟同一个学生，也真是太丢人了！只是，她没看到，身后的少年饶有兴致的注视，和忍俊不禁的笑容。
　　回到家，空荡荡的，李雅菲还没有回家，但是早上留的包子、粥和小菜都吃完了，还把碗刷好，看到桌子上的字条，“早餐还不赖！”，肖小诗笑出声来，“哎！嘴硬心软的丫头！”
　　身后的大门声响起，李雅菲默默地走进来，右手一甩，将炒菜递过来，“接着！”
　　两个人都笑了起来，小诗将菜接过来，放到桌上，又从厨房的纸盒箱里拿出了两罐啤酒，“陪我喝点儿吧！”
　　李雅菲收起脸上的笑容，一脸难过的看着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嗯！”
　　这一夜，两个女孩子絮叨叨的说了很多，从加菲的部门极品，说到庄新武；又从大学时的囧事，说到了同学聚会，说到了纪拂晓…说到了向年，笑着哭着。肖小诗像是把自己这些年来，不敢提及的事，一并发泄了出来。
　　回忆，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会把对方的好，无限放大。当初想起向年的时候，总是想起他的不告而别，还有最后一次话语的伤人…但是现在，能想起的都是对方的好。虽然，两个人正式交往才短短三天的时间，但是想想两个人之间相处时，有无数的细节——向年永远，都只把不会过马路的小诗，放在车辆驶来的里侧；尽管说着不喜欢小诗的聒噪，但永远能在图书馆和自习室“偶遇”，时间始终都是固定的；打篮球加油的女生特别多的时候，永远会不经意把自己的水瓶、衣服等小物件让小诗拿着；食堂偶遇的时候，向年也总是把自己的书包或者外套放在一旁的座位，直到小诗过来问“学长，这里有人么”；偷着跑去向年的课堂时，偶然被老师提问，永远都有“好心人”递来的正确答案，尽管字迹都一样，小诗却从来都没有怀疑，直到看到向年的字迹……
　　“你真是个傻子！他早就喜欢你了啊！”李雅菲笑道。
　　“早就…喜欢我了？”肖小诗大笑起来，“原来是这样么？那还装的那么像，害得我一直跟着他屁股后面！”她笑得前仰后合，“他真的太坏了！”笑得大哭起来，泪水止都止不住。
　　李雅菲靠过来，轻轻地问，“想说的，都说出来！想哭，就哭个痛快吧！”
　　肖小诗像是想起什么，“你知道么，那天事故的时候，我晕倒前明明看到一个模糊走来的人影，你说，会不会是他？”双手抓着加菲问道。
　　“小诗，你听我说”，加菲一脸心疼，“他事故以后都没能走下车就…”
　　“是这样…”她失望地垂下手，“也对，那个感觉不是他！你知道么，加菲”她神情飘忽的说，“我一直感觉向年还没死，他还在！而且就在我的身边，因为有些感觉太熟悉…我也说不清楚，就是有种他在我身边的感觉，你懂么？”
　　“我懂！”李雅菲伏过身来，拥抱着肖小诗，重复着，“我懂！我都懂！从你见到他开始，我就知道，无论你嘴上说还是不说，你都在想着他。这些年里，你心里想的人也是他…即使是再讨厌他，只要他在，我总觉得，你们最后应该是一起的！只是，他没了！真的，只能放在心里了，你有多难过，我虽然没有体会，但是我都懂！”
　　肖小诗闭上眼睛，摇摇头，并没有说什么。她知道，李雅菲是真心为她好，也是真的替自己伤心，就连她自己也是难过。她认为自己是伤心过度的呓语，但肖小诗知道，自己是真的看到了，也感觉到了向年的存在！只是，现在应该做的，就是不令对方担心，所以，只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什么也不解释了。
　　因为是周五的晚上，即使是玩儿的晚一些也没有关系。虽然喝了酒，说出了这么多年憋在心里的事情，但是始终没人能解释现在的疑惑。问题究竟在哪里？无论是向年出现也好，还是离开也罢，自己的生活都会乱成一团，“向年”的名字，像最短的咒语，只要念动它，自己就会脱轨。
　　喝了点儿酒，有些东西，相反倒更加清明了——纪拂晓，那个眼眸低垂，模样俊美的少年，无论从眼神还是语气，都让人觉得幻化之大，甚是可疑。忽然，一个很扯的念头在肖小诗的脑中浮现，虽然不停的否定，但酒精的魅力，除了能让人壮胆、忘忧，还有一件最重要的，可能就是轻松的发现内心想要的！
　　“一定要弄清楚他是怎么回事！”她暗下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