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拂晓时》想不出来累死爹

3、再次“偶遇” 即使是故意

　　第二天的肖小诗，上午要从第二节课开始，连上三节课，第二节下课是眼保健操，所以走廊里除了个别值周生外，没有什么学生。肖小诗将一会儿需要用的讲义整理好，双手捧在胸前，向二年八班走去。走到一半的时候猛然意识到，有很大的可能性，这个时间会遇到八班的班主任庄新武，虽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的事情，但想到还要应付，便放慢了脚步。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走廊的不远处、二年八班的门口，那是纪拂晓，他走出班级，沿着侧面的楼梯，转角径直走下去，那是通往卫生间的方向。可能是肖小诗已经对他一时好奇，再或许是前一天在在花圃看到了他，脑袋一热地悄悄跟了上去。
　　果不出其然，纪拂晓再一次来到了花圃，一面静静的凝视着眼前的一切，一面时不时用笔在一张不大的纸上记录了些什么。
　　“有什么发现么？”肖小诗的声音忽然响起，惊到了专心的男生。他慌忙的转过身，将纸和笔背到身后，看了一眼对面的人，接下来便将头低低地垂下。
　　本来不想管闲事的肖小诗，看到对方神秘兮兮的样子，也来了兴致，一手抱着讲义，腾出的另一只手手心朝上，向前摊开道，“拿出来吧！”
　　男孩儿眼神闪烁，微微咬住发白的下唇，持续了几秒钟，身后的手缓缓放下，放到面前，握纸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此时的肖小诗隐约觉得自己有点儿过分，但在众老师中已经算是“不负责任”那类了，自己也只不过是一时兴起，不会告诉给旁人，这样说服自己之后，肖小诗捏住递过来的纸，见对方手上的力道一松，便抽了出来，打开放到眼前看了看。
　　那是一段乐谱，肖小诗微微挑起右眉，抬起眼睛，眼神在男生和纸上游走，看到对方忐忑的眼神四顾，开口道，“我识谱水平一般，能给我哼唱一段么？”
　　男孩儿有些惊讶，望着对面的老师，有些茫然。
　　“怎么？自己写的曲子，不能让我听听么？”肖小诗微笑着说道。
　　“你怎么…老师，怎么知道…”男孩儿错愕的差点儿忘记了，对面是自己的老师，意识到这个问题后，声音逐渐降了下来，最后几乎是耳语的音量。
　　肖小诗并没有回答男孩儿的问题，而是接着说道“快点儿，唱给我听听，一会儿眼操做完了，人该多起来了！”
　　“啊！”男孩儿刚刚缓过神来，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拿起白纸，轻轻哼唱起来。
　　那是一段安静而悠扬的旋律，音符好像将自己带回了大学林荫密布的校园，阳光菲薄，信手拾起一枚，一个人迎面走来，在眸子中映出颀长的身影……声音戛然而止，肖小诗愣愣的望着对面的男孩儿，忘记了言语。
　　见肖小诗没有反应，男孩儿又低下头去，“就写到这儿，不怎么好…”
　　“好听！”肖小诗打断男孩儿的话。
　　男孩儿惊讶地望着对面那双凤眼，似是不敢相信。
　　“非常动人！”肖小诗再一次肯定了答案，微笑说道，“这段旋律，让人追逐希望，感谢相遇…你真是个天才！一定要写完它哦！”，她向前一步，小声说了一句“不过，不许在上课时间写，知道么？！”说罢，便哈哈大笑起来。
　　对面的男孩儿怔在原地。
　　“长得这么漂亮，还才华横溢，每天低着头，也不和朋友分享，多可惜！”肖小诗把手中的讲义向胸前抱了抱，留下一抹笑容，转身向教学楼走去。
　　上午的课程总是很快结束，午休的时间，也是肖小诗一天里比较尴尬的时间段。高中经常利用午休的时间，让同学小憩一番，从而保证下午的学习精力充沛，最可怕的是这种约定成俗的规矩，久而久之的发展成为一种必须的形式，就像做眼保健操的时候一定要闭眼睛，不好好遵守就会扣分一样。但是自己在这样压抑的环境下，完全睡不着，就好像明明不是很饿，可所有人都要你吃饭，不但没办法享受食物的美味，吃进去了比饿着肚子，更不舒服。这种对午睡情绪的反感，直接导致肖小诗到现在也没有办法，享受午间的伏案小憩。
　　“既然，不想睡，那就出去走走吧！”肖小诗一面想着，一面轻轻地从办公室走出，一路上点着脚，生怕自己高跟鞋的噪音，扰乱了整个教学楼的宁静。
　　从楼侧的小门出来，径自走向花圃。正午时分的阳光真不是盖的，分分钟热到你怀疑人生。高跟鞋在花圃旁的砖面一圈圈踱开，不经意间又看到了那片三叶草，可能是自己也产生了好奇心，肖小诗也蹲在花圃旁仔细寻找起来。
　　“你不是说，这里的三叶草太少了么？”身后传来年轻男孩儿的声音。
　　肖小诗忙回头看，面前出现纪拂晓的身影，有点儿惊慌的站起来，“啊！那个，是有点儿少，我…就是过来看看！”意识到什么的她马上镇定下来，虽然自己也不清楚刚才的慌张是怎么回事，“你，没午休？”
　　“嗯！”这次的男孩儿没有像以往一般躲闪，很爽快的回答，并上前一步走到了同肖小诗并排的位置，微微侧过脸，“不喜欢那种，好像什么都要和别人一样的感觉”。
　　这是什么？肖小诗心中产生了这样的疑问，这个男孩儿是什么意思，这种自我的意愿，还是第一次，从他的身上看到，从他的口中说出，自己不知道这是自己的大惊小怪，还是意味着对方对自己的信任……
　　“上次说的，有更多的三叶草的地方是哪里呢？”正当肖小诗有些发呆的时候，纪拂晓将目光投向了自己，“上次不是说，去更大的地方找么？是哪里呢？”男孩儿又问了一遍，深深的眸色，闪烁出光彩，嘴角微微上扬，隐约露出自己的虎牙，笑容甚是好看。
　　“哦！上次…我其实在大学的时候，校园的两侧有很幽静的路，那里长了很多！”肖小诗收了收心神回答。
　　“下回，能带我去么？”那张脸，像易碎的水晶一般，阳光下闪闪发亮。
　　一瞬间的停滞……
　　纪拂晓下颌微收，露出期望的眼神。
　　午休结束的铃声响起，将肖小诗拉回现实，距离上课还有十五分钟的时间，整个学校随着老师和学生苏醒。
　　“好！”
　　“嗯？”男孩儿还没从学校骚动的声音中回过神来。
　　“如果，下周的月考生物成绩能进班级前五名，就一起去我们大学，找四叶草！”肖小诗笑着回答，接着拍了拍纪拂晓的手臂，径自走向小门，走到一半，肖小诗转过身来，看到身后那张清澈的脸，两个人笑靥如花。之后，高跟鞋踩出了一串清脆的声音……
　　每个度过、或者正在经历学生生涯的人，都会了解——月考、期中考、末考等等这些所谓的测验、考察，都是自己血与泪的历史。它们既不是中考，也不是高考，更不足以判定，一个人现在和未来的方向，但很多老师和家长们，仍然纠结于这种随时波动的成绩。
　　无聊度过一天的肖小诗对着镜子洗漱的时候想起了白天的约定，望了望镜子里的自己，怔怔的站在原地。倏而，叹了一口气，自顾自地擦脸走回了卧室。
　　她如此惧怕麻烦和复杂的事物，对于生活中那些，需要浪费脑细胞思索的人心，自己完全不愿多想，因为思前想后，依旧会是无果，世界和事情的发展，总不会以主观改变，就像…就像当年问了自己那么多遍，向年为什么离开自己，把能想到的、能努力的都做了，对方冷淡无所谓的态度，和后来无声无息的出国，让自己彻底找不到这段关系中自己的位置。
　　如同时间重置了一般，向年似乎从来都没有接受过自己，如果这是一个梦境也还好，但周围女生讥笑的声音却说明，这一切真实发生过！一瞬间，从幸福的云端，掉进了无望的深渊，肖小诗至今想来，都是胸口一紧——狼狈，要比失去更让人无法适从！
　　肖小诗再一次打开了钱夹，将塑封中已经有些散碎的四叶草拿出。很多年了，自己都没有这么认真地，再从自己的钱夹中拿出它来仔细端详，这个可以为自己带来“幸运”的四叶草的确很灵，那一刻，幸福的像是忘却了自我。可是，这份“幸运”的保质期并不长，甚至没能撑过它，从绿变黄……
　　是谁说过的，时间可以解决一切问题，但湿润的眼角残酷地宣布，自己这几年的努力都是无用功！肖小诗紧紧地闭上双眼，告诉自己，不要再想！
　　或许是李雅菲的话，又开始让自己胡思乱想，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件事、这个人对自己的影响之深，甚至时至今日，没能谈一场像样恋爱的原因，也和他分不开关系。无论自己多不愿意承认，每当重要的关头，或者微微动了些心思的时候，总是会想起向年，想起曾经那个一厢情愿、沦为笑柄的自己…
　　这辈子，再也不想会错意了！
　　肖小诗这样想着，将四叶草收回了钱夹，心中默默的念着，希望可以将一次真正的幸运带给自己，哪怕一次就好！可以不用让自己小心翼翼、患得患失的追逐，无论在哪一个不尽人意的方面，只要帮助自己一次便好，因为现在的肖小诗，连自己都开始厌倦自己，无数次用“这是别人的人生”来麻痹自己，真的是，太辛苦了……
　　手机铃声《帝国进行曲》响起，上面显示着“加菲”，这才意识到，都已经20:40，这家伙还没回来。